作者:超越一切
偶尔有路人无意间抬眼,只觉得头顶一道黑影非过,瓦片发出了的碎裂声,却什么也没看清,只能疑惑地揉揉眼睛。
……
在其余秋家成员都在竭力往家赶时,却有一名秋家人例外、他此刻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不是他想违抗家族命令,而是实在脱不开身。
只因他被暮云港明面上最大的‘暴力机关’盯上了。
——暮云港警察总局、冰冷的审讯室内、一盏吊在天花板上的煤气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汗水和血腥的味道。
元浩·秋——明远·秋的父亲,一个面容沉稳、眼神内敛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坐在审讯室的高脚硬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
但他握紧的双拳和紧抿的嘴唇,泄露着他内心的紧张。
他面前那张伤痕累累的木桌上,摊开着一张用炭笔绘制的精致素描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男子:纯粹的黑发,深邃的黑眸,面容清秀俊朗,线条流畅,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
警察总局局长,一个体格壮硕、穿着笔挺深蓝色制服、肩膀徽章闪亮的威严男人,正站在桌旁。
他宽大的右手重重按在桌上,几乎将自己的掌纹按进木纹里。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着元浩·秋的脸,声音冰冷,带着审判意味道:
“元浩·秋,看清楚了吗。告诉我,这个‘稀人’——他是你们秋家的人吗?他现在,在哪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巨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墙壁压向元浩·秋。
“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把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不要有任何侥幸,不要有任何隐瞒。”局长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否则……”
“……你和你的稀人家族,麻烦可就大了。”
他盯着元浩·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个人,名叫‘张溯’,已经上了我们卡利多尔帝国情报总局签发的最高级别通缉令!罪名是——”
局长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危及国家安全’、‘疑似邪神组织核心成员’、‘极度危险超凡者’!”
“任何试图包庇、窝藏、甚至仅仅是知情不报的人都将被视为帝国的敌人!视为危害国家安全的同谋!必将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绞刑架,或者永不见天日的黑石矿坑,那就是你们唯一的归宿!”
他挺直了身姿,眼神从上至下俯视着元浩·秋,语气带着最后通牒的森然:
“现在,告诉我真相!立刻!”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煤气灯芯燃烧发出的微弱嘶嘶声。
元浩·秋的目光落在画像上那张年轻、仔细打量,又缓缓抬起,迎上局长那双充满压迫和威胁的眼睛,表情万分无奈。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他真不知道这个张溯到底是谁。
虽然都是稀人,但对方血统明显在他之上、按照他稀人内部的等级观念,他们家族根本难以跟这样的贵人结交上、更别提‘他’是自己家族成员这种事了。
可惜这套等级观念只是他们稀人内部的共识,在其余占多数的人种眼中、他们全都长得一样、全都沾亲带故……而在暮云港,仅有的稀人们都是他们秋家的人。
因此这位警察局长才会直接抓他过来询问,让他老实交代一切。
这让他真的是有苦难言,无法辩解。
想跑,也跑不掉,更不敢跑……
第一卷 : 第17章:审讯室里博弈
元浩·秋坐在那张冰冷坚硬的长脚椅上,几乎感觉不到凳面的存在,只有脊柱传来僵硬的不适。
他第三次无意识地调整了坐姿,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审讯室中格外刺耳。
窗外暮云港的喧嚣——码头汽笛、车轮碾过石板路、远处人群,交谈模糊的喧哗——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布,无法穿透这间令人窒息的房间。
他真想立刻冲回家!
当前家里只有自己的两个孩子和已病入膏肓的父亲,若是家族真的遭到敌袭、他们根本无法应付!他必须得赶紧回去支援!
一分钟过去了,他内心的煎熬几乎到了极限。
元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巨汉——暮云港警察局局长,雷蒙德·斯通。
他那接近两米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在摇曳的煤气灯光下投下巨大而压迫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坐着的元浩。
元浩努力做出一副真诚的表情,对他说道:“斯通局长,我必须再次向您澄清。我,元浩·秋,以及我们暮云港秋家的所有人,真的不认识通缉令上这个人——张溯。我们从未见过他,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摊开手,试图让自己的解释更有说服力:“您知道的,暮云港是王国对外贸易最重要的门户之一。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船只靠泊离港,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陌生面孔涌入流出。其中拥有稀人血统的旅人虽然不多,但也绝非绝无仅有。因此一个‘稀人’踏足暮云港,这本身…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虽然他与我们一样是稀人,但也不代表我们就认识他。我们稀人之间真不是如坊间传闻那样互相之间都沾亲带故,每一个人都相识的……哪怕我们数量再少。这点,相信您也明白。”
“我们秋家在此扎根近百年,一直奉公守法,按时纳税,从未给当局添过任何麻烦。恳请您,相信我吧。我们真不知道这人是谁。我以海神的名义发誓!”
雷蒙德·斯通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元浩,厚实的嘴唇紧抿着,像一块风化的岩石。
房间里只剩下煤气灯嘶嘶的低鸣和元浩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斯通局长深沉的声音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砸在元浩的心上:“理解?元浩先生,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理解。”
他微微直起身,阴影也随之移动,压迫感丝毫未减。
“但是,你怎么证明你不认识他?一张嘴皮子上下翻动,就想洗清你们家族的嫌疑?”
斯通向前迈了一小步,巨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几乎让元浩喘不过气。
他俯视着元浩,一字一句地质问道:“暮云港人来人往,有仪龄?崎扒4VI」I师V柳稀人踏足的确不算稀罕。可是,一个稀人,同时还是一个拥有超凡能力的超凡者,这就非常、非常罕见了!”
“而你们秋家,八口人,就出六位超凡者,这比例,简直高得离谱。这种事情,哪怕放眼整个帝国都是极其罕见的!”
他直起身,双手重新抱胸,俯视的目光锐利如刀:“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很难不怀疑,这位突然出现在暮云港、拥有稀人特征且是超凡者的张溯,就是你们秋家秘密培养、长期雪藏的一张王牌!”
只是这次出了意外,才露了馅!你们所谓的‘不认识’,更像是‘不敢认’!”
这番逻辑严密、步步紧逼的推论,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元浩的心口、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局长的话虽然咄咄逼人,却极具说服力。
秋家超凡者比例过高,这确实是他们一直以来小心掩饰却又无法完全避免的“隐患”,此刻却成了指向他们“窝藏重犯”最有力的“证据”!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辩驳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家族的‘诅咒’终究成了他们最大的枷锁。
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元浩的身体晃了一下,颓然地靠回冰冷的椅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放弃了徒劳的解释,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眉心。
大脑在绝望的压力下飞速运转,思考着任何可能的破局之法——贿赂?对方可是暮云港警察总局的局长,每天想贿赂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他真想捞钱的话分分钟日进斗金。
他小小一个秋家,哪有这么多的钱能满足他的胃口。
更何况这起事件的严重程度非常不一般,还需要他一个局长亲自督办。
这种情况,他绝对是不敢收受贿赂,放他离开的。
那向更高级别的人求援?
很可惜,他们只是小小的稀人家族,哪怕一门六超凡,也因为相貌和人种的原因,根本接触不到官方组织的高级别人物。
就连当前审问他的斯通局长,他也只是第二次见面、上一次见还是在他的就任仪式上——他站在人群中仰望站在台上演讲的他,跟随人群一起鼓掌。
想来想去,他都没有破局之法。
一个疯狂的念头就适时窜出来了:逃!现在!趁对方还没来得及彻底封锁警局,立刻冲出去!带上所有人,放弃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乘上家里那艘备用的小渔船,趁着夜色逃入茫茫大海!家族百年积累的产业固然重要,但家人的性命更重要!
这爾令陾=弍?盈淋8〥弍-月?椅个念头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他微微睁开眼,飞快地扫视了一下紧闭的审讯室铁门和窗外走廊的动静。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然而,绝望的理性很快掐灭了这丝火星。
暮云港警察局可不是菜市场,这里是王国暴力机关的核心节点之一,本身就部署有不止一位低序列超凡警员。
而眼前这位雷蒙德·斯通局长,更是‘执法者’又称‘权者’途径,‘序列8’的强者,该途径以体质强大和‘组织纪律增幅’为名。
一旦他试图逃跑,对方甚至无需拔枪,单凭那强悍的肉身力量和防御,就能轻易将他碾碎。
反抗或逃跑,只会坐实了“心虚”和“拒捕”,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的痛苦,与家人安全受到威胁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元浩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松开眉心,无力地垂落在膝盖上。
“该死的脑子,快给我想啊,快想出破局方法啊!再不想出来,家族就危险了啊!”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不再言语,也不再看向那令人窒息的局长, 仪零异霓<思舞就咝揪 ⑻+好像四周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雷蒙德·斯通看着元浩·秋沉默了,眉头皱得更紧。
他正想继续施压,比如通知对方“核查”的警队可能已经到了秋家门口。
却在这时,有道声音不适宜的响起了。
“笃笃笃——”
是审讯室厚重的橡木门被敲响了。
斯通局长被打断,不悦地低喝:“什么事?”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名穿着同样藏青色制服的年轻警员探进头来,向他敬了个礼,说:“报告局长,有紧急通讯。是上头来的专线电话,指名要您亲自接听。”
斯通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上头?在这个时候?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仿佛凝固在椅子上的元浩·秋,又看了看门口等待的警员。
“知道了。”他沉声应道,不再看元浩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沉重的脚步踏在石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随着他魁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扇象征着禁锢的铁门再次被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审讯室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雷蒙德·斯通的离开骤然消散了大半。
下一秒,元浩·秋紧绷的身体瞬间垮塌下来,他猛地向后靠 貳磷 II1s ,? “我不该想那么多的,直接逃出去才是正确的。”他似笑非笑道,“反正现在家族已经遭遇危险了,我无论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选择逃跑,家族都不会好过。” “既然如此我还犹豫什么呢,正如我们稀人历史一笼企]卅爸泗企(四)焐六玥漪)中流传的那句话一样——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为何不拼死一搏!” 就算暮云港警察局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闯出去! “走!”元浩·秋眼神决绝,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刚才那个沉默的中年人。 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目光锐利地在审讯室灰白色的四面墙壁上飞速扫视。 墙壁厚实,由坚固的石砖水泥砌成。 “序列9的力量,想快速打开一个可容人通过的洞口,必须找到承重结构最弱的点位!”他心中分析。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东侧墙壁靠近墙角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纵向裂纹,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似乎是多年前墙体沉降或修补留下的痕迹。 “就是这里!”元浩·秋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指尖瞬间凝聚起一丝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的能量微光,如同燃烧的冰冷火焰。 序列9聆道徒的能力被调 盈⑶V七镹=榴伞鸸动起来,打算画出一道破壁符! 就在他指尖即将点在那道裂纹上,准备凝聚符文力量的刹那—— “秋先生,你这是……想跑了吗?”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元浩·秋浑身剧震,指尖的青光倏然消散! 他猛地转身。 雷蒙德·斯通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审讯室门口,魁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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