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越一切
就在黑川的鳞爪即将他身躯的瞬间，张溯灵光一闪，声音和表情尽力镇定，做出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说道：“你……是序列9的‘渊海潜行者’吧？”
黑川的动作，第一次真正地、彻底地僵住了。
覆盖着深蓝蛇鳞的手指，距离冰冷的铁锁仅有毫厘之差。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一直以来的平静、玩味、甚至冷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警惕和浓烈杀意所取代！
他猛地向后一跳，与张溯拉开三米以上距离，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牢房中那个本应毫无威胁、此刻却显得无比诡异的年轻人。
“你……居然看出了我的序列！？”黑川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从容的低沉，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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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第2章：逼格、组织、污染
“你到底是谁？！是序列几的‘超凡者’？还是哪个教会派来的‘清道夫’？！”他厉声喝问，每一个字都带着警惕。
能一口叫破他人具体序列名称的存在，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要么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超凡者，要么就是背靠超凡组织，阅读过许多‘超凡学识’的‘学者’！
而眼前这个虚弱、衣着古怪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前者！
张溯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但实际上他却控制的很好，一直平稳跳动，显得他非常冷静。
黑川也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
虽然他现在赌对了，震住了对方、但也只是暂时的。
想脱困的话，他必须接着把戏演下去，演得更逼真，更神秘！
张溯努力挺直了腰背，尽管这让他眼前发黑，让自己靠在冰冷的木墙上，尽量显得不那么狼狈。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微弱的、带着几分嘲弄和疲惫的笑容，表现出一副黑川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的表情，甚至有些……无聊。
“说我是超凡者，这对了、但教会的清道夫……？”张溯刻意放缓了语速，语气无比镇定又自信道：“黑川船长，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贫瘠了些。或者说，你的层次，限制了你的认知？”
“——我怎么可能会是教会的走狗呢。”
他故意停顿，看着黑川眼中惊疑不定的光芒闪烁，覆盖鳞片的手背因为用力握拳而青筋微凸。
“至于我是哪个‘途径’的超凡者？你还没资格知道。”张溯轻轻摊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无奈耸肩，“而现在，我不对你动手……是因为一些‘小小的意外’，暂时无法动用能力罢了。若非如此，你以为，你那点‘渊海潜行者’的微末之力，能让我如此狼狈？”
他刻意用上了对方序列的名称，显得无比笃定。
黑川的呼吸明显一滞，心想：“对方不仅知道序列名称，还知道“途径”的概念！！”
这绝不是普通落水者！他心中的天平剧烈摇摆：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踢到了铁板？
对方那平静得过分的态度和笃定的语气，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意外？”黑川的声音低沉下来，充满了试探和极度的不信任，“什么意外能让你这样的……存在，像个真正的溺水者一样被我捞上来？”
“呵，”张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实质的针，刺向黑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黑川船长，好奇心太重，尤其是在面对一个你无法理解的存在时，往往会招致……灭顶之灾。”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目光扫过黑川覆盖鳞片的手。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试图验证我的状态。逼我动用最后的手段，代价……不是你，或者你这艘小小的‘黑海号’能承受的。”
他微微前倾，尽管身体虚弱，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我背后的‘组织’，可不像大海那么宽容。任何试图伤害其‘成员’的行为，都会被视作……挑衅。”
至于组织是什么，毫无疑问是他刚编的、为了增强威慑力，令对方更加忌惮，从而加大自己的生存概率。
“组织？”黑川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个模糊的称呼比任何具体的名字都更令人不安！作为超凡者，他深知任何事物，‘越是未知，越是恐怖’！
对方话语中的笃定和威胁，配合那一口道破序列的能力，已经让他六成信服了。
他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身体紧绷，覆盖鳞片的右手微微下垂，不再是指向张溯的攻击姿态，反而更像是防御，甚至……做好了随时撞破舱壁逃向甲板的准备！
一个能看破序列、自称有强大背景的存在，哪怕暂时虚弱，也绝对是个巨大的麻烦和不可预测的危险源！
看到黑川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警惕和退意，张溯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面上依旧冷峻。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逼迫下去，对方可能狗急跳墙。
“好了，船长。”张溯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随手为之，不值一提。他微微摆了摆手，动作随意而自然。“收起你的鳞片，也收起你那些无谓的念头。不必如此紧张。”
他靠在墙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如临大敌的黑川，缓缓说道：“至少此刻，在这艘船上，我对你，暂时还没有什么兴趣。更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故意将“暂时”和“兴趣”咬得很轻，却足以让黑川心头一紧。
“至于之后……”张溯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表现？”黑川的声音干涩，他感觉自己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主动权在对方手里，而自己甚至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不管对方是真是假，他现在只想尽快摆脱这个诡异的局面，至少要稳住对方！
张溯似乎对黑川的“上道”很满意，轻轻点了点头，就像在赞许一个识时务的下属。
接着，他用一种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很简单。第一，给我一身干净、干爽的衣物，替换掉这身湿透的破烂。第二，准备一些能补充体力的食物和水，要热的。第三……”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散发着霉味、潮湿冰冷的牢房，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给我一个干净、通风的房间。这里的气味，令人作呕。我不喜欢待在这种地方。”
黑川的眉头紧紧皱起，这要求看似简单，但对方****的态度，仿佛他才是这艘船的主人！
而且，放他出来？给他食物和房间？万一他恢复力量或者有同伙接应……嗯，先暂且不提这个，他也还没完全相信对方是否真的是超凡者，身后有强大组织呢。
得套出更多话才行。
“我可以准备。”黑川沉声道，眼神锐利地盯紧张溯，“但前提是，你得让我完全信服！只凭你认出我的序列，还有这些……空口无凭的话，还不够！”
他必须拿到一个更确凿的“证据”。
“拿出更多证明！证明你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正有力量的人！否则，我依然会当你是在仗着一点超凡学识在骗人。”
牢房内的气氛再次紧绷。张溯的“逼格”表演暂时稳住了黑川，但对方索要的“信服”，却是他目前最大的软肋。
他该如何回应？
张溯的目光微微闪动，在认真思考，想着这戏该怎么接着演下去。
很快，他就有想法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太阳穴，目光则穿透了牢房的木栅栏，似乎落在了黑川身后那片更深的黑暗里，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他道：“信服？黑川船长，你……真的想要看到‘证明’吗？要知道，有些知识，有些存在，仅仅是‘知晓’，就是一种……负担。一种无法摆脱的‘关联’。”
他收回目光，那双因为虚弱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能穿透人心，直直地看向黑川，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你，确定要承担这个‘知晓’的后果？为了满足你那一点点的……好奇心？”
黑川船长覆盖着深蓝鳞片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非但没有被张溯那玄而又玄的话语吓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眼眸里闪烁着审视的光芒、海腥味混杂着霉味的空气在他周身凝结成实质般的压力，连船体摇晃的“咯吱”声都在此刻低了几分。
“收起你那些故弄玄虚的腔调，‘溺水者……张溯’！”黑川肃声道，“在大海上，我只相信握在手里的罗盘和能劈开浪涛的刀刃。你的序列解析能力或许稀有，但不足以让我将性命押在你的‘身份’上。拿出更实在的东西——比如，你能说出我途径的下一阶名称，和所需的晋升魔药配方！否则，我是绝不会相信你的。”
听罢，张溯的心又猛地一沉、这老小子还想空手套白狼啊。
黑川的逼问精准得可怕，既试探了他的超凡学识深度，又能给自己带来信息上的利益，简直一石二鸟。
且他能感觉到对方并非虚张声势，这位序列9的渊海潜行者在海上摸爬滚打多年，早已养成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谨慎；他只能又飞快地运转大脑，编织新的谎言。
也在这时，惊喜又来了。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污染波动】
【来源：黑海号内部。污染性质：侵蚀性、生物关联。当前污染等级：低危（持续扩散中）】
【提示：污染源正以船舱底层为中心，向四周缓慢渗透。污染能量具有微弱精神干扰特性，可引发生物幻觉、情绪异常、有机物及无机物发生变异。建议立即定位并清除，否则可能导致船体结构异常，一切存在发生变异。】
冰冷的信息流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张溯瞳孔骤缩，霎时就“感知”到一股阴冷、黏腻的能量正顺着船板缝隙蔓延，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悄然缠绕上这艘在黑暗海面上漂浮的孤舟。
他猛地抬头，看向黑川身后那片通往船舱更深处的阴影。那里似乎比刚才更暗了些，空气中除了原有的霉味和海水气息，似乎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败又鲜甜的气味——！
“瞌睡来了刚好有人送枕头……”张溯心中的慌乱瞬间被狂喜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自信无比地对黑川说：“黑川船长，你确实很执着。但很遗憾，关于我和我背后‘组织’的细节，以你现在的‘位阶’和‘眼界’，还远远不够资格知晓。”
“位阶”和“眼界”两个词，再一次凸显他上位者的姿态。
黑川的眉头立刻皱起，正要反驳，却被张溯抬手制止。
“但你既然如此渴求‘证明’，”张溯的声音陡然压低，变得郑重，“那我可以告诉你一件比我的身份更重要、更紧迫的事——重要到足以让你暂时放下对我的怀疑，甚至……需要你立刻调动全船人手来应对。”
黑川道：“噢，什么事？”
张溯缓缓抬起手，指尖虚指向船舱地板，那里的木板似乎正渗出比之前更明显的湿意。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意外’落水，又为什么会恰好被你的船遇到”他的目光穿透木栅栏，仿佛能看到船体深处翻涌的黑暗，“因为这艘‘黑海号’，已经陷入到某个危险之中了、而我正是追寻那个危险的人。”
“来自深海的污染，正在这艘船上扩散。再不去处理，恐怕你这艘船和船上的财宝，就要变成深海里沉没的腐烂木头了。”
……张溯的声音尚未完全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一阵急促到近乎踉跄的脚步声便从通往上层甲板的木质楼梯上滚落下来。
那声音混杂着木板的吱呀与慌乱的喘息，如同重锤砸在紧绷的神经上。
一个身着粗布水手服、头戴三角帽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冲进牢房外的狭窄走道，帽檐下的脸惨白如纸，似乎刚遇到令他恐惧的事。
“船……船长！”水手的声音因极度惊恐而颤抖，他甚至顾不上向黑川行礼，直接扑到他面前，表情惊恐道：“出大事了！下层甲板和中甲板舱室……发疯了！好多弟兄都发疯了！”
黑川原本因张溯话语而紧锁的眉头骤然拧成川字，深蓝鳞片在他手背微微起伏，折射出蓝光：“冷静点，你是说有人发疯了？！”
“是……是前艏楼下方的水手舱和中甲板的储物间附近！”水手语无伦次地比划着，眼睛不时瞟向楼梯上方，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追来，“查理、老汤姆、还有舵手班的杰米……他们突然就像变了个人！眼睛通红，嘴里胡乱喊着什么‘怪物，怪物’，见人就咬就打！”
“什么！”黑川猛地踏前一步，铁靴重重砸在甲板上，发出“咚”的闷响，“你们没出手制止吗？”
“试过了船长！”水手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们用木棍、用缆绳，甚至拿了厨房的菜刀！但那些发疯的弟兄……力气大得邪乎！平时能扛起两桶朗姆酒的约翰，被查理单手就甩飞出去，脑袋撞在桅杆上当场就没了声息！”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一个发疯的人能打倒六七个正常弟兄！他们的皮肤变得像海豹一样滑腻，挨了刀都不觉得疼，反而打得更凶了！”
更让人心悸的是水手接下来的话语，他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害怕惊扰那些发疯的人：“而且……而且疯病好像会传染！刚才在中甲板搬运胡椒袋的三个弟兄，只是被发疯的杰米抓了一下胳膊，没过几分钟，眼睛就开始发红，跟着也嗷嗷叫着扑人了！现在下甲板通往上甲板的舱口已经堵死了，发疯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正用身体撞着舱门，咚咚响得跟打雷似的！”
他的话音落下，一阵沉闷而持续的“咚咚”声果然从楼梯上方隐隐传来，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仿佛有无数头被囚禁的野兽在疯狂撞击牢笼。
伴随着撞击声的，还有模糊不清的嘶吼与惨叫，如同来自地狱的合唱，顺着楼梯缝隙渗透下来，让这狭窄的牢房区域都弥漫起一股无形的恐慌。
第一卷 : 第3章：收容、能力、基石
“呃啊啊啊——！！！”剧烈的惨叫声传入张溯所在的第三层。
那声音并非来自甲板，而是从船舱深处，更靠近上层的位置传来，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某种非人的扭曲感！紧接着，是更多混乱的呼喊、沉重的撞击声，以及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什么东西在被快速腐蚀的“嗤嗤”声，由远及近，迅速蔓延！
整艘“黑海号”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不再是规律的波浪起伏，而是带着一种失控的、痉挛般的抽搐。
头顶的木板缝隙簌簌落下潮湿的霉尘和碎屑。
黑川的脸色瞬间剧变！他身为船长，对船只的状态有着近乎本能的感知。
这绝不是普通的风浪！船体在哀鸣，那股突如其来的混乱和腐蚀性的气息……是污染！是失控的超凡力量在侵蚀他的船！
他猛地扭头看向张溯，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警惕和杀意，而是混杂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难道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神秘年轻人的手笔？
他故意激怒自己，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这可怕的污染爆发？
“是你做的吗？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内！”黑川的声音因为惊怒而拔高，覆盖鳞片的右手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刀柄，鳞片摩擦发出细微的金属刮擦声，“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牢房内，摇曳的昏黄光线勾勒出张溯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
面对黑川的厉声质问，面对船舱外越来越响的混乱和船体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腐蚀声，他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嘲弄意味的笑容。
“我？”张溯笑道，“黑川船长，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在这之前，我可一直在这个牢房里，无法使用能力，连站都站不稳。我拿什么去算计你这艘船？”
到这，他停顿一下，抬起手指向上层木板。
“恐怕……是你们船上本来就带着一个‘污染源’只是此刻时机到了，它泄露了。”
“还请你仔细回忆一下，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污染源，问题……”张溯的话像一把冰冷海水，瞬间就让他清洗了，并当即回想可能的问题。
而后，一个无比清晰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那是在捞起眼前这个黑发青年之前不久……
平静的海面上，一个华美到令人窒息的宝箱漂浮着。
箱体是某种不知名的、闪烁着金红光泽的奇异金属打造，表面镶嵌着流光溢彩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箱盖半开，里面堆积着璀璨夺目的金币、珍珠、各色宝石……那光芒，那诱惑，足以让最冷静的水手瞬间疯狂！
当时的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贪婪热流直冲头顶，忽略了一个打开的宝箱在海上漂浮，却没有任何来打捞或寻找这种不合常理的事。
他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全是我的！这简直是海神的恩赐！”
他甚至没有让任何水手经手，亲自用钩索将它拖上船，那沉甸甸的触感和珠宝碰撞的清脆声响，让他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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