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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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妮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终于，她睁开了眼睛，那双空灵的灰色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迷茫和失落。
她抬起头，迎向众人期待的目光，然后，非常认真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布洛妮娅……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她用平直的语调陈述着这个令人失望的事实。
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噗——”
W再次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拍着沙发扶手，用充满戏谑的语调说道，“完蛋了，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我说，顾夜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第86章凯文听我说，爱莉希雅。
“喂！”
W把喝空的茶杯随手丢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夜，“我说，你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打算让我们在这片鬼地方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吧？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当然不是。”
顾夜摆了摆手，神态自若地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仿佛W尖锐的语气对他毫无影响，“既然主动索敌行不通，那就换个思路。只要我们在这里制造出足够大的动静，让整个量子之海都能感受到我们的存在，那么迷航的希儿小姐，自然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制造动静？”
幽兰黛尔湛蓝的眼眸中写满了不赞同，她将怀里的史丹轻轻放到一边，站起身来，笔挺的身姿带着一股属于S级女武神的压迫感，“如果没有感觉到呢？量子之海浩瀚无垠，世界泡之间的距离远超想象。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无休止地制造噪音，直到惊动一些不该惊动的东西吗？”
她直视着顾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成熟且值得信赖的合作者，是不可能做出这种胡闹的不明智决定的。”
这太乱来了，完全不符合任何作战准则。
将希望寄托于这种不确定的事情上，根本就是赌博！
“放心好了，幽兰黛尔。”
顾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又觉得不靠谱的奇特感觉，“希儿一定会被找到的，我保证。”
“看来，顾夜大人早就有所准备了。”
一直安静观察的丽塔，适时地开口，她眼眸微微弯起，似乎想要看穿顾夜的真实意图。
顾夜赞许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只是‘动静’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准确来说，是要把动静闹得‘很大’，非常大才行。”
“在量子之海这种地方制造这么大的动静，真的没问题吗？”
一直安静倾听的蝴蝶香奈惠轻声问道，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问题嘛，自然是有的，但不大。”
顾夜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顶多，就是可能会把一个叫‘凯文’的家伙给引过来而已。”
“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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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塔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作为天命情报网络的实际掌控者之一，她可以确定，天命的数据库里绝对没有这个需要特别警惕的人物。
顾夜饶有兴趣地看着众人困惑的表情，像是享受着揭晓谜底前的片刻宁静，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一个很有趣的人。他是琪亚娜的先祖，卡斯兰娜家族的始祖，也是这艘千界一乘原主人——苏的挚友。”
“琪亚娜的……先祖？”
雷电芽衣惊愕地看向身边的琪亚娜，又看向顾夜，紫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卡斯兰娜家族的始祖？那岂不是说，这个叫凯文的人……至少活了有上千年的岁数？”
“上千年？”
顾夜轻笑一声，“芽衣，你的想象力还是太保守了。不是上千年，是整整五万年。”
“五万年？！”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远坂凛和琪亚娜，就连W都收起了嘲讽的笑容，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看着众人震惊的样子，顾夜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额头:“啊，我忘了，你们好像还不知道前文明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将一段被尘封的历史展现在众人面前:“简单来说，在这个世界现在的文明诞生之前，地球上存在过一个科技和力量都远超现在的世代，我称之为‘前文明’。而凯文和苏，就是那个时代的幸存者。他们的文明，在五万年前被终焉律者彻底摧毁，但他们在最后一刻，为新世代的人类，留下了文明的种子和对抗崩坏的武器，比如幽兰黛尔使用的神之键。”
整个车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宏大而悲壮的故事所震撼。
活了五万年的人，被毁灭的文明，这一切都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围。
“竟然……有人能够活五万年……”
喜多川海梦喃喃自语，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部设定极其宏大的科幻史诗。
“所以，凯文为了战胜崩坏，提出了‘圣痕计划’，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人工筛选，淘汰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只留下能够适应崩坏能的‘新人类’。”
顾夜继续说道，“而苏则反对这种做法，他认为生命不该被如此筛选，于是他选择相信人类的可能性，并将千界一乘这样的希望留给了后人。最后，理念不合的两人大打出手，苏拼尽全力，将凯文封印在了量子之海的深处。”
“淘汰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
丽塔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如果被这样的凯文发现，并且让他跟着我们回到现实世界，那岂不是等于我们将一个巨大的祸患亲手带了回去？”
这风险太大了，简直是在引狼入室！
“回归是迟早的事情，丽塔。”
顾夜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既然我们无法阻止，那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变成一张可以谈判的牌，拿来做交易呢？”
“我不能接受！”
幽兰黛尔断然拒绝，“‘圣痕计划’太过危险，天命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们不能拿全人类的命运去赌博！”
“我们也不一定会遇到凯文嘛，别这么担心。”
顾夜耸了耸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中央，无视了幽兰黛尔写满忧虑的脸庞。
“好了，各位，坐稳了。”
顾夜的声音在轰鸣中响起，“让我们来放一场盛大的烟花，给希儿小姐照亮回家的路。”
“千界一乘第二额定功率！”
千界一乘也拥有攻击能力，只是很弱，但在量子之海中却很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整个量子之海都为之沸腾。
原本平缓流淌的瑰丽色彩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了一波又一波汹涌的能量狂潮。
千界一乘号在这狂潮中如同一叶坚固的扁舟，平稳地向前航行。
巨大的落地窗外，无数光怪陆离的世界泡如同气泡般生灭，被列车甩在身后。
有的世界泡里是燃烧的城市，有的则是冰封的荒原，还有的呈现出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抽象色彩。
“哇啊啊！好快！”
琪亚娜把脸紧紧贴在窗户上，兴奋地大叫，“就像在玩最刺激的过山车一样！”
“笨蛋琪亚娜，小心一点，别掉下去了。”
布洛妮娅用她一贯平淡的语气提醒道，但眸子也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显然也被这壮丽的景象所吸引。
“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
剑之圣女闭着眼睛，感受着空间在身边极速掠过的奇妙体验，“仿佛是在时间的长河中逆流而上。”
“哼，动静倒是挺大的。”
W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就看到时候能不能把鱼钓上来了。”
列车穿行了不知多久，直到前方出现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世界泡时，才缓缓停了下来。
“看来，有客人来了。”
顾夜收回手，看着那个世界泡，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话音刚落，那个暗红色的世界泡中猛地冲出一个巨大的，纯粹的黑圆。
它没有任何五官和肢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黑圆在空中扭曲，分裂，化作四个形态各异的怪物，将千界一乘团团包围。
一个是由岩石和骸骨构成的巨兽，每一步都让空间震颤；
一个是由无数利刃组成的刺猬，闪烁着嫉恨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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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有着巨大裂口，不断吞噬周围光线的深渊；最后一个则是漂浮不定，散发着惰性气息的幽灵。
“特里波卡混沌之影。”
丽塔想起了顾夜说过的情报，“凯文的量子造物。幽兰黛尔大人，准备迎击！”
“明白！”
幽兰黛尔手持黑渊白花，率先冲出列车。
“这种杂鱼，正好拿来热身！”
W舔了舔嘴唇，手中已经多出了几枚闪亮的炸弹。
“恶鬼灭杀！”
蝴蝶香奈惠的身影如同蝴蝶般轻盈，桃色的日轮刀划出绚烂的轨迹。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更快。
在幽兰黛尔强大的正面压制，W精准的爆破，远坂凛华丽的宝石魔术以及其他群友的通力协作下，四个混沌之影的化身甚至没能对千界一乘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就在一声声不甘的嘶鸣中被彻底粉碎，重新化为纯粹的量子能量消散在空中。
“好了，前菜已经吃完。”
顾夜拍了拍手，抬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朗声道，“凯文，出来吧，我们来做个交易。”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空间。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身穿黑白相间的作战服，一头标志性的白色短发，冰蓝色的眼眸冷得像是能冻结灵魂。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了一股足以让整个世界泡都为之凝固的恐怖压迫感。
这就是卡斯兰娜家族的先祖，人类最强的战士，凯文卡斯兰娜。
“千界一乘。”
凯文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顾夜身后的列车上，声音低沉而冷冽，“苏把它交给你了？”
“可以这么说。”
顾夜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凯文的视线随即转向了手持黑渊白花的幽兰黛尔。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在那位金发女武神的身上，他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波动。
是苏的力量……但并非被强行剥夺，而是心甘情愿的传承。
苏……你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这些新世代的人类吗？
“说吧。”
凯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顾夜，“你们把我引出来，想要什么交易。”
“很简单。”
顾夜伸出一根手指，“你被困在这里五万年，应该对量子之海了如指掌。我们想找一个人，一个有着紫色短发，看起来很柔弱的小姑娘，你应该见过她。”
凯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
“嗯，知道。”
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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