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手记 第18章

　　他轻轻推开窗户，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下方街道偶尔传来的粗暴吆喝声中几不可闻。他并未探身，只是将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街角的阴影深处。

　　“看了这么久，不累么？”

　　阴影里，荧绿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幻蚀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挑破这层对峙的薄纱。他犬齿下意识地咬紧了嘴里的那枚冰凉铜钱，粗糙的金属边缘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木叶的忍者，果然敏锐。”幻蚀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因咬着铜钱而显得更加含糊不清。他从阴影中缓缓踏出半步，油布斗篷的边缘在微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晦暗光泽，腕间的“食”字铃铛纹丝不动。“不过，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

　　他微微仰头，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个诡异的下颌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你们守护的那个布商，货物已经出海了。任务，算是完成了吧？何必再蹚出芥港这趟浑水？山葵次郎长许诺了你们什么好处？值得为他卖命？”

　　木分身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听着，木叶的忍者，”幻蚀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沙哑，“山葵一家那边……现在恐怕热闹得很。次郎长那个老东西，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问题。留在这里，什么都改变不了。不如——”他故意顿了顿，腕间的铃铛似乎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就此离开出芥港。我保证，你可以安然无恙地走出去。带着你的任务酬劳，回木叶去。”

　　“哦？”

　　“听起来，你似乎很清楚山葵家正在发生什么？那么，告诉我……”有若实质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阴影中的幻蚀，“你又代表谁，在这里保证我们的安全？”

　　窗内窗外，目光隔空碰撞。无形的硝烟，在戒严令笼罩的死寂港口上空，无声弥漫。

第41章 野狗之梦（二）

　　“我之名为，幻蚀。”修行者模样的浪忍说道，“黑蚀众的一员，以我的名义，可以担保你们离开。”

　　“黑蚀众——”木分身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却精准地捕捉着对方言语的缝隙，“那么，幻蚀先生，你能代替整个黑蚀众做出承诺？茶山帮的首领，兽兵卫大人，会认同么？你的同伴们呢？”每一个问题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试探着水下的暗流。

　　幻蚀正要继续开口，突然警觉。

　　不对！

　　他的目的是套情报！

　　拖延下去只会徒增变数。自己精心布置的术式已然就绪，不能再等了！

　　“自然……”他含糊应道，话音未落，缩在宽大袈裟下的右手猝然抬起！腕间那枚刻着“食”字的古旧铜铃，猛地一震！

　　“叮——！”

　　铃声尖锐，如同丧钟敲响。

　　几乎在铃声荡开的刹那，木分身所在房间的地板、墙壁、甚至天花板，骤然亮起！

　　数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般扭曲、蔓延，瞬间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封印阵图。

　　灼热的气息伴随着暗红光芒暴涨，空气仿佛被点燃！数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锁链，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从阵图核心激射而出，迅疾无比地穿透了修司站立的位置！

　　然而，攻击得手的幻蚀，心头警兆非但未消，反而狂鸣！

　　“嗤啦——！”

　　另一侧的窗户轰然破碎！木屑与玻璃碎片在正午阳光下炸裂四溅，折射出刺目寒光。一道身影从中疾射而出，动作利落干脆，在空中划出一道迅捷的弧线，稳稳落在下方戒严令笼罩的、空荡死寂的街道中央。灰尘在他落足处轻扬，身影正对着幻蚀藏身的街角阴影。

　　“不错的陷阱。”修司点评道，“可惜，慢了点。”

　　一丝被看轻的怒意刚在幻蚀心头泛起，便被他强行压回冰冷的深渊。不能动气，那是陷阱。

　　他不再言语，双手化作残影。数枚淬着幽光的十字手里剑脱手而出，旋转着撕裂空气，分取修司上中下三路！

　　同时，他左手五指翻飞，结印快得只剩模糊光影。

　　脚下青石板、两侧斑驳墙壁的阴影处，瞬间浮现出数个更加微小、却同样闪烁着暗红光芒的封印术式！

　　这些术式如同饥渴的虫豸，甫一出现便疯狂吮吸、搅动着周围的空气与逸散的查克拉能量，在修司周围布下了一片无形的、扭曲力场的漩涡沼泽

　　面对激射而来的手里剑和地上悄然张开的力场陷阱。修司眼神微凝，作为分身，拥有的查克拉是有限的，他不具备本体那样持续不断提炼查克拉的能力，本体距离较远，在要维持存在的情况下，不能用太耗费查克拉的术。

　　足尖在布满碎石的地面轻点，避开手里剑的同时，规避着脚下那些微型力场陷阱带来的迟滞感。

　　忍具深深钉入他身后的墙壁和地面，发出沉闷的“咄咄”声。

　　在闪避的间隙，他的双手已悄然完成了印诀。

　　风遁·千叶切

　　双掌在胸前猛地一合！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淡青色旋风，在他身前不足一尺之地凭空炸现！这旋风并非狂暴的飓风，而是由无数道细密如毫发、高速旋转切割的锐利风刃，被强行压缩凝聚成一面尺许方圆的、急速旋转的圆形风盾！

　　后续袭来的几枚手里剑一头撞进这面高速旋转的微型风盾之中，刺耳的金属摩擦与撕裂声瞬间爆响。

　　手里剑在狂暴的风刃旋流中如同脆弱的纸片，被无情地切割、扭曲、撕扯成无数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碎片，叮叮当当地溅射在四周的墙壁和地面上。

　　“风遁·乱流矢！”

　　印式再变！数道由高度压缩空气形成的、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箭，直射向街角阴影中的幻蚀本体！

　　然而，气箭刚至半途，幻蚀脚下和身侧另外几个早已亮起的微型封印术式骤然红光大盛！

　　“噗！噗！噗！”

　　沉闷的爆鸣接连响起。淡白色的气箭撞上暗红色的力场漩涡，如同投入粘稠沼泽的石块，速度骤减，形态扭曲，最终被那蠕动的暗红光芒彻底吞噬、湮灭，只留下几缕紊乱的气流。

　　就在气箭湮灭的瞬间，幻蚀那双荧绿的眼眸骤然亮起！

　　就是现在！捕捉到了！

　　“嗬……”一声压抑着狂喜与痛苦的嘶鸣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一直被他犬齿死死咬住、用以压制体内躁动的那枚冰凉铜钱，被他猛地吐了出去！

　　铜钱带着一丝唾液的反光，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黯淡的弧线，叮当一声落在不远处的石缝里。

　　束缚，解除了！

　　“野狗之梦……”幻蚀的双手闪电般结成一个扭曲、怪异、仿佛野兽扑食般的印记，喉咙里滚动着如同饿犬啃噬腐骨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他腕间那枚震颤到极限的“食”字铃铛，发出的嗡鸣声陡然扭曲、拔高！化作一声穿透灵魂、凄厉到极点的——

　　“嗷——！！！”

　　无形的声波，混合着幻蚀积攒已久、通过铃铛疯狂增幅放大的力量，以及他刚刚捕获到的、属于修司的查克拉气息，如同决堤的、粘稠污秽的黑色潮水，瞬间跨越了爆炸残留的烟尘与混乱的街道，无视了物理的距离，狠狠撞入了木分身之中！

　　木分身修司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如同整个腹腔连同内脏都被生生剜去的极致空虚感，如同最凶猛的瘟疫，瞬间侵蚀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思维！那空虚感化作焚烧理智的烈焰，驱使着最原始的、摧毁与吞噬的本能！

　　同时，一股狂暴的、毁灭一切的攻击欲望，如同沸腾的、粘稠的沥青，从他意识最黑暗的深渊轰然喷发！

　　理智构筑的堤坝在这双重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摇摇欲坠！视野开始剧烈地扭曲、旋转，染上一层疯狂的血色。双耳嗡鸣，除了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狂跳、几乎要炸裂的心脏声，便只剩下那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清晰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无数饿狗争抢撕咬的咆哮与呜咽！

　　野狗之梦，已然降临。冰冷的涎水，似乎正顺着意识的边缘滴落。

第42章 野狗之梦（三）

　　饿……

　　冰冷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视线模糊，双腿灌了铅，每一步都深陷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

　　胃囊早已不是空虚，而是化作一个灼烧的、吞噬一切的黑洞。意

　　识在冻僵与饥饿的双重绞杀下，沉向无光的深渊。

　　“快死了啊，小鬼。”

　　一个低沉、带着沙砾般粗粝质感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雪。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部分风雪。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只看到一个高大模糊的轮廓，腰间似乎挂着刀。

　　饿……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像垂死的小兽。

　　“哦？这么想活着的话……”那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玩味，“就跟着我。能活着走到下一个镇子，就让你活下来。”

　　饿……

　　兽兵卫……冥蚀……我的兄长……我的导师……

　　“呃啊——！”

　　现实如同破碎的镜子，强行扎回幻蚀的脑海，剧烈的撕裂感从灵魂深处传来。

　　野狗之梦的反噬从未如此清晰——他施加给敌人的狂乱饥渴与毁灭欲，正以成倍的力量，通过那无形的感知链接，疯狂反噬着他自身！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饿犬，正在啃噬他的神经！

　　荧绿的瞳孔被蛛网般的血丝彻底侵占，浑浊不堪。

　　透明的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拉成长长的丝线，滴落在肮脏的袈裟前襟。

　　两排雪白的牙齿死死咬合在一起，发出“咯咯”的摩擦声，牙龈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铁锈味。

　　杀了他！终结这链接！这是唯一的解脱！来自灵魂深处的、被自身秘术扭曲放大的嘶吼，压倒了最后一丝理智。

　　幻蚀艰难地、如同拖拽着千钧重物，一步，又一步，向着僵立在街道中央的修司迈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身体因极致的痛苦和欲望而剧烈颤抖，却依旧被那源自“野狗之梦”的、对终结目标的疯狂执念驱使着前进。

　　海面之上。

　　修司的本体正踏浪疾行，海风迎面。

　　精神链接的另一端，木分身承受的“野狗之梦”那狂暴的感知洪流，瞬间冲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唔！”修司闷哼一声，眼前骤然血红一片！脚下凝聚的查克拉瞬间溃散！疾驰的身形如同折翼的飞鸟，一头栽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咕噜噜……”冰冷的海水刺激着神经末梢，修司猛地睁开眼，双腿在冰冷的海水中奋力一蹬！

　　他破开海面，湿透的黑发紧贴着脸颊，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滚落。

　　幻术？

　　分身……居然能中幻术？！

　　幻术的本质，是施术者用自己的查克拉侵入目标，扭曲五感，扰乱其查克拉流动。

　　常规的破解之道：

　　其一，中术者自身洞察身中幻术，以解术强行拨乱反正。此法对顶尖的幻术操控者，往往徒劳。

　　其二，最为通用之法，由第三方以自身查克拉为刃，强行斩断施术者的精神链接，助中术者脱困。

　　而对于精力和查克拉出色的忍者来说，还有第三种应对——分身之术。无论是影分身，还是其他秘传实体分身，皆是施术者精神与查克拉的延伸造物，虽具形态，却非实际上血肉之躯，并无真正意义上的“五感”与“经络”。

　　幻术作用于其上的效果，理应如同试图点燃虚无的空气。

　　可他的木分身，确确实实中招了。

　　此时，另一侧。

　　修司抹去脸上的海水，惊疑被迅速压下。他不再仅仅接收分身的感知，而是强行逆转了链接的流向——以本体的意志，代替了分身那被幻术扭曲的意识！

　　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查克拉再次凝聚脚底，他的身形破开海浪，向着出芥港的方向继续疾驰。

　　同时，精神高度集中，操控着远在港口街道上的那具木分身。

　　街道之上。

　　幻蚀已然走到近前。他布满血丝的浑浊绿瞳死死盯着僵立的修司，呼吸粗重如风箱，涎水滴落。他颤抖着抬起右手，从袖中滑出一柄苦无。那动作缓慢、僵硬，仿佛对抗着无形的枷锁，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嗬……死……”嘶哑的、不成调的音节从他紧咬的齿缝间挤出。

　　苦无的尖端，带着冰冷的杀意，一寸、一寸地，抵近了木分身修司的咽喉，然后，缓慢而坚定地刺了进去！

　　咯！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异响传来。触感不对！

　　完全没有刺入血肉筋骨的阻滞感，反而像是刺进了干燥、紧密的老树根！

　　木分身那双原本被“野狗之梦”侵蚀得充斥着原始狂乱的眼睛，其深处——在那层被幻术扭曲的、属于分身表象的躁动之下——如同拨开了浑浊的迷雾，骤然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那锐光之中，清晰地透出一抹属于修司本体的赞叹！

　　“原来如此……”修司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涟，仿佛那刺入咽喉的苦无不存在一般。

　　“双向的感知链接么？将自己的状态，强行覆盖到目标身上。”他缓缓抬起眼帘，“即便是流浪忍者，也绝不可小觑啊。”

　　随着他的话语，木分身脖颈处被苦无刺入的部位，那层模拟的“血肉”痕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消散，显露出下方致密、光滑、呈现出清晰木质纹理的本质！

　　“什……？！”幻蚀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怎么可能？！他的感知明明清晰地捕捉到对方查克拉的流动和生命气息！

　　替身术？不！在野狗之梦的持续侵蚀下，任何查克拉的异常调动都该被自己瞬间察觉！

　　这材质……是傀儡？不！傀儡不可能有如此真实的查克拉反应和意志连接！

　　幻蚀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切断“野狗之梦”的链接，抽身暴退！

　　然而，太迟了！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