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手记 第206章

　　抱怨声在看清场上站着的人时戛然而止。

　　修司坐在操场边缘的长椅上，手肘随意地支着膝盖，整个人看起来放松又慵懒，却让整个场地的气氛瞬间肃静下来。

　　伊鲁卡站在他身侧不远处，表情比平时上课时严肃得多。

　　学生们迅速安静下来，自动排列整齐。

　　伊鲁卡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要是平时的课堂纪律也能达到这种效果，他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各位同学，”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洪亮，“下午的实战训练课因故提前开始。第一场对战双方是——”

　　他的目光扫过队伍。

　　“漩涡鸣人，以及日向雏田！”

　　队伍中响起轻微的骚动。

　　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前排、正低着头无意识地绞着手指的雏田，又转向另一边已经做完热身、正跃跃欲试活动着手腕脚踝的鸣人。

　　“雏田？和鸣人打？”

　　“修司大人在场的情况下……居然安排这种对战组合？”

　　“都安静！”伊鲁卡提高了音量，“对战双方，出列！”

　　鸣人率先大步走到操场中央，对着对面的雏田咧嘴一笑：“放心啦雏田，我会注意的！”

　　雏田低着头走到他对面，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蚋：“那个……鸣人君，请多指教……”

　　她深吸一口气，怯生生地抬眼，目光先是不安地瞥向一旁端坐的修司。这位连父亲大人都要郑重对待的人，此刻正看着这里。

　　雏田咬了咬下唇，双手在身前缓缓拉开，摆出了柔拳的起手式。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股习惯性的怯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虽然依旧紧张，眼神却变得专注了许多。

　　“诶？”鸣人眨了眨眼，“雏田你……”

　　“开始！”伊鲁卡的声音落下。

　　“鸣人君，请小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雏田动了。

　　她的动作并不快，至少没有快到让鸣人反应不过来的程度。脚步前踏，右掌自下而上斜撩，目标直指鸣人毫无防备的右肋。

　　鸣人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滑步，同时右手探出，想要抓住雏田的手腕。

　　但雏田的手掌在即将被触碰到的前一刻微妙地向内一旋，手背轻轻拨开了鸣人的手。

　　——空了？

　　鸣人一愣。就在这个空档，雏田的左掌已经从另一个角度切了进来，拍向他的胸口。

　　砰！

　　并不算重的一击，却让鸣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雏田再度踏步向前。

　　鸣人试图格挡，右手横在身前。但雏田的右掌如同游鱼般滑入他的防御空隙，手背贴上他的手臂内侧，向侧面一带。

　　防御被轻松地拨开了。

　　左掌紧接着拍在他的肩侧。

　　啪。

　　鸣人咬牙，左拳挥出。雏田微微侧身，右掌顺势贴上他的肘关节，向下一压——

　　力道被卸去了。

　　啪。啪。啪。

　　不算沉重的击打声在操场上接连响起。

　　鸣人越来越烦躁。他明明能看清雏田的每一个动作，速度也不算快，可就是挡不住。

　　“可恶……”他咬紧牙关，索性放弃防御，一记直拳朝着雏田打去。

　　雏田没有后退，而是迎着拳头踏前半步，右掌自下而上迎向鸣人的手腕，将其别开。

　　鸣人的拳头擦着雏田的耳畔掠过。

　　而雏田的左掌，停在了他的胸前。

　　“雏田，胜利。”

　　伊鲁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鸣人还有些懵。

　　他缓缓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雏田依旧悬在那里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她红透的脸。

　　好像是自己输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什么实感，恼怒也好、不甘也好，微妙的提不起情绪来。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长椅的方向——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坐着的修司，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第360章 水面之下

　　鸣人起步就失了节奏，第二轮反扑的尝试也没有挽回颓势。

　　看到这里的时候，修司就已经离开了。

　　结果已经不会有悬念了。鸣人的耐力与后发优势，在这种依赖根基与技术的体术较量中没有意义。

　　这比拼的不是生死，而是基础。

　　这样的失败，应该够他消化一段时间了。

　　——

　　木叶村外，场馆区旁。

　　原本为了五影会谈而建立的大楼，大厅之中，身着各式忍装，额戴不同护额的忍者穿梭往来。

　　起初，这些人还是泾渭分明的。

　　云隐的忍者习惯性地聚在东侧角落，岩隐的则偏向西窗，雾隐的总爱站在靠近入口的位置，仿佛随时准备离开。

　　木叶作为地主，分散在各处，承担着引导和协调的角色。

　　但近一年高强度、多杂务的协作下来，至少表面上的工作配合已颇为流畅。

　　宇智波富岳都能察觉到这个部门将会膨胀，其他忍村的高层自然也不傻。

　　尤其是在雪之国事件后，随之而来的联合海上封锁行动全面展开，需要五大忍村即时协调的庶务呈爆炸式增长。

　　人手不足成了共识，各村的增援将陆续到位。

　　鼬的调动不是个例，只是开始。

　　修司穿过大厅，时不时点头回应一下问候，有木叶的恭敬行礼，也有他村忍者的谨慎致意。

　　他走向内部办公区域，脚下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肃静。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敞开着。

　　左手第一间里，两个雾隐忍者正对着地图争论着什么，手指在波之国附近的海域上划来划去。

　　隔壁房间，一个砂隐女忍埋头在成堆的报告书中，额头上绑着的护额都快滑到眉毛了。

　　再往前，能听见云隐的人在抱怨。

　　修司在一扇带着木叶标识的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十几秒，里面没有回应。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银发的上忍正端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捧着一本橙色封面的小书，看得十分专注。

　　书页没有翻动。

　　卡卡西的视线确实停留在字里行间，但那焦点是散的，瞳孔深处映不出任何文字的影子，更像是在借此隔绝外界，神游天外。

　　直到修司的身影完全侵入他的视野余光，走到桌前，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我可没说请进啊，修司。”卡卡西的声音拉得有点长，那只露出的右眼弯了弯，却没什么笑意。

　　“如果你在处理私事的话，我已经给了你收拾的时间。”

　　修司又没有特意掩盖自己的气息，卡卡西自然不会察觉不到，既然没有别的反应，他就当是卡卡西已经做好让自己进来的准备。

　　“再怎么说，十五秒也太苛刻了。”卡卡西合上书，却没有收起来，只是将它平放在桌面上，“我还指望靠自来也大人的文字找回一点对人生的期待呢。”

　　那只露出的眼睛终于聚焦，他看向修司。

　　“毕竟你总不会无缘无故就跑来这里。怎么，终于良心发现，打算让我回暗部喘口气了？”

　　“调回暗部？”修司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训练场上几个正在进行配合练习的联合小队成员，“那大和怎么办？让他来接替你这份‘美差’？”

　　“请务必让他来。”卡卡西立刻接道，语速都快了几分，“大和性格沉稳，责任心强，协调防卫再合适不过，肯定比我做得更出色。”

　　“调令就别想了。”修司转过身，背靠着窗沿：“鼬过两天就会正式过来协助你。他效率很高，做事细致，也从不抱怨工作量——至少不会说出来。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卡卡西脸上慵懒之色稍收，那只露出的眼睛眯了起来。

　　“只是鼬吧。”他确认道。

　　要是多来点宇智波，那卡卡西可能得重新评估这是帮忙还是添乱。

　　“只是他。”修司给出肯定的答复。

　　卡卡西这才放松了一些：“总算听到一个像样的好消息。那么，值得你亲自跑这一趟的正事是什么？别告诉我是来检查环境卫生。”

　　修司也不绕弯子：“泷隐村之前对联合防务合作的事情，一直没有正式回复，这次忍村联合会议，他们表露参与意向了吗？”

　　卡卡西从文件堆中抽出了一份，递给修司：“今早刚到的回复。措辞很客气，表示对会议深感兴趣，并承诺会派遣代表参与。”

　　“另外，”卡卡西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不起眼、字迹也有些潦草的纸条，推到修司面前，“跟着正式外交文书一起来的，还有一些……经由非正式渠道传递的信息。可能更接近实际情况。”

　　纸条上的字数不多，但每一个词都带着分量：

　　【泷隐村前任首领去世。】

　　【村内经过短暂权力过渡，现已由年轻一辈的涉木继任。】

　　【据传，过渡期间曾发生内部冲突，有数名忍者因此离村。】

　　修司放下纸条。

　　“原来如此。之前对联合防务提议置之不理，不单单是倚仗瀑布天险闭关自守。”他若有所思，“内部权力交替，自顾不暇，自然无力也无意回应外部事务。”

　　涉木……这个名字比记忆中登场的时间要早了不少。

　　印象里是个性格相对温和、甚至有些怯懦的年轻人，但也是个比较开明的人。如果是他的话，要谈人柱力的事情，就比较好谈了。

　　就是他的个人实力比较拉胯，以忍村首领的标准来说，并不合格。

　　“以联合事务局的名义，向泷隐村发出正式函件。”修司思考了几秒后说道，“鉴于近期有小规模叛忍集团在泷之国周边活动的传闻。”

　　“为保障即将参会的泷隐代表安全，事务局愿意派遣小队，提供沿途的护送支援。”

　　“人手就从木叶本部调动上忍小队执行。”

　　卡卡西点点头，顺手将待办事项记在手边的备忘录上：“明白了，函件措辞我会把握好分寸。护送小队的人选确定后，通知我这边备案。”

　　“嗯。”修司颔首，事情交代完毕，便不再多留，“你先忙。”

　　他打算去暗部，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泷隐村近期财政状况的情报，找些表达亲善的切入点。

　　“另外……”卡卡西突然说道，“关于除了五大国以外的大名会议这件事，联合事务局内部的意见还没统一。”

　　修司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是么……意料之中。”

　　“没关系，先从能达成共识的地方做起。”

　　“确保这次联合会议顺利召开，把演武体系向小忍村开放的具体章程和利益分配方案敲定下来。其他的，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