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手记 第22章

作者:短腿跑得慢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闪过一瞬,便被更深的疲惫和冰冷覆盖。

  不重要了。

  木叶这支看似临时拼凑、甚至还带着一个八岁稚童的小队,摧毁了他的黑蚀众。

  幻蚀、骸蚀拥有对不了解他们能力的敌人强大杀伤力。

  首蚀独自战斗能力是除了他之外最强的。

  没了这三人,即便此刻拼尽一切将眼前这个忍者斩杀,将庭院里剩下的两个木叶忍者碾碎,又能如何?

  耗费心血、赌上一切的建村大计,那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推演的蓝图,此刻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显得如此荒谬可笑。

  他做错了什么?

  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权衡过。

  抢在木叶与云隐和谈尘埃落定之前,将村子的架子搭起来,获得茶之国官方的背书。

  只要这面大旗立稳,木叶再想动手,便是对一个主权国家合法武装力量的公然侵略。

  届时,向云隐、岩隐、砂隐、雾隐抛出橄榄枝,许以利益,借助多方牵制,木叶必然投鼠忌器。

  只要能扛过最初几波最凶险的暗杀和试探,就有机会坐到谈判桌前,割让一部分任务委托份额给木叶,换取和平,之后再找机会壮大。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是不该对大名的选择太过没信心,轻易地派遣出首蚀拦截信使?

  还是不该优柔寡断,迟迟未对木叶忍者下手?

  还是放任山葵次郎长那老东西活得太久,给了他串联证据、发出致命一击的机会?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翻腾冲撞,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

  兽兵卫的脚尖猛地一勾,一把遗落在地的长刀被他挑起,稳稳落入掌中。刀柄传来冰冷的触感,仿佛是他仅存的依凭。

  “木叶的忍者,”兽兵卫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报上你的名字。”

  “修司。”

  “修司……”兽兵卫缓缓咀嚼着这个名字,如同品味着某种苦涩的余韵。

  “兽兵卫,茶山帮的头领。”他报出第一个身份,顿了顿,一股更为深沉、也更为惨烈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冥蚀,黑蚀众的首领。”

  话音落下的刹那。

  兽兵卫裸露在外的皮肤,骤然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幽蓝脉络,如同某种活物在皮下游走、燃烧!

  他周身的空气猛地扭曲、升温,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骨骼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密集爆响,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强行撑开、重塑他的躯体。

  本就魁梧的身形似乎又膨胀了一圈,虬结的肌肉在衣物下贲张隆起,皮肤因内部奔涌的庞大能量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

  秘术·鬼灯燃灭!

  打开心脏旁边三处暗穴,激发身体潜能。

  面前的这个少年忍者,绝不是现在的身体机能能够应对的敌人。

  “静音小姐,”修司的声音在兽兵卫那节节攀升的恐怖威压中响起,依旧平稳,“还能行动吗?”

  静音脸色苍白,咬牙点头:“是!抱歉……是我大意了。”

  “麻烦照看一下鼬,”修司的目光扫过远处半跪着的黑发少年,他的呼吸已微弱得难以察觉,“他的情况很糟。”

  “明白!”静音毫不迟疑,左手按住肩头的小蛞蝓,身影踉跄却坚定地朝着鼬的方向冲去。

  “红豆,”修司的视线转向紫发的同伴,“后院那边,次郎长先生需要支援。”

  “知道啦——”红豆紧绷的神经,因队长的归来而松弛了几分,“一回来就使唤人!这个家伙就拜托队长大人了!”

  她利落地转身,脚步轻点地面,就要朝着爆炸声不断的后院方向掠去。

  “等等!”兽兵卫嘶哑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突兀地响起。

  红豆的身形骤然一顿,猛地回头,眸中瞬间腾起警惕与不解的火焰,死死盯住那个如同燃烧凶兽般的武士。

  “那个小姑娘,”兽兵卫那双被狂暴能量烧得赤红的眼睛,透过蒸腾扭曲的空气,牢牢锁定了红豆,“你是大蛇丸的什么人?”

  大蛇丸?!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刻疯狂冲上头顶!紧握的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蛇忍术……那种阴冷滑腻的味道,我不会认错。”

  兽兵卫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大蛇丸……那个男人,曾摆弄过我们黑蚀众,也留下了一些‘纪念品’……”

  他的话语中带着惋惜,“真可惜啊,刚才应该先拧断你的脖子。你是他的弟子,对吧?”

  “你——!”极致的愤怒让红豆几乎要失去理智扑上去,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味道。

  背叛、痛苦、自我怀疑,冲击着她的神经……

  但下一刻,队长沉静的背影,静音前辈染血的臂膀,鼬微弱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强行压下了她翻腾的怒火和杀意。

  “我……”红豆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再开口时,声音已强行压平,“我迟早会亲手杀了他!”

  她再不看兽兵卫一眼,猛地转身,暗紫色的风衣下摆在狂乱的气流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射向后院那火光与爆炸交织的战场。

  庭院中央,只剩下两人。

  一边是周身燃烧着幽蓝光焰、如同从地狱熔炉中踏出的凶兽。

  另一边,是身形挺拔如孤峰、气息沉凝如深潭的木叶上忍。

第49章 铠甲

  视野边缘,静音正跪在鼬身边,莹绿的掌仙术光芒急促闪烁,少年单薄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颤抖,而红豆的身影,正扑向后院那连绵不断的爆炸火光。

  如果再晚来一点,静音会死么?鼬会死么?红豆呢?

  纲手来得及出手么?

  当他从这具身体上醒来,以修司这个名字活下去时,他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该夺取性命时,没有犹豫。

  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也做了心理建设,可当真眼见会活得许久的人,好像会在他一次任务中,就那么死去的时候,修司突然又有些恍惚。

  是啊,原来的故事只能作为参考,未来的走向,终究要活在这个世界中的人来决定。

  面前的小鬼,似是有些走神,却依旧信步闲庭躲避攻击的姿态让黑蚀众之首不由火起。

  “别当作我不存在啊!小鬼!”兽兵卫的咆哮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裹挟着滔天怒火的刀刃再次当头劈落!

  他周身幽蓝光焰如同被浇了油,炸裂般膨胀升腾,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呻吟。

  刀锋撕裂空气的啸声,一次比一次凄厉。

  修司眼神一凛,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双掌拍地。

  土遁·泥沼沉渊

  查克拉狂涌!坚硬的地面仿佛被无形巨口吞噬,瞬间软化、塌陷!

  浑浊的泥浆翻涌着恶臭的气泡,形成一片粘稠致命的死亡沼泽,精准地出现在兽兵卫冲锋的路径上。

  高速突进带来的巨大惯性,让兽兵卫如同失控的战车,一头栽进泥潭!

  粘稠湿滑的泥浆瞬间没至大腿根部,强大的吸力如同无数只亡者之手,死死拖拽着他的身躯向下沉沦!

  “呃啊——!”

  兽兵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周身幽蓝光焰疯狂鼓荡,试图以蛮力挣脱。

  泥浆被他狂暴的力量搅得剧烈翻腾,泥点四溅,却如同附骨之疽,将他越缠越紧!

  子—寅—辰—未—酉—戌

  雷遁·流萤电网!

  无数细如发丝、却明亮刺眼的蓝白色电弧,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群,密密麻麻地从修司指尖迸射而出!

  跳跃的雷光贪婪地沿着湿润的泥浆传导,带着毁灭一切生机的狂暴能量,冲向泥潭中央的困兽!

  “啊!!!”

  生死关头,兽兵卫的咆哮几乎撕裂喉咙!他全身肌肉贲张如岩石,幽蓝的光焰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

  轰隆!!!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烈扩散!

  粘稠的泥浆、跳跃的电弧、甚至弥漫的烟尘,在这纯粹狂暴的能量爆发下被狠狠排开、震散!

  泥沼瞬间被炸出一个深坑,浑浊的泥点如同暴雨般四溅!

  代价是他上身那件早已破损的衣物彻底化为飞灰。

  烟尘稍散,露出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

  古铜色的皮肤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之地。

  纵横交错的疤痕如同无数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每一块虬结的肌肉之上。

  最刺目的是心口、小腹这些致命位置,那些疤痕尤其巨大、扭曲、深可见骨,仿佛曾被利刃反复洞穿又强行愈合。

  其中一道从右肩斜劈至左肋的旧伤,更是像要将整个人劈开过。

  这个人早就应该死了,却还活着。

  行动依旧那般迅猛,力量还是那般强大。

  “哈……哈哈!”兽兵卫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白气,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修司,“看到了吗,木叶的小鬼!这种程度的‘招呼’,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不。

  兽兵卫似炫耀,似威吓的话语并没有扰乱修司的思路,反而让修司意识到,这个男人在试图掩盖什么。

  那具身体受过什么伤不重要,真正的关键,在于黑蚀众首领此刻的状态,在于他无视伤痛剧毒、行动如常的核心秘密。

  “这个术,那些伤。”

  “你的生命,寄存在什么东西中?”

  兽兵卫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副拙劣的面具。

  修司猛地向前冲去,右手自忍具包中勾起一柄苦无,直刺兽兵卫的右肩关节!

  兽兵卫反应快得惊人,燃烧的身躯猛地一拧,险险避开。

  下一瞬,修司扫腿已如钢鞭般抽向他之前受伤、曾被静音毒千本命中的左侧大腿伤口处。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兽兵卫左腿只是微微一晃,随即站稳,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嘲弄的狞笑,仿佛在说“不过如此”。

  果然!

  修司的攻势陡然加速,拳、肘、膝、腿,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目标不再局限于致命要害,而是他全身各处关节、韧带、肌肉附着点!

  逼迫着兽兵卫做出最为本能的反应。

  右拳裹挟着劲风,直轰他完好的右臂肘关节内侧!

  兽兵卫肩胛部位的肌肉瞬间如同钢筋般绷紧,整条右臂以一个微小却迅捷的角度向内猛地收缩、旋拧,宁可让拳头擦过手臂外侧带起一片血痕,也绝不让肘关节正面承受冲击!

  下段踢带着破空声,扫向他作为支撑点的右脚踝!

  千钧一发之际,兽兵卫以左脚为轴心,硬生生将沉重的右脚抬离地面数寸!

  沉重的踢击最终只扫中了他结实的小腿肌肉,发出一声闷响,未能触及脆弱的脚踝!

  就是这些!这些在狂暴攻势下依旧清晰无比、被竭力保护的细微动作!

  他不惧毒素侵蚀内脏,不惧肌肉被撕裂贯穿,甚至可能无视部分脏器的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