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跑得慢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闪过一瞬,便被更深的疲惫和冰冷覆盖。
不重要了。
木叶这支看似临时拼凑、甚至还带着一个八岁稚童的小队,摧毁了他的黑蚀众。
幻蚀、骸蚀拥有对不了解他们能力的敌人强大杀伤力。
首蚀独自战斗能力是除了他之外最强的。
没了这三人,即便此刻拼尽一切将眼前这个忍者斩杀,将庭院里剩下的两个木叶忍者碾碎,又能如何?
耗费心血、赌上一切的建村大计,那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推演的蓝图,此刻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显得如此荒谬可笑。
他做错了什么?
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权衡过。
抢在木叶与云隐和谈尘埃落定之前,将村子的架子搭起来,获得茶之国官方的背书。
只要这面大旗立稳,木叶再想动手,便是对一个主权国家合法武装力量的公然侵略。
届时,向云隐、岩隐、砂隐、雾隐抛出橄榄枝,许以利益,借助多方牵制,木叶必然投鼠忌器。
只要能扛过最初几波最凶险的暗杀和试探,就有机会坐到谈判桌前,割让一部分任务委托份额给木叶,换取和平,之后再找机会壮大。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是不该对大名的选择太过没信心,轻易地派遣出首蚀拦截信使?
还是不该优柔寡断,迟迟未对木叶忍者下手?
还是放任山葵次郎长那老东西活得太久,给了他串联证据、发出致命一击的机会?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翻腾冲撞,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
兽兵卫的脚尖猛地一勾,一把遗落在地的长刀被他挑起,稳稳落入掌中。刀柄传来冰冷的触感,仿佛是他仅存的依凭。
“木叶的忍者,”兽兵卫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报上你的名字。”
“修司。”
“修司……”兽兵卫缓缓咀嚼着这个名字,如同品味着某种苦涩的余韵。
“兽兵卫,茶山帮的头领。”他报出第一个身份,顿了顿,一股更为深沉、也更为惨烈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冥蚀,黑蚀众的首领。”
话音落下的刹那。
兽兵卫裸露在外的皮肤,骤然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幽蓝脉络,如同某种活物在皮下游走、燃烧!
他周身的空气猛地扭曲、升温,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骨骼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密集爆响,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强行撑开、重塑他的躯体。
本就魁梧的身形似乎又膨胀了一圈,虬结的肌肉在衣物下贲张隆起,皮肤因内部奔涌的庞大能量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
秘术·鬼灯燃灭!
打开心脏旁边三处暗穴,激发身体潜能。
面前的这个少年忍者,绝不是现在的身体机能能够应对的敌人。
“静音小姐,”修司的声音在兽兵卫那节节攀升的恐怖威压中响起,依旧平稳,“还能行动吗?”
静音脸色苍白,咬牙点头:“是!抱歉……是我大意了。”
“麻烦照看一下鼬,”修司的目光扫过远处半跪着的黑发少年,他的呼吸已微弱得难以察觉,“他的情况很糟。”
“明白!”静音毫不迟疑,左手按住肩头的小蛞蝓,身影踉跄却坚定地朝着鼬的方向冲去。
“红豆,”修司的视线转向紫发的同伴,“后院那边,次郎长先生需要支援。”
“知道啦——”红豆紧绷的神经,因队长的归来而松弛了几分,“一回来就使唤人!这个家伙就拜托队长大人了!”
她利落地转身,脚步轻点地面,就要朝着爆炸声不断的后院方向掠去。
“等等!”兽兵卫嘶哑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突兀地响起。
红豆的身形骤然一顿,猛地回头,眸中瞬间腾起警惕与不解的火焰,死死盯住那个如同燃烧凶兽般的武士。
“那个小姑娘,”兽兵卫那双被狂暴能量烧得赤红的眼睛,透过蒸腾扭曲的空气,牢牢锁定了红豆,“你是大蛇丸的什么人?”
大蛇丸?!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刻疯狂冲上头顶!紧握的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蛇忍术……那种阴冷滑腻的味道,我不会认错。”
兽兵卫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大蛇丸……那个男人,曾摆弄过我们黑蚀众,也留下了一些‘纪念品’……”
他的话语中带着惋惜,“真可惜啊,刚才应该先拧断你的脖子。你是他的弟子,对吧?”
“你——!”极致的愤怒让红豆几乎要失去理智扑上去,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味道。
背叛、痛苦、自我怀疑,冲击着她的神经……
但下一刻,队长沉静的背影,静音前辈染血的臂膀,鼬微弱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强行压下了她翻腾的怒火和杀意。
“我……”红豆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再开口时,声音已强行压平,“我迟早会亲手杀了他!”
她再不看兽兵卫一眼,猛地转身,暗紫色的风衣下摆在狂乱的气流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射向后院那火光与爆炸交织的战场。
庭院中央,只剩下两人。
一边是周身燃烧着幽蓝光焰、如同从地狱熔炉中踏出的凶兽。
另一边,是身形挺拔如孤峰、气息沉凝如深潭的木叶上忍。
第49章 铠甲
视野边缘,静音正跪在鼬身边,莹绿的掌仙术光芒急促闪烁,少年单薄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颤抖,而红豆的身影,正扑向后院那连绵不断的爆炸火光。
如果再晚来一点,静音会死么?鼬会死么?红豆呢?
纲手来得及出手么?
当他从这具身体上醒来,以修司这个名字活下去时,他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该夺取性命时,没有犹豫。
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也做了心理建设,可当真眼见会活得许久的人,好像会在他一次任务中,就那么死去的时候,修司突然又有些恍惚。
是啊,原来的故事只能作为参考,未来的走向,终究要活在这个世界中的人来决定。
面前的小鬼,似是有些走神,却依旧信步闲庭躲避攻击的姿态让黑蚀众之首不由火起。
“别当作我不存在啊!小鬼!”兽兵卫的咆哮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裹挟着滔天怒火的刀刃再次当头劈落!
他周身幽蓝光焰如同被浇了油,炸裂般膨胀升腾,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呻吟。
刀锋撕裂空气的啸声,一次比一次凄厉。
修司眼神一凛,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双掌拍地。
土遁·泥沼沉渊
查克拉狂涌!坚硬的地面仿佛被无形巨口吞噬,瞬间软化、塌陷!
浑浊的泥浆翻涌着恶臭的气泡,形成一片粘稠致命的死亡沼泽,精准地出现在兽兵卫冲锋的路径上。
高速突进带来的巨大惯性,让兽兵卫如同失控的战车,一头栽进泥潭!
粘稠湿滑的泥浆瞬间没至大腿根部,强大的吸力如同无数只亡者之手,死死拖拽着他的身躯向下沉沦!
“呃啊——!”
兽兵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周身幽蓝光焰疯狂鼓荡,试图以蛮力挣脱。
泥浆被他狂暴的力量搅得剧烈翻腾,泥点四溅,却如同附骨之疽,将他越缠越紧!
子—寅—辰—未—酉—戌
雷遁·流萤电网!
无数细如发丝、却明亮刺眼的蓝白色电弧,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群,密密麻麻地从修司指尖迸射而出!
跳跃的雷光贪婪地沿着湿润的泥浆传导,带着毁灭一切生机的狂暴能量,冲向泥潭中央的困兽!
“啊!!!”
生死关头,兽兵卫的咆哮几乎撕裂喉咙!他全身肌肉贲张如岩石,幽蓝的光焰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
轰隆!!!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烈扩散!
粘稠的泥浆、跳跃的电弧、甚至弥漫的烟尘,在这纯粹狂暴的能量爆发下被狠狠排开、震散!
泥沼瞬间被炸出一个深坑,浑浊的泥点如同暴雨般四溅!
代价是他上身那件早已破损的衣物彻底化为飞灰。
烟尘稍散,露出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
古铜色的皮肤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之地。
纵横交错的疤痕如同无数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每一块虬结的肌肉之上。
最刺目的是心口、小腹这些致命位置,那些疤痕尤其巨大、扭曲、深可见骨,仿佛曾被利刃反复洞穿又强行愈合。
其中一道从右肩斜劈至左肋的旧伤,更是像要将整个人劈开过。
这个人早就应该死了,却还活着。
行动依旧那般迅猛,力量还是那般强大。
“哈……哈哈!”兽兵卫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白气,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修司,“看到了吗,木叶的小鬼!这种程度的‘招呼’,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不。
兽兵卫似炫耀,似威吓的话语并没有扰乱修司的思路,反而让修司意识到,这个男人在试图掩盖什么。
那具身体受过什么伤不重要,真正的关键,在于黑蚀众首领此刻的状态,在于他无视伤痛剧毒、行动如常的核心秘密。
“这个术,那些伤。”
“你的生命,寄存在什么东西中?”
兽兵卫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副拙劣的面具。
修司猛地向前冲去,右手自忍具包中勾起一柄苦无,直刺兽兵卫的右肩关节!
兽兵卫反应快得惊人,燃烧的身躯猛地一拧,险险避开。
下一瞬,修司扫腿已如钢鞭般抽向他之前受伤、曾被静音毒千本命中的左侧大腿伤口处。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兽兵卫左腿只是微微一晃,随即站稳,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嘲弄的狞笑,仿佛在说“不过如此”。
果然!
修司的攻势陡然加速,拳、肘、膝、腿,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目标不再局限于致命要害,而是他全身各处关节、韧带、肌肉附着点!
逼迫着兽兵卫做出最为本能的反应。
右拳裹挟着劲风,直轰他完好的右臂肘关节内侧!
兽兵卫肩胛部位的肌肉瞬间如同钢筋般绷紧,整条右臂以一个微小却迅捷的角度向内猛地收缩、旋拧,宁可让拳头擦过手臂外侧带起一片血痕,也绝不让肘关节正面承受冲击!
下段踢带着破空声,扫向他作为支撑点的右脚踝!
千钧一发之际,兽兵卫以左脚为轴心,硬生生将沉重的右脚抬离地面数寸!
沉重的踢击最终只扫中了他结实的小腿肌肉,发出一声闷响,未能触及脆弱的脚踝!
就是这些!这些在狂暴攻势下依旧清晰无比、被竭力保护的细微动作!
他不惧毒素侵蚀内脏,不惧肌肉被撕裂贯穿,甚至可能无视部分脏器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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