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手记 第239章

　　曾经郁郁葱葱的林地，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

　　粗壮的古木或被连根拔起，或拦腰折断，更多的被褐色的木质结构所覆盖。

　　修司站在一截尤为粗壮的树根上。

　　在他前方不远处，五道身影呈扇形站立。

　　天道居中，修罗道、人间道、饿鬼道、地狱道分立左右。

　　稍微平复了一下，准备找机会把地狱道干掉的修司，发现天道向前走了一步。

　　“你们成功了。”

　　修司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次之后，”这次开口的是修罗道，“你们五大忍村会走得更近。因为晓展现了新的力量，展现了我们能做到的事情。”

　　“在木叶的计划之中，我没有看到尾兽这样的兵器存在的空间。”人间道接过话头。

　　“你可以告诉他们。”天道继续说道，“只要尾兽不在村中，就不再会成为晓的目标。”

　　“我们只对尾兽本身感兴趣。”地狱道补充道，“但若是五大国固执地将这些灾厄之源与村子的命运绑定，紧握不放……”

　　“那么下一次，我就不会再有顾虑，选择这样偏远的小岛作为战场。”

　　修司依旧只是看着他。

　　“到了最后，”天道做出了总结，“等到尾兽不再四散……你与我，再来决定这个世界真正的未来。”

　　直到这个时候，修司才说道：“你刚才说的这些……是在向谁寻求理解？还是在为你所做的一切，进行辩解？”

　　“这算是对木叶这段时间以来，一系列行动和理念的正式答复。”天道回答道，“也是告知。”

　　修司嘴角扯动了一下：“这样的话，等你真正能做得了主的时候，再来说吧，长门。”

　　天道回答道：“你的挑拨，没有意义。”

　　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

　　五双轮回眼中的紫光同时微微一闪，同步得如同镜面反射。

　　下一刻，五道身影被突然涌现的浓郁白烟笼罩。

　　白烟散尽。

　　断崖边，林地上，空空如也。

　　只留下遍地狼藉的木遁丛林。

　　修司静静站在原地，等候了许久，从树根上跳下。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安静地吸附在他衣领上的小活蝓，才轻声说道：“修司。”

　　“纲手大人说，四代水影矢仓，确认身亡。”

　　“是吗……”修司转向了水之国的方向，“他出战了？”

　　“是的。”

　　修司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所以才说，影这个位置，谁爱坐，谁就去坐。”

　　“修司。”活蝓说道，“这样的话，纲手大人听到，她会很生气的。”

　　“你不会通风报信吧，活蝓大人？”

　　活蝓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道：“那个，修司……现在纲手大人正处于活蝓·共享之术的联结状态哦。”

　　“你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够听到呢。”

　　修司又叹了一口气。

　　“我先去雾隐村待一段时间，暂时不回去了。”

第411章 重负

　　从木叶那边确认了佩恩的确切问题，并且判断云隐本土在他离开后，短时间内会承受的压力尚在可控的范围内之后，艾才决定使用天送之术。

　　协调传输坐标、确认安全落点、对村内防御和指挥体系做出必要布置……即便以雷影的行动力，这一系列准备依旧耗费了宝贵的时间。

　　他是做好了血战一场的准备的，但没有想到，来了以后，唯一明确等待着他的，只有即将为四代水影枸橘矢仓举行的葬礼。

　　艾对于这位四代水影的感官还不错。

　　矢仓话不算多，在近几个月频繁的通讯往来中，艾也发现了，这位水影在雾隐村内部的实权恐怕相当有限。

　　但这并未改变他对矢仓的看法，矢仓是一个在困境中依旧努力履行职责的、冷静而坚韧的忍者。

　　现在，这个忍者死了。

　　后面接替他的那个人……与双方共同的盟友木叶之间的关系，显然更为密切。

　　未来与雾隐的协作，或许会有所不同。

　　元师办公室之中。

　　艾大马金刀地坐着：“元师长老，雾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吗？”元师说道，“雷影阁下，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要说一些不太中听的事实。”

　　“这次袭击，从敌人潜入制造混乱、调动我方主力分散布防，再到宇智波斑亲自现身、援军被佩恩拦截在外海……整个过程中，我们甚至无法确认，对方是否动用了全部的力量。”

　　“现实就是，以雾隐现今的军力与高端战力储备，无法在外部援军抵达之前，依靠自身力量支撑足够长的时间。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至于报复……”元师轻轻摇了摇头，“对方是一个没有在乎的根基，没有需要守护的领土与民众的组织。”

　　艾沉默地听着。

　　五大忍村的影响力在对付雪之国时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这样的封锁若是落在五大忍村之一身上，恐怕早已经宣告投降。

　　而这一次，雾隐能够撑下来，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矢仓的决绝，鬼鲛与再不斩的果断，以及外部援军的存在。

　　四代雷影双臂抱胸，沉声问道：“那么，雾隐是打算将一部分守护的责任交托出去吗？”

　　元师沉默了片刻，握着蛇杖的手微微放松了些，仿佛在回忆：“雷影阁下，数个月前，木叶的修司前来警告时，我曾经问过矢仓……”

　　“我问他是不是考虑接受保护。”

　　“矢仓说，人柱力是为了保护村子而存在的兵器，不能让村子为了保护兵器而付出一切。”

　　“他拒绝躲藏。”

　　“所以，在‘主动终结人柱力生命以彻底断绝敌人目标’，与‘将防守压力暂时转移，寻求其他可能的解法’之间……”

　　老人缓缓说道。

　　“雾隐，很难做出选择。但前者终究是最后、最无奈的手段。若能有其他路径，哪怕只是争取时间，我们也必须尝试。”

　　艾听懂他的意思了。

　　雾隐还是要做出与岩隐村一样的决定。

　　——

　　水影大楼。

　　那间原本属于矢仓，如今必须更换主人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照美冥没有立刻进去。她面对着冰冷的门板，目光穿过门缝，落在室内。

　　那张宽大的办公桌，那张此刻空无一人的高背椅，那些摆放整齐却仿佛失去主人的文件架。

　　必须接任影的这一天，最终还是来了。

　　比她预想的要早，也比她预想的更加沉重。

　　心中翻腾的情绪难以厘清。

　　既有对矢仓的结局，也有对未来的忧虑，更有对自己的行动迟缓的愤恨。

　　她准备了许久，却又会在某些时刻忘记这份准备，或许……就这样下去也不错。

　　四代目就这么一直担任下去，等着他恢复了属于自己的信誉。

　　矢仓毕竟已经摆脱了控制，在今年最为紧张的时候也很好地履行了属于影的所有责任，却不渴求属于影的权力。

　　自己能够作为辅助，替村子寻找新的方向也很好。

　　很自私的想法。但现在，连这点自私的幻想也被现实击得粉碎。

　　照美冥站直身体，抬手仔细地整理了一下深蓝色裙装的衣襟，脸上那些属于个人的彷徨与脆弱迅速褪去，被一种沉静的坚毅所取代。

　　她推开门，绕过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门外走廊的光和人声流淌进来。

　　“五代目大人，这是急需您过目的伤亡报告……”

　　“长老团关于葬礼流程的最终确认件……”

　　“边境警戒部队的轮换请示……”

　　她一个个地接见，用无可挑剔的得体表情，以郑重而不失效率的方式，处理着一件件或紧急或琐碎的事务。

　　直到干柿鬼鲛走了进来，那双小眼睛中看不出别的东西。

　　“五代目，海岸线以及周边区域彻底搜查完毕，确认晓组织成员已经完全撤离，暂时没有发现新的迹象。”

　　照美冥轻声说道：“辛苦了，鬼鲛。”

　　鬼鲛点了点头，见新任水影没有其他交代，便转身准备离开。

　　“最后，还是让你来做了那件事，非常抱歉。”

　　鬼鲛没有回头，只是背着鲛肌。

　　“为了完全不清楚的理由互相争斗，残杀同伴……那样的日子，在血雾之下，我已经经历得够多了。”他的声音平平响起，“杀死四代目大人，至少……有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缘由。”

　　“这毕竟是那位大人自己的请求。”

　　“所以，说不上是什么需要您特意道歉的事情呢，五代目大人。”

　　“您还带来了其他忍村的援军。”

　　“不然，我和再不斩……恐怕至少也要死一个在那里。”

　　照美冥放在桌面下的手，轻轻握紧了。

　　“四代目，矢仓大人……会是最后一个，你不得不杀死的同伴，鬼鲛。”

　　“这是我的承诺。”

　　鬼鲛终于转过身，面对着照美冥。

　　他咧开嘴，露出那标志性的尖牙，那笑容里却没有什么暖意。

　　“您还是不用急着许下这种承诺呢，五代目大人。”

　　他最后说道。

　　“战斗……可还没有结束呢。”

第412章 浪潮之后

　　修司是在检测完了藻屑岛，以及水之国周边岛屿的情况后，才正式登陆水之国，进入雾隐村的。

　　倒不是在摆谱，而是确认带土那边不会在搞回马枪，做了别的安排，然后才提着斩首大刀，作为四代水影的奠仪上门。

　　反正他到的时候，雾隐村已经准备流程，就要开始。

　　葬礼办得庄重而利落。

　　能在告别仪式上，同时汇聚木叶与云隐的实权人物，外加代表岩隐的五尾人柱力汉，这在雾隐历代水影之中，也算得上是罕见的场面了。

　　雷影显然无法停留很久，天送之术，送他过来很快，却无法用同样的方式将他送回去。他必须得跟云隐的机动部队一同返航。

　　又有一个人，他其实挺想见见，雾隐已经做出了决定，剩下的只有一个云隐村，雷影想要谈谈。

　　隔着屏幕谈当然可以，有些话，唯有面对面才能传递清楚。

　　自来也站在矢仓的墓碑前，久久沉默。那是他误入歧途的弟子所引发的连锁牺牲中的一环，这个认知让一贯洒脱的豪杰也显出了罕见的沉重。

　　葬礼之后，发生了一段小小的插曲。

　　现任六尾人柱力羽高的师父春雨，或许是出于悲痛，或许是想让弟子彻底摆脱兵器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