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Orian
克莉丝反应过来时，却发现护在自己身前的，正是她一直想要避开的黑色铠甲。
“你，莫尔斯......？”
“抱歉，露出我的糗态，看来恢复已经达到极限......少女，要记住避开她的声音，一旦中招便会丧失理智。”
“要是我知道怎么避开，还会被困在这个国家吗！”
尽管她感到不服，但终究还是因为对方的保护而保全了性命。
但也如涅基媞娅所料，莫尔斯现在的状态并不完整，想要与刚降临的她对抗还是略显吃力，但加上阿斯蒙蒂斯与加格舍拉夫，那就未必了......
但该地带的大量侵蚀波都被吸收，再加上乐团成员们齐聚一堂，她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主教，与过去相比，您似乎虚弱了很多呢，仍在被那些多余的情感束缚吗？”
“......指挥家，你还是一点没变吗？”
“要说么......兴许是有的，只是重新面对主教时，我便忍不住回到这种姿态，尤其是，这里还有如此之多的客人。”
说罢，她抬起手，一根暗金色指挥棒浮现于手中，缓慢挥舞着。
“两位碎片呼唤着我，兴许也是多有索求吧？还请让我见识一下两位现在的实力，能否使我心悦诚服呢，否则，就还请乖乖落座欣赏演出吧，莫要太过粗鄙......”
她兴头正起，打算在苏醒后活络一下筋骨，但终究是事与愿违。
在混乱与对峙之中，一个老人扶着轮椅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靠了上来。
那正是她所“不希望”看到的人......
“蕾亚......”
......
“嗯......？”指挥家愣了一下，原本因自信所带来的笑容骤然消失，只剩惊讶。
“怎么可以...对客人这么没礼貌呢？”
“......”
她徒留震惊，再没有继续嘲讽着眼前的“客人们。”
克莉丝赶忙上前拉动轮椅，却被老人扶住了轮子。
“伯母！我拜托你这时候就乖乖待在一边，不要插嘴啦！”
“可是她是天使......”
......！
“天使...我宝贝的女儿......”
......
她仍在自言自语着，像是仍深陷于那美梦之中：“客人这么多，我去买松饼的材料......大家一起吃，一定很美味......”
没等指挥家做出反应，卡门却自顾自说了起来：“真是的，那老太婆好像搞不清楚状况，指挥家，要我把她处理掉吗？下次我想养年轻一点的人类。”
......
指挥家笑着，十分冰冷，带有一股恶寒。
世娜也有所察觉，指挥家似乎是第一次如此愤怒......
“卡门，我不记得我有答应过你的请求......”
世娜也只得救场：“咳咳，指挥家，虽然我也不太愿意，不过还是先撤退吧？毕竟侵蚀波已被隔绝，对方的实力也尚不明晰......”
“决定乐团的去向是逾矩的行为，但这次我先不和你计较，世娜......”
“我想也是，虽然是有点过界，但有谁像我这么懂指挥家的心呢？”
果然，那股情感，还是无法第一时间将其抛却掉......
世娜当然也很清楚，指挥家，已经不再是以往那个不知何为怜悯的涅基媞娅了......
她或许可以是涅基媞娅，也可以是蕾亚，但她们有一点共同，便是拥有露易丝.修奈德，这一位母亲......
因此，指挥家现在的想法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
涅基媞娅短暂沉默了一下，随后缓缓开口：“两位帮助我降临后，应该会提出相对应的诉求......就按照你说的做吧，世娜。”
“指挥家英明~”
她也微微吐出舌头以示回应。
是啊，果然这种时候，还是以暂时的谢幕为好吧？
正如蕾亚不希望的那样，她也不希望在母亲的面前大开杀戒，这的确被蒙塔妮给说中了......
在临行前，她垂眼看向那位最亲密的“朋友，”以无比温柔的语气呼唤着她。
“克莉丝蒂娜.布莱希特中士。”
克莉丝被吓了一跳，对方可不是她惹得起的角色.....
“叫我干嘛...不对，请问你是在叫我吗？”
“对，授勋者，”她收起指挥棒，向克莉丝摆了摆手：“下次见面之前，请好好照顾那个老人。”
“在我抛却仅存的人性后，会让你体验到绝无仅有的精彩演奏。”
......
或许在他人耳中，这是威胁，但最终还是只有克莉丝理解了她的意思。
她坏笑着，与蕾亚还在时一样，十分有默契：“这是王婆卖瓜吗？你会不会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呵呵，是想用嘲讽的话来掩饰恐惧吗？不错......”
那些乐器逐渐消失，只剩下指挥家曼妙绝美的身影留存于世上。
“那么，下次的演出，请你务必出席。”
.....
再次眨眼，那身影已然消失，似乎还有几道音符回响于空中，似乎国庆典礼的恢宏未散，欢笑的余韵也仍存于人们的唇齿之间......
26 后续.1
因此，也就造就了如今这番情况，指挥家，并没有如她所说，将那仅存一点人性抛去，恰恰相反，宛如逐渐低洒在木桶中的水滴，在时间的流逝下，越积越多。
“喏，诺曼底俱乐部。”
洛梵将一杯汽酒递给罗莎莉亚，罗莎莉亚顺势接了过来，品尝的同时，也不忘瞥两眼附近的涅基媞娅。
她正坐在某个座位的沙发上，噙着笑容，轻轻挥舞指挥棒，引导着卡门与世娜的演奏，引来附近酒客们的围观，毕竟不只是音乐的造诣高超，这些演奏者的容貌也同样引人入胜。
只不过在这些场合，她们换下了礼服，以洛梵提供的常服示于人前，相比起过去，她们接受现代生活的能力已经越来越强了。
按照当初想象中的情况，或许指挥家在离开后还要在其他地方进行几次巡回演出，惹出一大堆麻烦，但并非如此，在蛰伏一段时间后，她们来到纽约，以艾莉希娅大剧院的名义立足于纽约中，干着正常剧院的事，已经很少会夺人性命了，或许吧......
指挥家也变得温和了很多，至少，对待那些素未谋面的过路人们，她也会像一个正常的艺术家一样以礼相待。
果然那件事对她的改变还是挺大的吧？
“你一直看她干嘛？”
洛梵伸出手在罗莎莉亚眼前虚晃两下，将她的视线重新引了回来。
“啧，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点过去的事而已......”
她将喝完的酒杯放回吧台上，用手懒散地撑着脑袋，一副摆烂的样子。
看她这副模样，洛梵不禁笑道：“果然你们早就认识了吧，不去打声招呼？”
“不用，虽然认识，但也没好到那地步。”
也罢，像现在这样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她为洛梵带来太多麻烦，以剧院的名义活动，还会给他带来不少便利，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可惜洛梵不知道，在八年前，有一位女孩因此而死去，而那位女孩，变成了他面前的指挥家，涅基媞娅。
如此想来，蕾亚的性格其实和洛梵有点相像，只是洛梵看上去似乎是举目无亲的状态，不过他身边倒是有很多容貌姣好的女性是真的。
如果他们两人能见一面，兴许很能聊得来，只不过，再也没机会了......
不知现在的涅基媞娅看到洛梵时，会产生什么想法，是否会因此感到熟悉呢？还是说，在她难得品尝了爱的甘甜后，会认为这是累赘，想将其抛却，亦或是沉溺其中，想要继续追寻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幸福呢？
或许，更接近后者吧？虽然她变得比以前更温和，但与他人还是保持了明显的距离，而面前这个男人，却是少数将这段距离拉近的人。
一开始，是因为合作需要，涅基媞娅便靠近了他，可现在，情况似乎正在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如此甚好，也不用担心她会因为单纯的合作关系而在后续坑害他们之类的，如果她自己能诚心帮助他，那就最好不过了。
她再次侧目看向指挥家，那副笑容，比起以前，温和了许多。
至少，不再具有职业性，而是，切实的享受着当下的生活。
相信，她也会紧握着这难得的情感，继续走下去吧？但具体怎么样，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
终究，没能抛弃这点人性......
或许，我要好好感谢你，蕾亚，以及克莉丝中士，母亲……
让我体验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与过去的我，水火不容，截然相反的人生。
虽然一开始有些苦涩，但到最后，那股甘甜，却回味无穷，就如同温婉的小提琴，荡漾于心底。
如今，已经过去八年，她们找到了新的“王”，我也因此来到这里履行承诺，为她们提供帮助，出乎意料的，他是个十分温柔的人，这也使我在八年来第一次重新体验到这种感受。
当然要好好珍惜......
阿斯蒙蒂斯与加格舍拉夫，以及艾莉希娅乐团，都已齐聚一堂，不知主教，现已行至何处，又在想些什么？
......
某个荒原上，黑色的铠甲仍在游走着，漫无目的，任由手中的巨斧肆意拖行，裹挟着火花与噪音，她却未觉不满，只是感受着这份独特的景色而已。
又是八个年头，与指挥家分离，她已经确认了指挥家身上的人性，而根据阿斯蒙蒂斯后续的消息，她没有再造成更多的死亡与痛苦，而是成为了一个普通的乐团，行于世间。
那便也可给予一定程度的信任，暂时放弃这段寻仇，好好四处走走。
而就在刚刚，某个声音在她的脑中回响，阿斯蒙蒂斯，找到了她们的“候选人”，此刻，也正呼唤着她，请求她过去为其提供帮助。
“也是时候了吧？”一只鸟儿落在肩甲之上，她略微侧目，用手缓慢抚摸着小鸟的翅膀。
难得自由的滋味......
“该重新出发了......”
霎时间，盔甲尽数消失，露出其中的真容，莫尔斯平稳站在地面上，裹着一袭暗红色的大衣，朝着千里之外的白鹰走去。
那渐渐消逝的残阳，也伴随着她的旅途，一路落下，迈向一个全新的未来。
光芒未曾消逝，人性的光辉，终究是于此闪耀，在她们这些拥有黑暗过往的暗影之间。
此消彼长，暗影，最终也只是一个名分，却让她们，成为了他的光芒。
......
与此同时，格罗尼亚首都那达贝林......
……
“您好，克莉丝蒂娜.布莱希特上尉，这是您的信。”
“嗯，辛苦你了......”
27 后续.2
PS：下文，建议《五月雨》--高梨康治
自淘金热过去后，兴许是那瘟疫已逐渐散去的影响，格罗尼亚的天气难得恢复了正常，至少，克莉丝还有机会能在这里看到几场小雨。
或许这样的天气才比较正常，不再恶寒，偶有煦风拂过，虽然潮湿与冰冷的雨滴偶尔会令伤口隐隐作痛，但至少还有机会，能站在这里欣赏到这番光景。
只是......
......
将阅览完毕的信件进行封存后，早已非同往日的女孩将黑色西装穿好，拎着手提箱快步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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