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蓝法夜
露德薇希招架了他，讥讽一笑。
“还有半点人类的样子吗？喉咙被切了都还能动。”
阿列克谢青筋暴露，飞起一脚，将露德薇希远远踢开。
“呜啊！”
她体型娇小的弱势导致她被踢得险些跌倒，缓过劲时，阿列克谢已冲出数十米远。
“还想跑？！”
露德薇希忍无可忍，娇声一喝。
“月影魔女！”
暗蓝色的女巫应声显现，但此次，露德薇希并没有将意识投射到她的身上。
她抬手一指，驱使着月影魔女改变了姿势，将手中的魔杖夹在了腰间，像手持重型武器一般将其瞄准了阿列克谢。
杖端迅速蓄积起炽蓝色的烈焰，构筑成一团耀眼的蓝色火球。
“月焰风暴！”
随着她一声令下，蓝色的光弹飞射而出，向着阿列克谢的背影轰去。
这是...她在月影魔女的“法术书”里看到的，威力最大的魔法。
简单来说，正是她得到月影魔女的那一天，月影魔女暴走时摧毁城堡花园的魔法。
一种原理是温压弹的可怕魔法。
只不过，那时失控的月影魔女因刚刚诞生而十分虚弱，如今“月焰风暴”的威力...与那时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咻——
“月焰风暴”顺着月影魔女的瞄准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阿列克谢。
下一秒，地动山摇。
嘭——
轰隆——
第125章 往日不再
轰——
巨大的爆炸声回响在雪山之中，露德薇希的眼前，仅剩一个半径达数十米之宽的规整圆坑。
周围的冰雪在剧烈变化的温差下消融，焦土之中，空无一物。
“哼，让这家伙跑了呢。”
露德薇希知道他拥有让接触到的物体都变得“滑溜溜”的危险血能。
他大概正是钻进了地下得以逃脱，但从他的伤势来看，他估计短时间内没法再来袭扰她们了。
...
但，露德薇希与阿列克谢的激战，仍然在这片沉寂的高山雪地引发了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
在雪山之中最忌讳的就是喊叫，因为一点细微的声音引起的细微震动，都有可能导致——
雪崩。
魔法与热兵器之间持续了数十分钟的大规模战斗，早已让雪山的千年积雪开始松动，而露德薇希方才发射的“月焰风暴”，则成了让大坝决堤的最后一发炸药。
轰隆隆隆隆——
那一边的殷熵在听到爆炸后觉得大事不妙，便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到了雪崩的可能性。
他不幸言中，眼睁睁地看着数公里外的那片山谷，被从山上奔袭而下的雪浪吞没。
“洛琪娜...露德薇希！！！”
殷熵又想往前冲，但架着若可可的索莉德连忙拽住了他。
“殷哥哥，不行！至少、至少要等雪崩结束...”
殷熵咬牙切齿：
“唉！”
...
...
...
“呜哇——”
露德薇希没命地掉头跑去，在雪崩即将要吞没不知所措的众人时，她的“暂留此刻”总算能够再次使用了——
“暂留此刻！”
嘀嗒、嘀嗒、嘀嗒——
叮！
她夺得了这最后几秒珍贵的时间，跑至她们身边，强忍着精神的疲惫，抬手一握。
“月影魔女！”
嗡——
月影魔女当即现身。
她无需露德薇希的命令，便已察觉到袭来的雪浪，机械地抬起手，自魔杖与掌心迸射出赏心悦目的蓝色光辉。
半球形的魔法屏障将众人包裹在其中，时间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逝。
轰隆隆隆——
雪泥裹挟着石块不断地冲击着脆弱的魔法屏障，露德薇希怒喝一声，为月影魔女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自己的力量。
“喝呀！”
她知道，一旦自己倒下，她们就将一起被永远埋葬在雪山之中。
她稍稍侧过头去，被雪崩吓呆的洛琪娜已暂时忘记了哭泣，而沉浸在悲伤中不知所措的叶柳离，也终于才注意到露德薇希的保护。
叶柳离擦拭眼角的泪痕，冲她点了点头。
“我帮不上你...加油。”
洛琪娜也点了点头：“姐姐！让洛琪娜帮你吧！”
露德薇希摇摇头：“不必了，洛琪娜。用魔枪轰过去，说不定会引起更大的雪崩...那样的话，我就...”
她摇晃着就要倒下，强行稳住了身子。
“...呜！那样的话，就真的撑不住了...！”
轰隆隆隆隆——
...
...
...
所幸，这足以让寻常人类葬身雪底的雪崩只持续了几分钟，在它的余波完全停止之后，露德薇希才虚脱地跌倒在地。
“...呜...”
她头晕目眩地坐着歇息，精神力的剧烈消耗，已经令她精疲力尽了。
虽然身体没怎么战斗过，但动用血能、指挥月影魔女，就已经给她的精神造成了相当巨大的消耗。
因长时间使用血能，她的血液大量消耗用于补充身体的魔力。
于是，她出现了明显的贫血症状，双唇发紫，肌肤惨白，四肢无力。
“还好、还好...”
露德薇希抬眼望向面前白茫茫一片的雪原，它们已然完全变了一番景色，在雪崩之后，已再难窥见此前的模样。
“雪崩掩盖了我们来时的足迹，也彻底改变了这附近的地形。那个‘火炮’应该是没法再跟踪我们了。”
她又定睛一看，数百米外，殷熵正与负了伤的若可可向这边走来。
莱因哈特蹲在他的头上，挥舞着猫爪向露德薇希示意。
“他们也回来了...叶小姐，有什么话，我们边走边说吧。”
露德薇希道。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得赶紧去见血族女王了。万一那家伙还有同伙追来，以我们的状态，实在...咳咳...”
...
叶柳离抬眼看向露德薇希，她的眼中似是掠过一丝不忍。
但更多的，却还是因怀中之人引起的无限悲痛。
“我们这就走。小希莉的藏身处很安全，刚才那波雪崩也完全影响不到她那里...”
“也正是因为那里足够安全隐蔽，小栖才会将我们的居所修在那里。”
她看着怀里已经永远闭上双眼的少女，轻抚着她依然光泽夺目的金发。
“小栖...又让你看到我哭哭啼啼的样子了。明明...明明我早就答应过你，今后不再...”
她肝肠寸断，强忍着的泪水又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但你...也答应过我与她...要永远地...”
叶柳离的泪水滴落在少女冰冷的脸颊上，从其上滑落前，就已凝结成冰。
“你这个...骗子。让她知道的话，她也一样饶不了你...”
黑发少女的言
语，前所未见地温柔，仿佛她还是曾经那名温婉动人的邻家姑娘。
她花费了一段说短不短的时间，将灵栖的仪容好好地整理了。
破损不堪的修女服稍稍遮住了她再也不会愈合的伤痕，紊乱的金发被细细地梳理整齐。
叶柳离如此想着，至少，让她的遗世之姿能够体面一些。
“但我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
“所以...走吧，我们回家。”
...
一行人踏上了最后一段不长的路途。
“呜...呜呜呜...母王...”
洛琪娜抱着母亲的本体碎片抽泣着，露德薇希生怕她不小心弄掉，将碎片从她手中接过，交给了可靠的若可可保管。
在触及这圣杯的碎片时，露德薇希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
灵栖女亲王，已然不在人世了。
她在数小时前还毫不见外地与露德薇希拌着嘴，而现在，却只是被叶柳离抱在怀里的冰冷尸体。
【只要本体一碎，等待着器灵的，便只有烟消云散的命运。】
纵使她是拥有灵魂的器灵，在本体碎裂的瞬间，附着其上的灵魂亦只能迎来魂飞魄散的结局。
纵使与灵栖的相处有诸多不悦，但她，依然是有恩惠于露德薇希的女亲王。
“灵栖...”
露德薇希摩挲着手上最后一片碎片，随后将它郑重地交给了若可可。
...
在血族女王之后，血族的女亲王也离开了血族的王座。
血族将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残酷而暗流涌动的人世撞得头破血流。
如要拯救血族，露德薇希的选择，当下唯有继续这份没有报酬的“调解委托”，唤回那位神秘失踪的血族女王...
或是自己，成为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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