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蓝法夜
银发的血族女王，正站在永恒净土入口之外，调动着全身的力量，用【苦短良辰·暂留此刻】的力量注入了笼罩净土的时间结界。
如此一来，她便可以进一步放缓里面的时间，让净土无限趋近于时间停滞的状态；但时间实质上仍在流逝。
于是，外界只需经过短短一天的时间，甚至是几个小时，净土中所经过的时间便会漫长到难以估计。
她这种对净土“减速”的行为，对净土外的人而言反而算是“加速”。
永恒净土的规模并不小，对如此之大的结界注入力量，会消耗她大量的体力。即便是血族女王这世间罕有的深厚力量，在足足进行了数小时的施法后，也开始见底了。
露德薇希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她对净土的强化效果正在减弱...
“还没好吗...”
...
...
就在此时，净土入口那道陈旧的木门总算被人推开了。
嗡——
叶柳离穿过结界走了出来，她的眼神变得相当疲惫。
“女王陛下。”她道。
露德薇希勉强地笑了笑：“叶爱卿，情况如何？”
...
叶柳离沉默片刻。
“里面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年。至于取得的成果...我们边走边说。”
她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露德薇希向前踏出一步，摇摇晃晃地就要摔倒，叶柳离上前扶住了她。
“陛下！”
“没事，只是有点累。还是说正事吧，叶爱卿。”
叶柳离叹了口气：“遵命。”
...
...
..
在永恒净土中，血医们在周医生的带领下，夜以继日地对集团的研究资料进行研究，又将陵墓中的先王希莉欧特躯体迁出，对她体内的毒素进行了一系列实验分析。
有几位血医是千年前便追随着永恒女王的忠臣。他们为了能挽救她，前赴后继地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记录了那瘟疫毒素的实验数据...
“...最后，他们都死了。第五位在自己身上使用病毒的血医，在今天早上——我指的是净土中的时间，刚刚在病痛的折磨下离世。”
叶柳离平静地说道。
“包括周医生在内，余下的七名血医们还在对那些集团研究文件进行分析，但早已遇到难以突破的瓶颈，继续研究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虽然五名血医的牺牲为我们取得了阶段性成果——成功解析了瘟疫毒素的成分并研制出解药，但我们无法直接对希莉欧特使用它，因为毒素早已深入了她的‘自我’。如果直接注入解药，势必会连带她的黑暗本源一同破坏，令她‘魂飞魄散’。”
叶柳离颓然地靠在研究室门前。
“我们已经山穷水尽了，永夜女王陛下。”
...
...
...
露德薇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她神色凝重地注视着远方。
良久。
“也就是说，解药有办法将那些毒素彻底清除，但由于毒素渗入了先王的本源——也就是她的灵魂，会导致消毒的同时令她魂飞魄散？”
露德薇希如此问道。
...
叶柳离无言地点了点头。
而露德薇希依然在看着远方。她轻声道：
“那...灵栖呢？”
叶柳离惊讶地抬起头，这才看到，露德薇一/零&*@&=五*&酒<|}*+希一直在注视着永恒净土的深处，注视着那条通往地下加%@0|<1$&7@~4{@5*9<+4@9&@8峡谷与国王陵墓的通道。
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叶柳离的心便像是被揪了一下，随即传来刻骨铭心的疼。
“嘶...”
她按紧了胸口，沉重地呼吸着。
露德薇希拍了拍她：“抱歉，叶爱卿，不想说也可以...”
叶柳离摇摇头。
“回陛下。刚进入永恒净土时，我就命令血医们顺便对她的遗体进行了检查。”
叶柳离的眼里闪过泪光，她强忍着情绪，尽量清晰而准确地描述了事实。
“用血医们的原话来讲...”
“...她切切实实地死了。”
“她的魂魄随着圣杯本体一起支离破碎，躺在棺椁中的，不过只是一具没有任何复活可能的空壳。时间缓慢地流逝着，如今也几乎要完全消失。”
“灵栖...已经魂归天际了。这是难以否认的事实...也难怪小希莉她，宁愿迷失在梦境里不愿醒来啊...”
叶柳离苦笑着，在仅有露德薇希能够看到的当下，一丝泪痕划过脸颊。
“至少在梦境里，她能够再度和灵栖共舞于月色之下。”
第201章 执念不渝
气氛一时陷入了凝重，叶柳离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连忙拭干眼泪。
“让您看到难堪的一面了，女王陛下。但...事情就是如此，我们早已无法挽回灵栖，但面对尚可拯救的小希莉时，却也显得如此无力。”
...
实质上，露德薇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现在，她的思维豁然开朗，勾起一副神秘的微笑。
“叶爱卿。”
“陛下，您说。”
“灵栖的灵魂，早就已被黑暗吞噬了吧？”
...
【小离...怎么露出那种表情呀？】
【怎么，不认得我了吗？我感觉好极了...好得不得了呢。】
【嘻嘻...哈哈哈哈哈...】
...
叶柳离一惊，猛地抬起头。
“是啊，露德薇希陛下..
.”
“...灵栖为了拯救她的唯一，早就只身投入了黑暗。她让灵魂完全被黑暗同化，从而能够更完美地支配黑暗力量和器灵之躯。”
...
...
...
片刻后，露德薇希与叶柳离已来到临时王陵之中，神色严肃。
“所以说呀，理论上灵栖那被黑暗吞噬的灵魂与先王希莉欧特的‘本源’，拥有同样的构成。它们都是由黑暗能量组成的意识聚合体。”露德薇希道。
一旁的“女王棺”早已许久未曾合上，大大小小的仪器布满了它的周围，数十条管线连接着棺木中静静沉睡的希莉欧特。
而它旁边的，是仍处于封闭状态的“亲王棺”，里面长眠着永远不会醒来的灵栖女亲王。二人正站在它的面前。
露德薇希道：
“灵栖的‘灵魂’，已被她完全附着于自己的本体圣杯之上，她这么做，只为完全取得圣杯的所有力量。因而她的身体实质已是空壳，圣杯即是她的意识中枢。因此，圣杯支离破碎之时，她便毫无悬念地一同死去了，彻彻底底。”
“但如此一来，圣杯的碎片之中，是否还残留着她的‘灵魂残片’呢？”
...
叶柳离瞬间便明白了露德薇希的意图，睁大了眼睛。
“露德薇希陛下...您难道是要...”
露德薇希轻轻点头。
“没错。在使用解药祓除毒素的同时，用灵栖的意识残片不断填补先王的‘本源’。如此便能维持她这脆弱敏感的‘本源意识体’不会崩散，直至毒素清除完毕。”
叶柳离震惊于这个想法，但她也意识到了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可这意味着，灵栖残留的一切，都要与她融为一体！”
露德薇希首肯：“正是如此。承载着灵栖残留记忆的‘灵魂残片’，将随着那支离破碎的圣杯一同融入先王的身体之中。换而言之，我们须要将先王的身体变成类似器灵的存在，才能够容纳圣杯碎片与其中的意志。”
...
叶柳离大致明白了，她攥紧了拳头。
“可是...可是...”
虽然这个危险的方案有许多不确定性，甚至可能会令希莉欧特精神错乱...但眼下却是唯一能够拯救她的办法了。
医生们的研究陷入了瓶颈，逝去的灵栖亦是毫无重生的希望。如果这种天马行空但又有切实可行性的方案，能够拯救她们二人的话...
...
露德薇希抱住了颤抖的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叶爱卿，我知道，你不愿意冒险进行这样危险的仪式，一有不慎，甚至也会让先王希莉欧特魂飞魄散...”
“但...你也知道，她们心心挂念的孩子洛琪娜，已经身陷危险之中了。血族对身为血亲的眷属有着天然的精神感应，如果世界上有谁能找到洛琪娜，那便只有...”
叶柳离接道：
“...只有她们二人了。”
...
露德薇希略显疲惫的脸上挂上了一丝微笑。
“唉，带领血族取得胜利，比我想的要困难得多呢。如果无法找回洛琪娜，想必不仅血族从此难以翻身，我也终会辜负先王的期盼，以及灵栖的嘱托吧。”
银发少女的血色双瞳里，透着她始终不移的坚韧。
“此永夜女王之身，肩负着整个血族的重量。”
“在必要之时，会采取一切手段为血族赢取胜利。如我们不在此时冒这个险，那洛琪娜恐怕将...”
...
“您无需多言，请您放手去做吧。”
叶柳离道。
“要是洛琪娜遭遇不测，如果灵栖泉下有知，她也不会高兴的。”
“而小希莉她...也答应了洛琪娜，会在一切安定之后，陪她一同共享天伦之乐。”
“即便是失败了，至少我们曾经为此努力过。我相信，她们不会怪罪我们的。”
露德薇希长舒一口气，再度拍了拍叶柳离的后背，松开了她。
“谢谢你，叶爱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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