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蓝法夜
而后，他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在世界上最顶级的学府之中汲取学识，只为求得他想要的答案：
人类因何能成为万物灵长？因何能主宰这个世界的一切生灵？又因何在大自然面前永远是那么渺小？
但这自古以来就有的哲学、科学问题，岂能是他这种具有先天精神缺陷、又被剥离了一半灵魂的异类能够琢磨透彻的？
渐渐地，“恶魔”开始苏醒了。
他变得愈发偏执。为了求得“人类的本质”这个答案，他要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力量，去达成这个目标。
在一次向父亲和母亲申请研究经费均被拒绝后，由于早已被剥离了“善”的一面，卡皮利森毫不犹豫地对父母动了杀心。
他凭借着聪明过人的才智，精心策划了一起灭绝人性的谋杀，不留痕迹地杀害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随后，他轻而易举地扫除了一切阻碍，继承了这份举世无双的庞大家产，成为了斯派尔集团成立以来最年轻的总裁。
彼时的他野心勃勃，有了斯派尔集团的力量，他就能达成他的目的——理解人类的本质。
...
没过多久，卡皮利森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即便是以斯派尔集团的财力、物力与人力，想要得出令他满意的答案依旧遥遥无期。换而言之，就是完全不可能。
人类是极为复杂的生物，远非一朝一夕的科学研究能够解析。卡皮利森在绝望之下，思维进一步向着无底的深渊堕落。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中，得出了一个离奇的答案。
...
“既然无法知晓人类的本质...”
“那就，重新定义人类。”
卡皮利森在血族女王面前心平气和地语出惊人，令她的瞳孔都有如地震。
“致幻剂，进化者计划，能量之血...这些不过都是我的‘社会实验’。而我，早已得出了我想要的唯一结论——”
“人类，是不完美的生物。”
“人类本质便是追求永生不死、青春永驻，而血族除了惧怕阳光、渴求鲜血之外，完全符合人类的追求。”
“通过从你们血族、从教会手中获取的研究资料，我启动了‘进化者计划’。最终研发出来的成品，将能够使人类全部转变为‘新人类’。”
血族女王难掩怒火，震声道：
“哼，你所谓的‘新人类’，就是让人类都变成血族吗？！”
斯派尔冷笑道：“所以我才总说你们血族目光狭隘、又盲目自大。新人类岂是你们血族这种低等生物？”
“在进化者计划下诞生的新人类，将拥有远超血族的力量。新人类将结合血族与人类的所有优点，且不再惧怕阳光，能够自由行走于烈日之下；拥有不老不死的寿命，青春永驻。”
“人类的唯一缺陷正是时间非常短暂。
如果能给予人类无限的时间，那人类将会在无限的寿命中向趋向于完美的方向发展。尽管中途会有无数波折，但最后人类一定会进化成完美的生物。”
“这样一来，我多年来的困扰就能解决了。”
“人类正是因为不完美，拥有种种缺陷，才会让我如此难以理解。当全人类都进化为‘新人类’之时，这个世界上将不会有血族与人类之分...而我，也终于能够完全理解人类。”
“我诚心诚意地邀请你们血族加入这场‘进化’。届时，你们不仅不再惧怕阳光，亦能获得梦寐以求的、重回人类社会的机会。”
“虽然你们嘴上说得头头是道，但可骗不过我。你们血族，实质上还是非常渴求...”
...
“闭嘴。”
血族的永夜女王冷冷地打断了这个男人的妖言惑语。
“本以为你主动向本女王申请通话，是要向本女王瑟瑟发抖地求饶。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
斯派尔不紧不慢地一抬手，示意她等等。
“现在有无数人类正享受集团研发的“能量之血”，更有无数血族在享受集团的恩惠，假以时日，我亦能平息这些微不足道的动乱。奉劝你们一句，没必要在这件事上与我为敌。”
他一字一句地念道。
“考虑清楚了吗，血族女王？”
...
露德薇希的脸色极为难看，她微微抽动着脸颊，尽力让自己保持着女王的威严，不在此般离谱得难以置信的发言下失态。
他的这个计划继续下去，这个世界必然并不会朝着他设想的“美好未来”前进。
露德薇希当然能够听得出来，他所做的一切并非是为了什么“血族与人类的福祉”，他不过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偏执地要将人类“重新定义”成他所想象的模样，如此，他便能得到他的“答案”。
所谓的“新人类”...变成了那种东西，还能称得上是人类吗？
所有人类都不老不死的“永生”世界，只有一种可能，便是会化作真正的“人间炼狱”。
在这个可悲的人世之中，处处都埋藏着由积怨形成的火药桶。人类一旦获得了力量，那些火药桶便会被毫不留情地引爆——就像历史上曾发生过无数次的“火药桶爆炸”一样。
而这一次的“火药桶爆炸”，无疑将炸毁整个世界。
血族活了千百年，对自己这生于黑暗的力量再清楚不过，也更加清楚，人类如果获得血族的力量会发生什么。
如今的斯派尔集团，曾经的堕落教皇主导下的教会，便是如此。
卡皮利森·斯派尔，这个年轻人类的身体里，禁锢着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魔。
“你是在威胁本女王吗？”
露德薇希勾起冷笑。
“你如此狂妄的底气...想必就是又制造了不少‘进化’完成的‘新人类’来当打手吧？”
她冷傲的眼里，掠过杀意。
“接下来，你将见识到血族如何摧毁你的帝国。”
血族女王中断通话之前，冷冷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卡皮利森。
“斯派尔总裁...你不能融入人类的原因，事实上非常简单。就连血族，都比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精神病患者更像人。”
“照照镜子吧，你早已是不折不扣的恶魔了。”
第224章 一步之遥
女王闺阁，在城堡中是一座构造相对独立的阁楼。
一条步道穿过门前的庭园，连接着她所统治的城堡核心地带。
女王闺阁只是对这座建筑的统称，实际上，它里面并不仅有血族女王的闺房，更有几间用于给王室宗亲居住的侧室。
只是永恒女王从未有过宗室，所以那些侧室渐渐地也就用作他用了；而女亲王摄政时期，永恒女王与后来的洛琪娜也均是与她共处一室。
如今在迎来永夜女王统治后，她为了给归来的希莉欧特以及洛琪娜安排住处，下令清扫了一间侧室，将它作为亲王闺阁，用作她们的安身之所。
数百年过去，这房间终于用作了它原本的用途。
纵使希莉欧特曾要求露德薇希不要称呼她们为母王，但露德薇希告诉了她自己的理由。
就算永恒女王与女亲王早已交出了王位、亦没有了实权，但她们仍然是露德薇希获得女王地位的法理支撑。
她们的存在，可以让露德薇希免去很多外交上的“小麻烦”。
在东方的文化氛围下生活了数十年，对王权一事，露德薇希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
在东方有着“太上皇”的概念，换句话说，希莉欧特无疑就是她的“太上女王”。
所以，露德薇希依旧坚持对她们使用“母王”这个称呼。
而血族女王之妹——洛琪娜被授予了符合她身份的称号“洛琪娜女亲王”，作为女亲王的母亲，希莉欧特自然是顺理成章地随洛琪娜一同入住了。
虽然希莉欧特对这位大女儿的热情仍有些受宠若惊，但她还是在灵栖的劝说下，欣然入住了这座幽静舒适的闺房。
虽然这距离她们想要的平凡生活有一点点小差距，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在外面毕竟也不安全，所以她也只能听从当今女王的安排。
即便如此，如今的希莉欧特依旧是空前地幸福。
因为挚爱之人与她一心同体，被掳走的二女儿也在她身旁安然入睡。
她在此世间牵挂的人，如今都回到了她的身旁。
睡意渐渐浸没了她的脑海，与她心意相通的灵栖，此时亦是如同梦呓般在她脑海里轻声低语。
“别想那么多啦，我的小希莉。”
“好困呀，睡个好觉吧，明天还要陪洛琪娜呢...”
...
“...晚安，我的灵栖。”
希莉欧特在脑海中轻声回应着，闭上了双眼。
...
...
...
忽然，柔软的小手搭上了希莉欧特的腰肢。
随后，银发女孩凑近了自己的母亲，就这样钻进了她的怀里。
“咕呜...”
“呼...嘶...”
洛琪娜发出轻柔的呼吸声，伴随着一些不清不楚的低语。
...
希莉欧特的睡意消退了几分。她温柔地抱住女儿，轻抚着她的后背：
“乖...摸摸。”
“怎么啦，想喝血吗？”
...
洛琪娜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面带笑意的母亲，脸上虽有些惊讶，但还是摇了摇头。
“妈妈，您还醒着呀。”
“洛琪娜不饿。洛琪娜只是...有点睡不着。”
...
良久，洛琪娜才缓缓问道：
“妈妈。能不能...给我说说您的故事？”
得益于希莉欧特轻柔的话语，这位年幼的血族少女依旧保有着几分困意。她费劲地用小小的脑瓜组织着言语，尽可能准确地向最疼爱自己的母亲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洛琪娜发现，以前的妈妈，洛琪娜不知道。”
“洛琪娜，是刚诞生没多久的女孩子。但妈妈，是活了好久好久的女孩子。”
“洛琪娜没有‘以前’，所以没有能说的话。但以后，洛琪娜可以和妈妈一起得到‘未来’。”
“洛琪娜想知道，妈妈的‘以前’是什么样。这样，洛琪娜就可以...可以...”
她努力地搜索着脑瓜里匮乏的词汇。
“...可以成为，像妈妈一样漂亮的女孩子。”
...
虽然洛琪娜想表达的大概不是这么个意思，但神奇的是，希莉欧特竟然能准确地理解她的想法。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仅是与女儿轻轻地抱在一起，希莉欧特就能够从她的身上感受到她的情绪，并与她几乎感同身受。
或许这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白的，血缘的力量吧。
“呵呵，我可爱的乖女儿呀...”
“是想听我的故事呢...”
希莉欧特忽然化作了灵栖，笑容却是丝毫未变的温柔。
“...还是听我的故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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