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蓝法夜
此刻，周围的景色化作了一座大院。
是曾经囚禁了杨瑾儿，令那位可怜的大家闺秀虚度了一整个青春年华的杨家大院。
而声音的主人，毫无疑问正是露德薇希自己——准确来说，是一个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的自己。
她一头金发，身着古典的东方长裙，双瞳湛蓝，俨然正是早已死去的“杨瑾儿”。
“这里，是你记忆中的场景。而我，是在你的记忆之中诞生的‘本我’。”
“杨瑾儿”说道。
...
露德薇希抱胸，不屑一顾。
“这是什么把戏？”
“算了，干掉你就能离开这里了吧。”
她不耐烦地抬起手，唤出一片血雾。
它们化作鲜红色的刀刃，向“杨瑾儿”径直袭去。
下一瞬间，杨瑾儿勾起冷笑，亦是同样地抬手一挥。
血雾化作刀刃，尽数拦下了露德薇希的攻击，在空中爆出一连串的噼啪声。
待逸散的浓厚血雾散去，“杨瑾儿”就已经变了模样。
她的金发化作了银白，双瞳血红，衣着亦是变成了与她一模一样的赤红礼裙。
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
“我是杨瑾儿，也是露德薇希，也是将来真正的...永夜女王。”
她冷笑着。
“说得没错呀，露德薇希。只要干掉你，我就能离开这里，接管你的身体...”
“我是比你更为完美的‘本我’，拥有成为一个血族女王的完美资质。”
“痛恨人类，憎恶人类，厌烦人类。这具身体所拥有的一切智慧与力量，我都能毫无保留地倾泻到人类的身上。毁灭这个世界也是信手拈来呢。”
“露德薇希当然不惧怕精神攻击了。可如果‘攻击精神’的...就是露德薇希自己呢？”
露德薇希看着眼前的“自己”，怒颜冲发。
“一派胡言！本女王的‘本我’会是你这种恶意的聚合体吗？”
她又唤出几波攻击试图让对面的“露德薇希”闭嘴，但那个她也使出了同样的招数，完全不落下风。
露德薇希道：“哼，在这里败下阵来的话准没好事，现实会是什么情况也完全无法感知到。你...到底想干什么？”
...
“露德薇希”勾起邪笑：“放心，在成为真正的露德薇希之后，‘无法抵挡精神攻击’这个缺点，本女王也会贴心地把它解决掉的。”
“并且，稍微纠正一下‘我’的错误想法。我想要毁灭人类，斯派尔集团倒是个值得利用的对象，不应该将他们赶尽杀绝哦。”
“他们给了‘本我’苏醒的机会，自以为能够左右我的意志，真是可笑。待身为‘本我’的我成为唯一的永夜女王后，当然是先用这份统御权能控制整个集团...”
...
“你在胡说什么！”
露德薇希现在就大致猜得出来...【忠士徇名】是个什么类型的血能了。
它会通过精神攻击侵入受害者的脑海，在他们的脑海里制造出一个完全不受道德约束、拥有极端思想的“本我”。
一旦“本我”击败了受害者的精神，那受害者的精神就会崩坏，在毫不自知的情况下，成为对【忠士徇名】拥有者一方有利的存在。
而这个“本我”是利用了受害者脑海的一切构建出来的，甚至包括受害者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东西；更何况它还拥有更为极端的思想...被这份血能侵入精神的人，几乎难逃被“自己”杀害的下场。
“想取代本女王，就尽管来试试看吧。”
露德薇希将永夜魔女唤出，而对面的“露德薇希”也冷笑着唤出了她的“永夜魔女”。
“一个满口毁灭人类的疯子，竟妄称是我的‘本我’？”
“管你是什么东西，休想在本女王的脑海里胡闹！”
...
...
...
真实的世界之中，莱肯·琼斯依旧在走廊的不远处，总裁办公室的门前倚墙静站。
血族女王等一行人就在他的不远处，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目无神，还保持着刚看到他时的战备姿势。
他自是不能随意靠近这五人的，因为【忠士徇名】本质上只是侵入了精神，让肉体陷入停摆——这五位强度极高的超自然生物难以用常规手段杀死，如果不能一击致命，还令她们俱都苏醒，反而得不偿失。
【忠士徇名】能够让受到影响的目标被极端的“本我”占据思想，而这个受到【忠士徇名】影响而产生的“本我”，不仅不会做出对他琼斯、对斯派尔集团有害的举动，甚至有可能成为忠诚的盟友。
故此，作为第一个接受进化的“进化者”，他数年来为斯派尔集团解决了无数麻烦，更是以这份恐怖的力量促成了【棋众】的成立。
其中，在棋众中被称作【走卒】的索莉德修女，正是被【忠士徇名】的精神攻击所改造。
“本我”索莉德轻易消灭了索莉德原本的精神，但也因为对她的大脑损伤过大，导致本就患有精神疾病的她陷入魔怔，变成了一部难以掌控的杀人机器，如非在奇迹之中被莱因哈特倾力拯救，她便只能迎来黑暗而悲惨的结局。
【忠士徇名】结合【无幻映相】，即能缔造一个近乎无解的防御阵线，让任何人都无法威胁“将”——斯派尔总裁半分。
“血族女王可能需要多费一些工夫...”
琼斯冷冷地瞥向殷熵等人。
“至于这四人，大概就没什么悬念了。”
第242章 选择
“醒...醒醒。”
在希莉欧特的轻声呼唤中，灵栖悠悠地醒了过来。
她一醒来，就意识到明显的不对了。
“咦？！”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掠过眼角的金发。
“我在这里，那小希莉你...”
希莉欧特道：“显然这里不是现实。你看周围。”
周围的景色光怪陆离，像是二人记忆中所经历的一切的杂糅，杂乱无章。
“...是精神世界吗？”
灵栖当即反应过来。
“只有在精神世界里，我们才有可能分开。因为我们共用了一具身体呀。”
虽然她们共用记忆、共用身体，甚至对彼此的心情都能够感同身受，但她们终究只是一具身体里的“室友”，所以在精神世界里才会以单独的个体存在。
这种分隔开来的感觉令她们非常不安，因为她们早已习惯了与彼此共享一切的感觉。能够拥有彼此的全部...这是对于她们而言最幸福的事。
光怪陆离的景色，以及被分开的彼此，都令她们的内心充斥着惶恐不安。
她们不由紧紧依偎着彼此，站起身，四下张望。
“灵栖，小心。”
“嗯。”
...
希莉欧特失去了女王权能、失去了力量，而灵栖更是由支离破碎的记忆拼凑而成的意识体，她们的意志如今不仅十分薄弱，更是毫无锐气与斗志可言。
她们凭借着“不能袖手旁观”的想法参与了这场战争，但她们的内心早已不再强大。
曾经的永恒女王知道，一旦有了宗室、有了心中牵挂之人，如一块坚冰般永不融化的她，就会化作温柔的水，变得不再强大而冷酷。
而如今的希莉欧特对此并无丝毫后悔。因为她在千百年的风霜里，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幸福。
终于，前来猎杀她们的“本我”...现身了。
“灵栖女亲王”与“永恒女王希莉欧特”，在她们的面前徐徐现身。
...
“瞧瞧你们的样子，多么可怜。连要向人类复仇一事都忘得彻彻底底。”
“灵栖”轻掩唇齿，傲慢而轻佻地讥讽道。
“由我们‘本我’，取代她们这种小女人最合适不过了，你说对吗，我的小希莉？”
站在她身旁的“希莉欧特”，眼神如她曾为永恒女王时那般冰冷。
“真是令人失望。竟然会心甘情愿地将力量全部交给一个小姑娘，自甘堕落成这副模样？”
“希莉欧特”嗤声道。
她们身着华丽的血族王室礼服，一红一紫。与真正的二人那身一黑一白的礼裙大相径庭。
真正的灵栖与希莉欧特在惊恐之中紧握着彼此的手，她们的神色，与傲慢的“女亲王”与“永恒女王”更是南辕北辙。
希莉欧特半张着嘴，难以置信。
“她、她们是曾经的我们？怎么会？我们的身体里已经丝毫没有曾经的力量了...”
灵栖道：“这里是精神世界，根据我们的记忆复现出曾经的我们，丝毫不是难事。”
...
“我猜，被她们打败了的话，真实的我们就会变成她们那副样子...”
希莉欧特仰起头，哼道。
“什么‘本我’，大言不惭，我才不是你们这种毫无人性的模样！”
“我已找到了我想要的生活...”
旁边的灵栖握紧了挚爱之人的手，接过她的话语：
“...什么人类长人类短，我统统都不关心。我们只是为了家人才选择再一次以身犯险。”
她们异口同声道：
“再变成你们那副模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
闻言，“女亲王”勾起深深的邪笑。
“果然，作为‘我’，你早已经遗忘了自己的本心，忘记了对她许下的诺言...”
她牵起身旁“希莉欧特”的手，轻轻亲吻了她的脸颊。
“对我们而言，只有彼此才是唯一。”
“当这个世间只剩下我们彼此时，我们就能在寂静的世界之中永享安宁。其他人...又有什么所谓？”
“希莉欧特”亦是冷笑一声，迎合着“灵栖”的动作，自然而优雅。
“什么洛琪娜，露德薇希，还有血族...都不及我的灵栖重要。”
...
“灵栖。”
希莉欧特从惊怒之中回过神来，轻声呼唤了身边的少女。
“我在。”
从手心传来灵栖的柔软触感，灵栖轻声回应着她，手抓得更紧了。
“看来，我们‘自己’想否定我们所选择的道路呢。”
希莉欧特说着，另一只手已将属于自己的【黑玫瑰】唤出。
“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银发少女微笑着。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呢。自从我们共用一具身体以后，就没法一起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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