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蓝法夜
被她视作指路灯塔的少年,那个虔信无比、口口声声说着要在圣光的指引下祓除世间魔物的骑士,到头来,竟不是值得被她憧憬的英雄...
竟只是一个,“利用”着圣光,去向人类复仇的狭隘之人?
【所谓神与圣光独爱世人。那魔物中的无辜之人,就不配得到救赎?】
【魔物中的善类,连救赎的机会都不曾拥有,而人类中穷凶极恶的伪善者,纵使比魔物邪恶千百倍,也能得到圣光的宽恕。索莉德,你不觉得可笑吗?】
少年的话语此刻依旧回响在她的脑海里。
“不...不...啊啊啊!我不能听!”
“身为修女...不能...质疑圣光!”
索莉德的瞳孔中遍布着多日未眠而形成的血丝,她痛苦万分地将殷熵的声音从脑海中驱逐。
“殷哥哥...他一定是,和那些被魔物玷污的教会骑士一样,被魔物的黑暗力量浸染了!”
“教会与圣光不可质疑,圣光的准则就是一切。恶人亦能被圣光拯救,但世间魔物永世不能获得救赎...”
她将自己的脸上几乎抓出数条血痕,如同魔怔一般重复着经文上的祷言。
“啊...啊...”
“恶人,亦能被圣光拯救。我明白了。”
“无上的圣光啊,我领受您的指引了。”
她平静了下来。
“殷哥哥,我决定要继续追寻着你的步伐...”
少女被自己自残得伤痕累累的脸上,绽放出温柔的微笑。
一如既往。
“如你已化作恶人,我来帮你,重新成为指引我前进的灯塔。”
“如你已堕为魔物...就由我来为你,送上解脱。”
...
在那一天后,少女悄无声息地从教堂消失了。
而年轻修女与英雄骑士的故事,后来在重川的大教堂中,在不明真相的群众口中,竟传为一段浪漫的佳话。
...
...
...
现在,布拉索夫市血浆工厂内。
吼——
金色的狮王费力地轰开几只袭来的尸骸,显然,在圣剑本体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启用消耗如此巨大的战斗形态,它现在已经略显疲态了。
“莱因哈特,实在不行,我们再另想办法。”殷熵咬牙道。
莱因哈特道:“主人,现在没时间给您思考对策...因为您已经无路可逃了!”
莱因哈特并不能从数十只强度异常之高的尸骸里杀出重围,它与殷熵且战且退,如今已经被堵到了高墙的墙角处,被围得堪称是水泄不通。
殷熵以为这些玩意最多就是丧尸电影里的杂鱼,但它们竟如同打不死一般难缠,且身体上附带着某种不知名的黑暗剧毒...他绝对不想沾上一丁点!
“比上次还难缠,难道【走卒】的血能又进化了?”
...
“主人,在下有主意了。”
莱茵哈特忽然叼起殷熵,一抬头把他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抓稳了,主人!”
殷熵一惊:“啊!要干什么!”
只见莱因哈特咆哮一声,激起脚下的泥土,如同出膛的舰炮炮弹一般,径直撞向了前方的“尸墙”。
嘭嘭嘭嘭——!
尸骸们无疑不会给已经十分衰弱的它冲出去的机会,力大无比的它们迅速扒住了莱因哈特的身体!
而这,也恰好给了莱因哈特利用的机会。它一个急停,又一个抬身,便在尸潮的撕咬之下,猛地将背上的主人甩了出去。
“莱因哈特!”
...
噗通!
殷熵惊呼着在落在包围圈的外围,狼狈地滚了好几圈。
起身一瞧,莱因哈特竟已经缩小成了原来的猫形,迅速从那群尸骸的间隙中钻了出来。
它跳进殷熵的怀里,急忙道:
“主人,快跑...”
话音刚落,它便瘫倒在殷熵的手心,不省人事。
仔细一瞧,仅是方才那电光石火的转眼间,它的身上就已被凶残的尸骸撕出数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且切口处不断外溢着黑雾。
“为了我...你竟然...唉!”
莱因哈特甚至没有化作能量球回到殷熵体内,因为它担心自己的伤痕里附带的剧毒会伤害主人。
殷熵与它心意相通,所以,他知道莱因哈特的想法。
“我这主人真不称职!”
懊悔归懊悔,跑路归跑路。他一咬牙,向着工厂的大门逃命。
...
嗒嗒嗒嗒嗒——
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地上响起,前面一个男人在没命地逃跑,后面则有一群张牙舞爪的尸骸也在狂奔...画面一度像极了熟悉的电影桥段。
但始料未及的是,那对殷熵来说象征着逃生希望的工厂大门,忽然便出现了一个魁梧的人影。
那人影不紧不慢地拦在了那里,靠在铁制的大门边上,向狂奔过来的殷熵打了声招呼。
“哟,这不是仿徨骑士吗?”
“姓车的,我没空和你叙旧,我后边有些鬼东西——”
嘭!
魁梧大汉忽然一个跨步,拦在了殷熵面前。
“你没空,可我有空啊,兄弟。”
他那漆黑的眼瞳忽然化作诡异的血色,泛起致命的红光。
“你都和我的同事打过那么多次交道了,不介意再和我...也过两招吧?”
...
殷熵的神色从震惊,迅速化作了愤怒。
“车碾尘!!”
第89章 走卒
“【走卒】的真面目原来是你?!好小子,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
面对老友的质问,车碾尘摇了摇头,抬起手臂,其上竟已覆满骨质倒刺。
“不不不,我可不是【走卒】。有没有可能,今天在这儿等你的,不止一个棋众呢?”
咔咔咔咔——
在诡异的怪响之下,骨鳞甲转瞬间就已经覆盖了他的全身,仅存的面部,也在最后被狰狞的铠甲面具覆盖。
“他们管我叫【战车】。要不要亲身体会一下这个代号的意义?”
他冷笑道。
“殷兄弟。”
...
“休、休伤我主...”
殷熵怀里的莱因哈特费力地怒视着车碾尘,但殷熵却按住了它。
“行了,莱因哈特,你先休息。”
“可是主人...”
“听话!”
殷熵不由分说地将它塞进衣领里,腾出双手迅速摆起防御的架势。
身后的尸骸们此刻已经封锁了他的所有退路,而面前还拦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你的圣剑呢?”
车碾尘觉察到莱因哈特的虚弱,遂问道。
殷熵啐道:“怪物,圣剑在哪和你有关系么?”
车碾尘冷笑:“倒是挺有关系的,没了圣剑,你可抵抗不了【走卒】的毒啊。”
“什么...”殷熵一惊。
车碾尘笑道:“没错,就是当初肆虐德布勒森的那种东西的真面目...一种病毒。应该能称之为病毒吧?”
殷熵看向怀里的莱因哈特,它的鬃毛下隐藏的漆黑伤痕,以
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它身上缓慢扩散着。
“是它?!你们集团,果然惦记着当年的德布勒森事件!”
轰——!!
圣光覆满了殷熵的拳头,随着他的一击轰向车碾尘。
“看来,研究挺成功啊。买下那座大厦,早就把里面留下的东西掏得一干二净了吧?”
...
车碾尘冷笑一声,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接下这次攻击,任由殷熵打了过来——
圣光散去,由血能构筑的铠甲连点刮痕都没有留下。
“别说那么大声,万一工厂里还有人,影响得多恶劣。”
这个化作骨铠巨人的昔日好友,在行动时不断从关节传来“咔咔”的恐怖响声,如同一具正在行动的骨骸。
“兄弟,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又不肯知难而退,像她的期望那样去当回一个老老实实的教会骑士。”
“而且,咱也多次警告过你了。”
狰狞骨质面具后的血红双瞳,忽然放射出危险的赤光。
“咱给过你放弃的机会,但你没有珍惜。”
砰——!
硕大的铠甲巨人却离奇地敏捷,眨眼间,“战车”就单手掐住了殷熵,将他生生提了起来。
“兄弟,对不住了。”
...
“你刚刚,说什么,‘她’?”
殷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车碾尘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哦,没什么。我该尽快解决你了,省得你的狼狈模样被她看到,影响不好。”
...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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