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甜的芥末猫
“如果说，知更鸟的歌声，像是展翅飞向天空的鸟儿。那斯帕的声音，就是”天空本身。”
一名戴墨镜的老制作人说。
他从业多年，一直对摇滚心有偏见。
他觉得这玩意，对人声太过轻视，所作所为，仅是对“器”与“技”的卖弄。
然而，听闻斯帕的唱腔，纵使他百般挑剔，也依旧难以挑出刺来。
而就在这时，旋律突变。
吉他声嘈杂起来，音符化作滔天巨浪，轰隆轰隆，扑向人。
制作人皱起眉头：
“噪音！简直浪费了好歌喉！”
他摇摇头，转身就走，却发现身前身后，早占满人，溜不出去。
听众们欢呼着，蹦跳着，集体掀起的气势，愣是让音潮愈演愈烈。
制作人走不了，只得耐下性子聆听。
斯帕的嗓音，裹挟起旋律浪涛扑面而来，不知不觉间，化成场域。
制作人感到，自己成了出海的渔夫，拼了命地疾驰于浪涛间，对抗天地。
不知不觉间，制作人感到心变年轻了。待回过神，他意识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音乐夹带热潮，穿透走廊，钻入所有人的耳中。他们纷纷赶往食堂，脚步砸在红地毯上，啪嗒啪嗒，宛若鼓点。
嘈杂声，传入最远处的洗手间里。
一名青年弯着腰，低头洗脸，自来水哗啦哗啦，淋落他额头。
吧嗒！
青年关掉水龙头。
他伸出手掌，狠狠抹了一把面容，水滴噼里啪啦，淋湿他的黄色衬衫。
青年名叫罗勒，样貌打扮普通，只是随行抬行李的工作人员。浑身上下，唯一有记忆点的，就是他胸口的徽章，徽章表面留着斯帕的签名。
九
“斯帕演奏了！快来！快来！”
“快点！再不去就结束了！”
洗手间外，响起阵阵呼喊。随即，脚步声啪嗒啪嗒，传入罗勒耳中。
听闻斯帕的名字，罗勒微微一怔，旋即回神，加快脚步往外头。
殊不知，在他脚底下，有一摊奇怪的鳞粉暗藏着，发出淡淡光芒。
轰隆！
飞船震动。
鳞粉朝走廊扩散，渐渐发芽。
第133章吉他震碎丰饶
漆黑星域里，蔚蓝色飞船驶过。
黄色热焰划破星穹，掠过行星，穿插着钻入陨石海，如游鱼般，翻江倒海。
没多久，飞船冲破层层陨石，却踏入一处更加奇怪的星域。
那是一处树海，行星体积的树海。
藤蔓裹着灌木，扎根在一颗颗灰黑色小行星上，扭曲生长。
更惹人瞩目的，是一颗颗参天大树。
它们扎根于陨石小行星，枝蔓却发疯似地，肆意乱长，遮蔽住星空。
更可怕的是，这些枝蔓还在疯涨。
树枝洒下鳞粉，静悄悄地，潜入船舱里。
而此时……
蔚蓝飞船却在自动驾驶。
人们集中餐厅，塞得鼓鼓囊囊，聆听斯帕弹奏乐曲，沉浸入节奏摇摆。
嘶啦！嘶啦！嘶……
斯帕手搓电光，配合吉他演奏，释放出颠覆性音效，犹如惊雷响彻大海。
无论是餐厅护卫，还是随行工作人员，甚至是切面包的厨子，都嗨了起来。
老粉们先行行动。他们蹦跳着，比着摇滚手势，连带着周围人，跟着节奏蹦起来。
霎时间，人化作起伏的海浪。
知更鸟远望人们喧闹，双手并拢，微笑着站在桌前。可她的腿，却微微颤抖。
她想上台歌唱，却考虑到明天的演出，必须保护嗓子，只得无奈作罢。
女孩把更多注意力，投射入斯帕身上，目睹对方挥洒汗水。那充满棱角的脸颊，比起两年前，似乎更英俊了几分。
真是个臭弟弟
知更鸟心想。
而此时，走廊当中……
啪嗒！啪嗒啪嗒……
罗勒脚踩红色地毯，快速跑过。
快点！再快点！
演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结束！
罗勒额头滴汗，腿脚越跑越快，身侧抽象画如走马灯一般，朝后飞退。
他感到，身旁疾风哗哗作响，像是助推器般，推着他疾奔。
快点！就快到了！
然而，罗勒却没注意到，一根根枝蔓从身后浮现，紧追而来。
枝蔓所过之处，一切都不正常了。
抽象画消失，陶瓷摆件消失……连古董留声机也失去踪影。
所有家具摆件，都变成绿植，融合入枝蔓里，奔涌着穿过走廊。
枝蔓，离罗勒愈来愈近。
而他，浑然不觉。
……
当啷！
当啷！当啷当啷当啷……
斯帕连连扫弦，节奏愈发急促，气氛也愈发炽热，人掀起欢呼，似要冲破船顶。
看样子，是时候了
斯帕结束旋律尾音，切入下一首歌里。
前奏结束，旋律逐步加快，如雨点般急促，可节奏却变得重复。
“我试图保持冷静！”
“但我的大脑已经失控！”
斯帕对准话筒，磁性的嗓音透过话筒，朝外传递，回荡整间餐厅。
“我试图保持冷静！”
“但我的大脑已经失控！”
斯帕重复一句唱词，伸长手臂，朝着身前的观众们，递出话筒。
众人微微发愣。
还是老粉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蹦跳起来，扯开喉咙跟唱：
“我试图保持冷静！”
“但我的大脑已经失控！”
人跟着唱起来。起初嗓音还有些不齐，可眨眼间，它们合成一道，化作层层声浪。
“我试图保持冷静！”
“但我的大脑已经失控！”
“我试图保持冷静！”
“……”
简单的唱词，简单的旋律，却让整间餐厅陷入歌唱的领域，音乐狂潮逐步扩散，辐射船舱。
知更鸟微微咂舌，掏出话筒，嘴唇紧贴边缘，轻声跟唱。
她歌唱着，偷瞄人喧闹。哪怕曾经见识过，女孩依旧难掩心中震撼。
我的演唱会……可不会那么有互动感
真是的，斯帕明明这么多年没演出，现场能力，却丝毫没退步……
知更鸟嘟起嘴唇。
……
而此时，罗勒气喘吁吁。
他速度渐渐慢下来。短时间爆发，让他的腿部，如灌铅一般。
枝蔓跨越长廊，渐渐追上他的后背。
双方之间，只隔区区五米。
然而，罗勒全部注意力，却集中在歌声里，愣是没留意到，危险逼临身后。
“我试图保持冷静！”
“但我的大脑已经失控！”
“我试图保持冷静！”
“……”
合唱声如巨涛般扑来，拍向罗勒面颊。
他感到，整个人像被海水淋湿，思维登时清澈，体力也重新涌现。
我得！继续跑……
罗勒脚步又快了，连踩踏过地毯。
身后，枝蔓紧紧追着，却始终维持五米间距，难以靠近。
罗勒动动鼻尖，嗅到煎牛排的香气。油香带着肉味，涌入鼻孔。
他微微抬头，看见餐厅吊灯的黄光。
罗勒腿脚使劲，冲过走廊，踏入餐厅里。
到了！
我终于到了！
罗勒停下脚步，双手叉腰，身体如虾子般弓起，连续吸气呼气。
合唱声轰隆轰隆，传入他耳畔。罗勒嘴唇撩起，朝天上举起拳头，连声欢呼。
我的天堂！到了！
下秒，他忽感周围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