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长官
但到了过年的时候,也是想方设法的回家了,这些人也是带着钱或者东西回来了。
内外交织之下,农村经济在今年这个年关迎来了一个大爆炸。
梅花镇上的人搞不懂这背后的原因,只知道今年的镇上热闹过头了,已经到了快出乱子的地步了。
这个时候共和国耗费巨大投入创建了基层乡镇政府体系就开始发挥作用了,换做前朝,哪怕梅花镇上都踩死人了,只要是没造反,上头根本不管。
可现在好歹也是有了一个镇政府,有了一群公务员,别的不说,至少维持秩序处理一些纠纷还是可以做到的。
“老丁,别墨迹,快刀斩乱麻,能处理就处理,处理不了就搁置到正月再说。”
“副镇长,你带着人去码头集市上盯着,一定不能乱,正常做买卖逛街都行,但谁敢胡搞,绝不放过!”
“还有诸位乡贤,我知道你们很急,但先别急!”
林继舜腰杆子笔直,满脸的坚毅,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是有底气的官家人。
今年年底县里拨足了钱,镇上财政宽裕,兜里有票子,干什么都有胆气。
林继舜开口道:“镇政府现在雇佣十名临时工,暂时弥补春节期间的政府执勤和治安力量缺口,一毛五一天的工资,管饭!
诸位乡贤有什么信得过的人,还请推荐过来,先得有人,才能稳得住镇上的局面。”
几个镇上混迹多年的老头子二话不说,非常痛快的推荐了十个人过来,全都是他们各家的年轻后辈子弟,谈不上是什么识文断字或者能文能武的人才,但却都是干事利索的年轻人。
林继舜很满意,当场就是让人缝了十个袖章,在袖章上盖了镇政府大印,然后让他们赶紧加入维持秩序的队伍。
面对小镇都快被挤爆的局面,林继舜可没有什么隔绝交通驱赶人群的想法,反而是第一时间提供治安和维稳力量,保障小镇在繁荣的同时维持安全。
年底县里面开会,上头已经打过招呼了,民众自由来往和交易采购的权利必须保障,这是本省年底冲经济数据的大好良机,谁都不能乱来胡搞,更不能不作为。
上头在年底这么拨款发钱,可不是白给的,也是需要有收获的,基层政务体系必须要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林继舜组织力量投入镇上街面之后,原本混乱的秩序开始变得趋于稳定了,带着标志的官家人一出面,老百姓立刻变得老实起来了。
原本被批准放假的那些公务员也全都被叫回来了,重新假日加班,林继舜按照规定给了三倍的工资,大家也都乐意年前再赚一笔,就当是得一个红包了。
临时工一天只有一毛五的工钱,他们三倍工资那可就是八毛钱起步了!
乡贤们甚至还提出自家帮忙的后辈不要工钱,往后林继舜有什么好事儿优先照顾一下就可以了。
偌大的镇政府往后肯定是要添人干活的,今天还是临时工,多干个一年半载只要是不犯错,往后转正也是有大把机会的。
现在的国考标准很松,就是因为待遇不高,而且还缺人,今年底提高了待遇之后,来年的国考肯定是严格标准了。
乡下人不指望读书人字去省里考国考,但家门口有机会吃皇粮,哪怕就是个临时工,那也很乐意干。
“镇长,我这边搞定了,接下来怎么办?”警员老丁带了三个临时工,提前过上了一把官瘾,手底下有人之后,老丁脸上似乎带着一股子官气了。
“去街面上,给我巡逻,来回走,一定要让老百姓知道,官府一直都盯着的!”
“是,镇长!”
快刀斩乱麻,处理完了客栈里面的这些琐事,林继舜把所有人都派到了街面上,自己坐镇客栈大堂里,负责指挥和善后。
街面现在的人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甚至是乡下老农都挑着担来镇上当小贩了。
码头上也不断有回乡的人下船,来自外地的客商也还是源源不断,一些人感觉今天快天黑了就不想赶路了,直接就在梅花镇本地落脚。
小镇唯一的落脚过夜之地,平安客栈内也是人头攒动,柜台上想要点餐和开房睡觉的人都排起了队,大堂内所有桌子都坐满了人,店小二忙得脚后跟都不沾地,一个劲儿送菜端茶。
客栈老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一边扒拉着算盘一边收钱,连他老婆女儿都跑到前堂来帮忙了,其余亲戚也都是后厨打下手烧饭做菜。
但老板也很有眼色,单独给林继舜留出来了一张桌子,而且还免费端了几碟瓜果点心和茶水伺候着。
林继舜看着摆摊的小贩都快把摊子从街头摆到街尾了,他也是满头的汗水,一直不断发号施令。
突然爆炸的春节人潮让所有人都是猝不及防的,林继舜也没有料到自己治下这些百姓,平日里一个个看上去穷的尿血,但到了今天却都是兜里揣着钱来上街消费了!
农村人几年前很穷,那时候是因为赋税和徭役,前者会刮走农民最后一点粮食和现钱,后者会榨干农民最后一点劳动力。
既没钱又没闲,农村经济肯定是一潭死水,毫无活力可言。
但现在就截然不同了,农村通过农业和劳动力输出,这几年也是赚了一些钱的,农村老百姓到了过年的时候也是开始舍得消费起来了。
即使是实在没钱的农民,这时候挑些鸡蛋、鸡鸭、腊肉、或者是粮食作物,抑或是另外一些土特产之类的玩意儿,来到镇上也是很容易变现的。
农民有钱之后最大的消费领域就是工业品了,这是他们最稀缺的,码头集市上南来北往商贩带来的那些工业品是最受欢迎的。
针线、布匹、鞋袜、成衣、灯具、煤油、钢铁农具、锅碗瓢盆,不管是啥,都有大把人掏钱买,因为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
以往农民们只能够用各种土法制造的替代品凑活用,现在遇到了质量优良的工业品之后,再怎么舍不得,也会掏钱的。
中枢高层不刮农村穷鬼,并不代表就是彻底忽略他们了,该到了下手割韭菜的时候,那也是毫不手软的。
像现在,农村老百姓手上刚有点剩余资产,海量的工业品就开始下乡剪他们的羊毛了。
工业剪刀差终究还是要发挥作用的,政府正在用最温和的手段去搜刮农村的价值。
这些销售往广大农村市场的工业品,主要都是以轻工业品为主,销售手段也都是零售,政府看似不参与任何一环,全程都是制造商、中间商、消费者构成闭环。
但政府对这一切都是收税的,这些工业消费品从出厂然后流通到中间商手上,政府都是征收了税赋的,然后消费者买到手上的价格,其实都是含税价!
共和政府与满清最大的不同就是,共和政府喜欢在流通过程中收取利益,而满清政府则喜欢直接从源头榨取利益。
看上去都是搜刮,但前者比后者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流通过程中榨取价值,一切都是自愿发生的,民众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缴税义务,不会引起反感和反抗。
而且老百姓手中的钱和制造商造出来的商品,在市场流通过程中也进一步繁荣市场和经济,创造更多的连带税收。
太平天国运动那么惨烈战争的,满清政府最后依靠那些固定的农税和口赋根本顶不住,最后支撑军费开支的主要都是地方上的关卡厘金和关税收入。
战争期间的内部厘金和关税都能够支撑太平天国运动那么恐怖的战争,现在的和平繁荣期,共和政府能够收取多少利益,也就可想而知了。
中国从来不穷,相反一直都是很有钱的,但就是钱和资源没有流通起来,满清政府把粮食和白银以及各种资源都收上来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海量资源都被蛀虫消耗掉了,民间自然就极端疾苦且缺乏活力。
实际上目前这个没有经历过军阀混战、列强压榨、日军侵华的中国,底子还是很厚实的,民间财富总量非常可观,就是缺一个政府的有力刺激而已。
赵炎上台之后虽然是连年征战,但打仗的地方却从来不是核心经济区,主要都是在国外和边疆区征战,本土的经济区没有遭受多少影响。
第206章省府风向
“各市县全都炸窝了,人太多了!”
“省长,老百姓都快疯了,各地官员都抱怨说没见过这种情况呐!”
长沙市区,省政府大楼内,主管经济的官员们这两天来省长办公室比去厕所都还勤快,省政府所有官员都取消了假期,全员进入假日加班状态。
张兴华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各地急送而来的文件,耳边听着官员们各种抱怨,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担忧和不耐烦,反而是满脸的欣慰和高兴。
“省长,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呐,这一次春节浪潮已经远超过政府应对能力了,这么下去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是呀,省长,老百姓这么整下去不是个事儿,必须得管了!”
老派官员们对于突如其来的春节人潮非常反感甚至是警惕,他们并不认为这样的繁荣是一件好事儿,而且大量人群聚集,在他们看来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倒不是担心这些老百姓的安全,而是担心这么多么人扎堆会整出来乱子,影响稳定,也影响他们的官位。
老派官员的典型思维就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老百姓最大的贡献就是安安稳稳的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老老实实的纳税当良民,而不是成天乱跑,还到处做买卖!
张兴华坐在那里,脸上依然还是平静淡然的笑容,保持着大佬的威严,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撇过眼瞧了瞧另外一派官员。
被瞧了一眼的人立刻开口了:“王会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管?拿什么管,用什么理由去管?”
“老百姓既没有犯法,更没有为非作歹,他们在消费,在交易,在繁荣市场,在为国家经济做贡献。”
“我们有什么理由去制止?大清早就亡了,不要拿以往清朝的剑,来斩本朝的百姓!”
开口的人是人事厅厅长李世英,并且说出来就是王炸,直接把满清的帽子往对方头上扣。
而被回怼的人则是省地方委员会王会长,他也是被怼的脸色铁青。
反观坐在主位办公桌后面的张兴华却是依然保持沉默,就看着人事厅长的发挥,作为一省大佬,还是身兼中枢要职的大佬,张兴华可不会亲自下场和这些地方官斗法,扶持几个属下去对阵就行了。
关键时刻副省长开口了:“李厅长说话太过了,大家都是畅所欲言,讨论公务,不要一出口的满清的剑,在座的都是同僚,就事论事,不要夹枪带棒嘛!”
副省长彭立德是省二把手,也是守旧派官员的领袖,和张兴华这位激进派很不对付,两人在政治上有分歧。
而王会长就是他这边的人,王会长开口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现在办公室里面张兴华坐在主位办公桌后面,两侧摆满的太师椅上则坐着省内核心圈的几个大佬。
彭立德这边坐着地方委员会委员长、长沙市长、文教厅长,都是跟着彭立德的地方派系。
而对面坐着的就是人事厅长、监察厅长和省法院大法官,人事厅长不是湖南本地派系,也是外地调过来,天然和空降派的张兴华一队,监察厅长倒是本地派系出身,但也站张兴华这边,毕竟张兴华身上还兼着中枢监察部长的位置!
最后一个闭目养神的就是省法院大法官,他哪边都不站,天然保持中立,来这开会就是走过场。
副省长彭立德面对着李世英,三言两语就把帽子甩回去了,继续开口道:“我们以前叫官府,现在叫政府,不管怎么叫,终究还是父母官,该管的还是要管。”
“底下都快沸反盈天了,这么下去迟早会超出我们的应对能力,法律的确允许民众自由出行,自由交易。”
“但凡事要有一个度,地方上不能乱,这是根本,我相信中枢也肯定不愿意看到地方生乱的。”
“不然真闹出来什么大事件,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彭立德很清楚省长张兴华的意思,面对着高出自己足足一大级的张兴华,他也有些犯憷的,但没办法,他必须得上。
二把手天然就是得和一把手打擂台的,不敢跟一把手进行博弈的副省长,在中枢看来就是毫无气魄也没有培养前途的官员,估计第二年就得被调到闲职去养老了。
中枢在上面可都是盯着的,各地封疆大吏,每个省就俩,只有省长和副省长是部员级别的,这俩位必须是打擂台的,不能是铁板一块的。
省长虽然权利巨大,但必须受到制衡,不管怎样得有一个人和他打擂台,打不过也得撑着。
副省长虽然是二把手,但也是封疆大吏级别的部员,哪怕拗不过一把手的权威,但该有的魄力和骨气必须得有。
如果哪个地方的副省长被省长训成了看门狗,这俩人都会被中枢找由头搞走的。
合理规则范围内,共和国的政治潜规则,那就是一把手和二把手不能穿一条裤子!
彭立德哪怕不想和张兴华斗,但上头也会逼着他斗下去,张兴华的后台就是赵炎,但彭立德也是张鸣琪举荐上来的人。
大家后台都不弱,就是自身级别差了些。
彭立德说出了责任担当之后,在场的省内大佬们全都沉默了。
中枢考核官员四大准则:教育、农业、工业、经济,但还有一个没说的根本,那就是稳定!
地方上要是生乱,直接一票否定,并且省政府核心官员都得担责,升迁百分百没指望,严重的话还会贬职。
张兴华作为省长这时候也不得不开口了:“乱,肯定不是能接受的,但挡那也是挡不住的。”
张兴华开口就是定调言论,别看他年纪轻才二十五,但跟着赵炎混的,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王委员长和彭副省长说的也没有错,他们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
张兴华说第二句话就让气氛缓和了不少,李世英开口就称呼人家为王会长,这听着跟民间组织一样,在这种场合说出来这种称呼,跟直接指着鼻子骂人没区别了。
地方委员会可是推选本省委员的机构,选出来的委员那可是要进入最高执委会的,地方委员会的主官仅仅只是厅员级别,叫王委员肯定不可能,那抬举了,但叫人家会长也不行,最好的称呼就是委员长,有区分但也不过分贬低。
张兴华两句话稳住会场局势之后,扫了一眼坐在门口边上的审计厅官员,说道:“还请审计厅厅长说一说数据吧,把有关的经济数据讲给大家听一听。”
“是,省长!”审计厅长拿出来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开始汇报了。
从一月中旬开始,直到现在,大约半个月时间内,湖南省内新增地方交易税、增值税等各类商业税种征收总额为四百二十多万元,还有其他各类税务收入也在七十万元左右。
这背后代表的则是本省这一次春节浪潮中数千万的市场交易总额,这其中涉及到了各种密密麻麻的商品种类。
审计厅长足足讲了七分钟才说了一个大概,也让在座所有人都了解了一下,市场繁荣所带来的变化。
核心圈坐太师椅的官员们听完了之后,都是不禁浮现出了一丝自得之色,这些数据代表他们治理地方的成绩呐。
张兴华继续抬头:“请警察厅厅长也报告一下近期各省治安数据吧!”
“是,省长!”
警察厅厅长也是坐在门边上,属于是入得了门槛但上不了厅堂的官员。
警察厅长毕恭毕敬的向核心圈大佬们报告数据,省内春节期间至今,警察厅统计到的全省案件发生数字为一千九百五十起,能够报案且立案上报到省厅的,起步都是刑事案件。
主要就是抢劫、杀人、拐卖、欺诈等罪行,涉及经济利益的非常多。
一众官员们听完之后也是眉头紧锁起来了,尤其是守旧派官员,他们最崇尚的就是天下无诉,最好就是在任期间没有人报官报警才是完美的。
现在一个月不到,就出现了近两千起案件,这还是上报立案的,没有立案的估计更多。
会场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先开口了。
现在中枢要求重视实业发展,要搞开放搞经济搞工业,这就跟后世东大搞改开差不多了。
而且二者之间面对的政治环境也是差不多的,东大需要面对到底是走资还是走社的困难,属于是纯纯的逻辑死题,最后只能够搞一个特色社会主义出来。
但赵炎主政的共和政府也一样难,传统王朝统治思维惯性并不比社会主义思维更好解决,甚至东大改开的时候,好歹还是现代社会基础上进行的。
但赵炎推行的共和新政却是在五千年王朝统治思维惯性巅峰下进行的,东大改开环境再差,但所有人也是公认必须要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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