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长官
巡抚衙门昨夜就加紧赶制出来的檄文和革命公告,被一匹匹骑着快马的士兵八百里加急的送往各个州府。
城内的粮库被清点一番,而后纳入临时政府管辖,武库和弹药库也被打开,大批武器弹药拿出来开始武装革命军。
所有人都在按照前夜计划中,赵炎的各项安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谁都不怀疑赵炎的老谋深算。
一夜筹备,然后第二天天一亮,就好不拖泥带水的控制了一座省府呐,这哪是刚干革命的愣头青,这分明就是造反老手啊!
第一时间控制武装力量,然后立刻控制交通要道、仓储、武库,甚至连电报房这种最容易被忽略的通讯核心都安排人控制了。
然后就是发动官员、军队参加革命,最后才是鼓动民众支持革命,一套连招下来,从上至下,从人到枪,全都被裹挟进来了。
直到此时此刻,长沙城内满城的那些旗人们都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长沙城外还是一片平静,各地丝毫的消息都没有接到。
躺在病床上的赵炎刚刚喝完苦涩的中药,伤口也被重新换了一遍金疮药。
赵炎本想找个西医给自己瞧一瞧的,但没成想被身边几个叫来的老中医狠狠怼了一通。
你这人刚刚都还慷慨激昂的说汉人最完美最伟大,结果转过头就想找洋人的西医来治病,老中医们怎么可能接受呢?
最后赵炎也只能咬牙忍着了,因为他发现今天的中药比昨天苦太多了,再敢招惹这群老中医,说不定明天他们就给自己灌砒霜了!
“总裁,各地檄文还有革命公告均已发出!”
“总裁,革命军截至目前已经扩编至一万六千五百人,军心士气正旺!”
“总裁,所有府库均清点完毕,物资登记造册,全都在此!”
忙活了一天的各路人马全都回到了巡抚衙门,找到赵炎汇报,顺带请示下一步怎么做。
毕竟大家全都把赵炎当成老手了,他说的肯定没错。
赵炎也不强撑了,就躺在病床上准备下令了,事情走到这一步,他也算是想通了,想要活下去就得撑过这一关。
“诸君,从现在开始就是革命的黄金七十二小时!一直到公元一九零六年的一月一日,我们必须要抓紧这黄金七十二小时,分秒必争!”
“古往今来造反的都是成事在人某事在天,但我革命不一样,我始终坚信人定胜天!”
赵炎这次也没有继续洗脑了,因为已经洗够了,再洗下去就得成豆腐渣了,所以接下来的全都是干货。
首次被提出的理论,就被下面人立刻理解为了:“造反黄金三十六时辰”。
此言一出,所有人立刻信心更涨一截,跟着总裁干革命就是爽,什么都不用你操心,干就行了!
“张鸣琪,还有陆昭宣,我授权你们立刻组建临时共和政府,你张鸣琪就是临时共和政府总理兼湖南省省长,陆昭宣为临时政府副总理,兼长沙市市长!”
“张总理,你的第一要务就是立刻竭尽全力的联系地方各个州府,光有檄文和革命公告还不够,草拟一份通电。
把那些个州府主管,所有七品以上官员的名字全都写上,就说他们也参加了革命,还签下了血书!”
张鸣琪一愣:“啊?这不是无中生有么?”
张鸣琪和陆昭宣刚听完,还来不及为自己升官感到高兴了,没想到立刻就是一份伪造投名状的任务送过来了。
文人可都是要脸的呐,冒替他人发这种通电,属实有些太超下线了。
赵炎怒道:“现在就让你去问呐,全都赶紧抓时间问一遍,通电公告必须在一九零六年一月一日发出去。
人家答应了就没事儿,没有答应的,那就是少数服从多数嘛,你为官多年,拉一半人签名一个通电,该不会这点面子都没有吧?
全省超过一半官员同意了,剩下一小半,那就是少数服从多数呐,这叫民主!不叫没下限,懂么?!”
“明白了,总裁!”张鸣琪立刻老脸一红,为官多年,自认为是老官僚了,没成想到头来还让小年轻教自己玩政治,唉,真是老了!
赵炎继续道:“陆副总理!”
“在!”此刻陆昭宣直接被这一声陆副总理喊得浑身酥软,这可是妥妥的白日飞升呐,直接从一介知府升到了中枢副总理,别说造反了,就算是抓了被活剐又能如何?
哪怕失败了,满清抓了自己,那也得称自己为“伪逆副总理”!
赵炎抬着手吩咐道:“你立刻组织全城商户、民众,开始制作各类旗号,还有军服标识,其它的都不要紧,但革命的旗号必须齐全,革命军必须焕然一新,让人一瞧就知道我们不是流寇土匪,而是精神振奋着装统一的革命武装。”
“还有长沙城各类秩序必须稳定,革命前是什么样的,革命后还得是什么样子,该种地的继续种地,该工作的还得工作。
城内禁止任何人作乱,一些行动必须要有临时政府以及革命军司令部批准才可以执行!
任何破坏秩序者,没有命令就胡作非为者,不管是谁,都必须重罚!”
“是,总裁!”陆昭宣领命。
赵炎最后叫来了王定云,面对最核心的枪杆子,赵炎思虑的更多。
“王部长,你是革命党元老了,对我的安排,有没有意见,有的话立刻就可以说出来,大家民主议政。”
赵炎害怕王定云乱想,毕竟自己一出手就把政府总理和副总理的核心职位全都给安排了,他们这些元老要是有意见,那可就问题大发了,内部如果不团结,啥都做不成。
王定云立刻拱手:“总裁,一切为了革命,我王定云就算是当一个小兵冲锋陷阵,我也毫无怨言!”
赵炎的人格魅力在此刻展露无遗,他在革命党内的威望无人能比,他做出来的决定,所有党员都没有任何质疑。
赵炎点了点头:“这就好,恐怕还得继续委屈你一下了。”
年轻人就是好画饼,随便一忽悠他就信了,只要热血一上头,他就不管利益只管慷慨了,这就是赵炎为什么喜欢年轻人了,好骗呐!
既然这么能受委屈,那就多受一点,反正是为了革命嘛!
第26章革命军第一师
“王部长,接下来你要配合你爹整编好部队,而不是你爹来配合你!”
赵炎一开口就是核心,因为王定云汇报过程中,革命军整编全都是以革命党为主的,一个个小年轻党员们把军权捏的死死的。
这怎么可以呢?你以为复兴党现在是那个成立了黄埔的国民党么?一群啥都不懂的小年轻党员掌控军队,开什么玩笑,你让那些军中宿将怎么想?
现在大家都是热血上头了,昏了脑子,来不及想这些东西,可要是回过神了,琢磨过味了,那可就是大问题。
二十来个年轻党员就想掌控一万六千多人的大军,除非你人人都是卫霍那种SSR武将,从娘肚里面就开始上军校了,不然你连整队行军都摸不明白,这队伍拉出长沙城就得作鸟兽散。
某著名阿sir说过一句话:“没学会走路就想先跑起来,可以,除非你是天才!”
赵炎苦口婆心道:“革命需要循序渐进,革命者也需要慢慢成长,我们都需要在学习中进步。”
“并不是因为我们一开始革命了,我们就什么都懂,不论做什么都是正确的,那是盲目主义,每一位党员都要时刻抱着虚心学习不断进步的态度,在革命中学习,在革命中进步。”
稍微洗了一下脑子之后,赵炎就开始讲正事儿了。
“接下来我命令,成立革命军司令部,成立革命军第一师,由你爹王崇山担任第一师师长,你担任第一师党代表。
所有党员立刻将军权交还给专业军官接手,党员转任团党代和营党代表。
具体的整编计划,由党代表负责,但接下来具体作战行动,由军官负责指挥。”
“简单来说,打谁消灭谁,由党和党代表决定,但具体怎么打,如何消灭,由革命军司令部和军官决定,你明白么?”
王定云脑子有些晕乎了:“这不就是监军么?您让我这儿子去监亲爹的军,这不合适吧,总裁?”
赵炎拍打着床沿,气得差点坐起来了:“你还知道不合适,那你掌握军权,儿子命令老爹去打仗,这就合适了?”
“革命不是彻底颠覆,最基本的人理纲常,人伦道德还是要有的!古往今来哪有儿子指挥老子的,这点道理你还不明白?
我对军中党员的要求不多,那就是:多学、多问、多看;少说,少做,少言!”
“现在混成协变成整编师,以往的协变成旅,标变成团,营还是营,队变成连,排还是排,棚变成班。”
“能改的我全都给你改了,不能改的一点都没法改,我尽量让军队变成一张白纸,但具体能够作出来什么画,那就要看你们了。”
“记住军代表不插手具体战斗指挥,枪响之前,你们可以行使权力监军,枪响之后,那就是全力配合军官,只要他们不反革命,其余的都是必须支持。”
王定云犹豫道:“要是他们指挥军队打了败仗怎么办?”
赵炎怒了:“这还用我教你?指挥官打了败仗关你党代表什么事儿?枪响之后他负责,败了也是他负责。
你赶紧带着人收拢军心呐,指挥官给唱完了白脸了,你就出来唱红脸,安抚部队,树立自己的威望呐。
记住,军中的事情,送死的事情指挥官负责,背锅的事情你们党代表来,你不要一仗就把党员打光了!
要记着,活着才有输出,活着才能革命,活着才能进步!”
这年轻人太傻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一些基本功都还得自己教,赵炎最怕的就是这群不要命的愣头青,干啥都是冲第一个,一仗打光了老底子,就这么多党员,全都战死了,谁来革命呐?
长沙城起事第二天,消息依然还是被严密封控,但周围几个府县一日之内全都送来了效忠信。
革命军发檄文和公告的快马能一天之内把信送到你手上,那就代表背后的革命武装一天之内也能把炮弹子弹送到你家门口,就这情况,巡抚张鸣琪都反水了,你下面这些知府县令还敢顽抗?
没有哪个当官的敢头铁去试试,到底是平叛的清军先到了,还是省城的革命军先到,再说满清朝廷,旗人的江山,你底下这些汉官凑什么热闹?
一日达的长株潭各府纷纷表示归顺,当天快马加鞭的效忠信就送了过来。
这效率就连张鸣琪都啧啧称奇了,早上快马送过去的檄文和公告,晚上天黑人家就给你回效忠信了,你们连商量一下都不用么?
实际上大家都低估了赵炎的名头,满清这两三个月全国海捕赵炎还有复兴党,这就相当于是给复兴党和赵炎打了一场国家级的广告宣传。
满清朝廷在通缉文书里面把赵炎写得要多邪恶就有多邪恶,可就是有些写过头了,让人感觉有些害怕。
而且复兴党的革命主张还有言论,也是伴随着通缉令到处传的,版本也是随时迭代更新,听到农民最里面就是三农思想,听到读书人耳朵里面,那就是从龙之功,听到官员那里就是汉官崛起。
北方还不好说,但对于南方的汉官而言,区区一封效忠信而已,你满清又能那我如何?几年前东南互保那种事儿都干出来,已经和造反没有区别了,你慈禧和光绪不照样没法拿我怎么样么?
有人会问,赵炎为何如此顺利,同盟会造反咋就那么艰难呢?
最本质原因就是赵炎和他的复兴党有自己的明确主张和清晰革命目的,不管赵炎他现在主张的各种主义有这么杂乱不堪。
什么民族主义、无产主义、资本主义甚至是小胡子主义全都用上了,但你不可否认,他提出的这些主张和言论,的确代表了大家的利益呐。
又不用你自己去出头玩命,背后口头支持一下,写封信又不会怀孕,为什么不试一试?
同盟会那伙人历史上闹革命的时候,只会嚷嚷推翻满清,连一句消灭都不敢喊,这可是实打实的造反呐,你连消灭朝廷都不敢喊,谁敢跟你梭哈?
驱逐鞑虏,你光驱逐了,人家卷土重来咋办?脑袋别再裤腰带上跟你造反,你就这么玩的?
而且除了几句口号之外,同盟会根本没有清晰的主张,你说他们是资本主义革命那都是抬举了,他们搞到最后压根谁的利益都没有代表过,纯粹就是矮个子里面拔高个,被历史推上了舞台而已,属于是典型的凑活而已。
更重要的是同盟会一开始的那些行动,那叫什么革命呐,连古代农民起义都不如,到处就是搞刺杀,谁官大刺杀谁。
满人王爷刺杀,汉人官僚也刺杀,根本不懂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的道理,反而搞得人人自危,全都认为你这就是一伙刺客联盟而已!
同盟会初期把革命组织玩成了刺客联盟和中东分会,动不动就是炸弹刺杀的,那个官员会对这种组织有好感呢?除非是神经病。
在你的革命组织没有成熟官僚体系之前,你必须得拉拢原有官僚体系来帮你治理地方,这是无解的问题,后世那场浩浩荡荡的大革命也是如此。
也就是到了后期之后,满清政府实在是太无能了,而且同盟会多次碰壁之后,总结出了来了一定的思想主张,最后才是成为了历史的推动者。
但事实证明,无头苍蝇的革命,还有不彻底的革命,那都不算是革命,无法强国,甚至只会弱国疲国。
你按照革命先后来判断,中国革命肯定比苏俄革命更早,早了快十年,但最后双方通过革命获得的成果却是天差地别。
原因就是中国的辛亥革命那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够通过一场不断妥协不彻底的革命,先把扫进垃圾堆再说,然后最后就是各种矛盾爆发,把中国便成了一个散装国家。
与此截然相反的就是苏俄革命,他们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革命,不止是对国家,甚至对自己本党都是不断革命的。
你别管苏俄革命过程中犯了什么错误,单单人家干得比你彻底,这就是成功。
革命从来都是团结利益受损的大多数,然后去打击消灭利益多到离谱的极少数,你要不断的推进这个过程,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那就是开始崩塌的局面。
什么,你要问大多数都是利益既得群体那该怎么革命?你要这么问,赵炎都没话说!
第27章水晶之夜
赵炎指正了王定云的不足之处,但也肯定了王定云对于革命军的改编行动,在下令成立了革命军第一师和革命军司令部之后。
赵炎亲自担任革命军司令官,任命王崇山为革命第一师师长,各师旅团军官清一色都是原混成协和绿营军官,每一个营级以上作战单位均被派任了党代表。
政务系统也任命了副总理陆昭宣和总理张鸣琪,整个长沙官场没有进行太大调整,各级汉官依然还是各司其职。
1905年12月31日,深夜十一点五十分,全副武装的革命军第一师集结在了满城入口处,所有官兵都是明火执仗。
一队队士兵们全都剃着增量的光头,火光之下,一张张脸上满是杀气。
赵炎又是两碗参汤灌起精神,站在了队伍最前方,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紧紧注视着他。
大家都在等待着最后的命令下达,每一个士兵都已经是饥渴难耐了。
张鸣琪有些不忍,向着赵炎劝说道:“满城里面有不少人表示愿意支持革命,难道就不能放过他们么?”
赵炎撇过了头,眼神中全都是冰冷:“他们这并不是支持革命,而是害怕死亡而已!”
开什么玩笑呢,这时候说你要支持革命了,早干嘛去了?你要是起事当夜或者第二天立刻就来投诚支持革命,并且贡献出全部身家,赵炎不介意饶你一命。
可枪口顶到脑门上了,你才说你要革命,还特么全都是口头支持,没有一个带着家产跑出来投效,这不是妥妥的虚与委蛇么?
原时空辛亥革命之后,不少满人投身革命,那是他们真的想通了,真的支持革命么?不,他们仅仅只是怕死而已。
辛亥革命最激烈的期间,各地纷纷易帜,战斗最激烈最血腥的战场并不是后来的北洋六镇南下,而是各地满城革命者与满人之间的战斗。
那时候满城屠了好几座,满人发现根本斗不过,害怕死亡,这才选择支持了革命,真以为满人作为既得利益阶层想革命?
告诉你吧,满清时代,哪怕是清末,最落魄最穷的满人,那也是比汉人更高一等的贵族阶级,别说正儿八经的满人,就算是汉八旗和蒙古人,地位也比汉人更高。
所以在赵炎眼中,满人临阵的支持,并不是真心的支持,而是怕死而已,真让他们混进革命队伍了,往后不知道要被埋下多少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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