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啤酒馆演讲家 第39章

只有王崇山此刻还在认真研究着地图，完全没有发觉赵炎与张鸣琪之间的眉目传情。

张鸣琪更是心中暗道，玩政治的就是脏呐，当初巡抚衙门初见还以为赵炎是浓眉大眼的革命小伙呢，没想到面子上光烫，里子也还是黑的呐！

“元首，四十万大军一年整编，没搞头呐，这点兵力想要击溃日军拿下朝鲜半岛，不够！”

王崇山典型的军人思维，单兵战斗力和装备国防军肯定是比不过日军的，虽然日军也在日俄战争中被打残了，可人家工业国恢复起来速度快多了。

质量比不过，数量就必须远远超出才可以，按照日俄战争中的日军动员程度，双方参战兵力全都超过百万人了，实际投入一线作战肯定没有这么多的，但一半也绝对有！

“四十万只是首批参战部队，后续还会有更多，保守估计一百万大军，只会更多不会更少！”赵炎拍胸脯打包票道。

日俄战争日本人损失惨重，战后收货远远无法弥补战争中的损失，一九零五年刚结束一场百万人大战，一九零七年又要来一场百万人规模大战。

想一想都替日本人感到悲哀，明年的中日之战，日本人哪怕就是背后有英国人鼎力支持，那也没可能像日俄战争那么赌国运了，不是不敢赌，而是本钱赌了。

要是换成一战之后发了财的日本人，那肯定是有能力的，但现在赵炎打得就是一个时间差。

有机会的话，赵炎也想等一战发一笔横财，然后一战后崛起，二战搞蘑菇蛋，战后直接登顶呐，可这只是幻想而已。

一战的红利只有独立的工业国才有本事吃到手，你一个半殖民农业国就别做梦了，因为你根本没得出口呐。

出口粮食？你本国人都快饿死了，你还出口？学印度治国术么？

出口武器装备？就凭汉阳兵工厂？算了吧！出口钢铁？汉阳钢铁厂那点产量？出口药品纺织品？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国民光脚丫走路，一家人共享一条裤子的状况？

更要命的还是关税权利都捏在列强手上，你说你想凭借出口赚钱强国？做梦去吧！

北洋政府就是最好的例子，一战前什么样，一战后还是什么样，甚至巴黎和会还以战胜国身份享受了一次战败国耻辱！

农业国的中国在一战撑死了也就是出口矿产原料，比如什么铁矿钨矿，猪鬃桐油这些东西，你指望这些能够攒齐工业化积累，那你就去瞧瞧六十年代中国饿死了多少人吧。

伟人治下的中国人有那种忍耐力，但赵炎可不敢这么自信，真要是那种灾荒，赵炎的政权分分钟就会被农民伯伯推翻的。

学习斯大林那么搞工业，也不成，斯大林有一个乌克兰可以饿死几百万人，但你在中国饿死几百万人试试？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解一下？

所以说赵炎现在现在争分夺秒的搞工业化，那就只能是证明自己的统战价值，统战价值怎么证明？那就是拿战斗力证明！

被谁统战？肯定是被那些觊觎大英帝国霸权和中国广阔市场的列强统战呐。

赵炎从来不鸟什么在华列强一致原则，那种狗屁原则只是对付弱者而已，也只有满清能够让列强如此一致团结。

拿破仑和希特勒都做不到让欧洲列强甚至是北美都如此立场统一，但慈禧能够做到，满清能够做到！

究其原因就是你太弱了，也太烂了，别人甚至连扶持你搞事情的心思都没有。

原本英日同盟，目的就是为了遏制俄国继续东扩，阻止俄国获得温水出海的不冻港口，这是欧洲一致公认的百年原则。

而遏制俄国东扩最好的合作对象其实还是满清，但英国人自己瞧了一眼，都感觉满清扶不上墙，最后选择了日本，事实证明英国人的眼光真特么绝！

现在就轮到赵炎带领新的共和中国证明自己的统战价值了，有战斗力的国家，才值得被扶持拉拢，没有战斗力的那都是殖民地而已。

言归正传，视线回到会议室内，张鸣琪听到了百万大军规模之后，立刻发问：“元首，这么多大军，根本不可能瞒得住，傻子都知道不对劲呐。”

赵炎了然道：“所以就要找一个掩护嘛，比如东北大开发政策！”

“东北那片沃土，当了满清快三百年的自留地，也是时候发展起来了，中原地区人民水深火热，人多地少，东北地广人稀，那就调剂调剂呗！”

“总理府由你回去主持拟定东北大开发规划，搞出来一个《宅地法》，怎么搞你自己去问林肯，总而言只就是一公顷土地以内全都免费，超过一公顷必须向政府缴纳购地费用。

东北有不少的胡子匪患，还有大量满人和女真异类，政府派军剿杀有些费钱费力，那就让饿红了眼的农民伯伯去对付他们吧！”

“而后正规军隐匿在大规模移民浪潮之中，给我悄悄的部署到位，所有参战兵力一律以维护地方治安的武装警察为名义进入东北，而后少数四个师为主的常设精锐，也就是中原地区的第十、十一、十二、十三四个常设师，进驻营口丹东一线。

一定要闹出动静来，继续维持我们的战略欺诈！”

“嘶~竟然还能这么打仗？学到了，学到了！”王崇山一脸的崇拜，他从未想过战争还能这么玩的。

四个常设师的调动肯定是瞒不住人，但后续新建部队混到大规模移民队伍里面进入东北，这个想要瞒天过海就容易多了，而且又不需要瞒住多久，因为明年夏天就开战了！

张鸣琪喃喃道：“耗费这么大代价，搞出来一个东北大开发当幌子，就为了掩护一场战争？”

赵炎道：“谁说是是幌子，东北大开发也是国策！目前政府拿不出钱来，那就让百姓自己去闯关东，军方也可以用武装警察部队的名义去帮助百姓开垦清剿匪患，顺带也可以组织民兵训练。

等战争爆发之后，这些人又是上好的兵员，一举多得。”

张鸣琪继续问道：“那军费呢，百万大军呐，这得多少钱供养？一个月恐怕光是军饷和战时补贴还有伙食费，光这些恐怕就得花费千万两银子！”

赵炎撇过头道：“谁说给银子了？东北那么多土地，还有满洲旗人产权，那不就是现成的军饷么？发银子哪有发土地来得实惠？

到时候所有参战官兵，只要参战了一律发放五十亩土地作为军饷和战时补贴，打赢了再给五十亩，战争中立功者、伤残者、阵亡者继续发土地！”

“这也能行？”张鸣琪又被震撼到了，你这不就是朱重八的军户卫所制度升级版么？

登陆就送五十连抽，啊呸，是参战就送五十亩，打完还有奖励，负伤阵亡还额外送，关内那些个农民伯伯岂不是要杀红了眼？

这年头土地可不便宜，别说五十亩了，农村地界上，一分地都能够让亲兄弟玩命打起来，一亩地就是许多人的梦想，十亩地买条命都绰绰有余了！

“宅基地开拓受益者必须履行参军义务，这些统称义务兵，随便给点伙食费就可以了，志愿参军作战的，都是志愿兵，发放关内土地，全都是熟地！”

赵炎补充了一些条件，就看百姓自己如何选择了，这也相当于是变相的一种土改，赵炎可从来没想过免费把土地送给农民，因为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事情。

现在全国清洗满人，各类渠道包括满清皇室土地在内，政府手上死死握着七千五百多万亩白得的土地，但却没有一点要分出去的意思。

农民们肯定没有钱买这些土地的，但没关系，来给我拼命就行了，共和国的土地从来不给懦夫，想要就来参军吧！

第72章先玩命当打手，然后才能上桌当棋手

“人员经费用土地抵偿了，那武器装备怎么办？这些可不能拿土地来顶了，还是得实打实花钱呐！”

“国库里面抛去给德国人的那七千万订单，还剩下一亿一千万两左右，多卖掉一些文玩珍宝和房产宅子，估计能够年底攒到一亿两千万两。”

“还有各地税赋，除去今年免除掉的农税，应该能够收上来三千多万两，可是最大头的关税结余，您把英国佬得罪的这么死，他们肯定不会给了呐！”

“这算下来也就是差不多一亿五千万两银子，刨除其他开销，最多也就是挤出来一个亿当军费，够不够？”

幸亏清理满清皇室发了一大笔财，不然现在张鸣琪根本没底气谈起战争。

理论上而言，甩开了一大波满清旗人包袱的新共和政府，财政税收暴涨暴，可利用的实际支出，比满清多了去了，因为共和政府不需要供养皇室更不需要养着几百万铁杆旗人，光这笔钱就就是天文数字。

但再怎么样的天文数字遇到战争的时候，那都不顶用的！

日俄战争中，日军支出军费大约在15~18亿日元，折合白银大约十一亿两银子左右，共和政府现在国库的银子也就比一个零头多一些而已，往后每年的财政收入抛掉捏在英国佬手上的关余，最多几千万两银子，压根顶不住呐。

赵炎摸着下巴，不假思索道：“那就去借，去找德国人、法国人、美国人借，德国人相信很乐意借钱给我们的，利息你们总理府去谈，不要怕什么，大胆的借！

还有法国人，能够遇到找英国佬麻烦的事情，他们总是非常乐意的，但要注意那群吸血鬼的利息，法国人虽然什么钱都敢借出去，沙俄他们都借钱出去，可就是利息有些高，不能让他们当冤大头宰！

最后就是美国佬，这世界上如果说谁最痛恨英日同盟，沙俄排第一，美国人就排第二，找他们开口，那帮美国佬也很乐意借钱的。”

张鸣琪一听到借款就有些愁眉苦脸：“那用什么抵押？咱们可没剩下啥了，铁路、矿税、盐税、关税，能抵押的都差多抵出去，满清那群挨千刀的杂碎，真是该死呐！”

一想到这么多东西都被抵押出去了，张鸣琪这个政府一把手简直就是咬牙切齿，不想不知道，一想就吓一跳，他此刻非常理解赵炎的心情了。

赵炎喃喃道：“抵什么？凭本事借钱，为什么要抵押？直接给老子发战争国债，利息统一定为百分之三，让他们自己来买！”

张鸣琪忧心道：“这他们能买么？利息这么低，还没有抵押？”

“只要战端一开，我们扛住了，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他们肯定会买，布尔人那里他们白送都那么干劲满满，到我们这里还有利息，肯定会买。”

“不止是国债，还有武器弹药、军装被服、药品乱七八糟的军需，只要我们能打敢打，那群人没有什么不敢卖的。”

赵炎对这件事儿信心满满，国际上什么财最好发，那当然是战争财咯，打起仗来，只要你不是太拉跨，有的是人借钱给你，尤其是找英国人的麻烦，这种事儿百年难得一遇，不少国家都等着这种机会。

大家都想瞧瞧，继南非布尔战争之后，又一次站出来选手挑战大英帝国权威，这一次大英帝国会如何表现？

国际棋局上面，现在大英帝国独霸天下上百年了，你说跟在后面的那些国家全都服气，那就是纯纯的讲鬼话。

但谁都不敢第一个站出来挑战霸权，因为大家都是穿鞋的，甚至德国人都不怎么敢轻易出手，毕竟谁都是家大业大，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冒那个风险的。

而现在赵炎就是属于光脚的那个，中国也是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那个国家，啥都快没有了，只剩下一条命了，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这种关头之下，按照某位孔团长的话来说：“不挑场硬仗打，你翻得过身来么？”

一直沉默的陆昭宣也开口了：“元首，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最后我们能得到什么呢？”

大家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赵炎，等待着他的回答。

因为从头到尾来看，赵炎都是准备按照日俄战争的规模来打这一场大战，瞧瞧日俄两国的下场，本国军队死伤至少都是二三十万人，消耗军费那也是十亿两白银以上！

这么算下来，大家似乎理解满清挨打就吐银子的操作了，因为打起来花的银子比赔款更多呐。

赵炎借钱都要打这一仗的操作让大家都有些看不懂了，单纯就为了收回那些主权，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真的值得么？

那些租界还有税权，收回来，恐怕也得十年才能补上这个大窟窿。

赵炎面对着这个问题，脸上一丝的犹豫都没有：“得到什么？这个问题问的真好！”

“打完这一仗，不提我们打赢了，只要是没有败，甚至是输的像样一点，我们都可以让全世界重新认识我们！”

“这一仗可以让我们重新站在餐桌旁边，不必担心自己被端上桌了！哪怕没有上桌的权利，但只要站起来了就有机会！”

“对外我们可以重新塑造自己的大国尊严，虽然我们不是强国，但至少是一个不能随便惹的大国，这个地位比多少钱都更加重要。”

“对内，我们可以彻底树立新政府的权威，没有什么是比一场硬气的对外战争更能够，让国民认同政府和国家的了。”

“这一战之前，我们只是无根浮萍，仅仅凭借大义统治这个国家，但这一战之后，只要我们没有倒下，那我们就是大义！天下人再无任何多余的心思，因为我们的骨头够硬，我们扛得住，所以我们就是老大了！”

“记住，地位和权力不是靠什么嘴巴就能喊出来，更不是阴谋诡计就可以拿到手的，地位和权力只能够靠硬邦邦实力打出来！”

“我们现在就是半个菜单上的货色，但只要敢打敢拼，豁出去这条性命，那就可以变成打手，一个玩命的打手很多人都会喜欢。”

“再往后打得人多了，我们也一样可以坐到餐桌旁边，拿着菜单点菜！”

“这年头，你得先玩命当打手，然后才能上桌当棋手！”

后世有很多国家，那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一直幻想自己是棋手，但却活成了旗手！自以为可以坐在桌边上，其实一直被摆在桌面上。

你自己光谋划这个，算计那个，死活不出手打一场，这就跟下棋一样，你翻来覆去的考棋，始终出手落子，那你算哪门子棋手？

真走出去一步棋，哪怕就是臭棋，也比你光在那摆样子然后超时判负来的强，棋局上技不如人下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一子没落，就数空了计时器被判负，那才是最窝囊的。

俄国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这个国家从经济、科技、工业、文化各个角度来评判，沙俄都没办法被称为列强。

但人家就是典型的落子无悔一条路走到黑的铁头娃，失败无数次不要紧，他反正能够卷土重来继续硬刚，硬生生凭借着一股子蛮劲，闯出了“欧洲压路机”“欧洲宪兵”的名头，跻身列强序列，世界公认的主要强国之一。

哪怕日俄战争输了，那也输的硬气，日本人赢了都不敢继续龇牙了，这就是被打怕了，人家有股子万里外都要海陆齐发来搞你的莽劲，谁听了都怕。

赵炎不奢求接下来获得多么巨大辉煌的胜利，只要证明中国不好惹，这就足够了。

“我们大这一仗，不是要证明自己有多么了不起，我们只要证明自己，失去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回来！”

“诸君，这一战，我将亲征前线，我不奢求能够获得胜利，但我要用这一腔热血和七尺之躯，来证明中国人的骨气！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但勇气却是人类的赞歌！”

“中国人一定要站起来，我们不会再弯下腰，更不会曲起膝盖，我答应过你们的，我要带领所有走上一条有尊严有公平的道路，我决不食言！”

“这一战出征，我将与百万将士同在，此战若败我绝不生还，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此战若胜，其荣光所有人同享！”

第73章南京综合国防大学

1906年，6月11日。

南京，国防大学。

杨顶天上尉正背着行囊带着行李和录取通知书寻找学校大门，新成立的国防综合大学校区就在原两江总督府衙门，可这地方也属实不小，杨顶天转了快一公里，这才时找到了学校大门。

原来的两江总督府衙门牌匾已经被摘下了，重新换上了一副和大门风格非常不搭配的松木牌匾，为了省钱甚至连油漆都懒得刷，直接用毛笔写了“国防综合大学”六个大字。

杨顶天找着了大门后，赶紧就准备进门报到了，今天就是报道截止日期，迟了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门口站着两名卫兵，荷枪实弹，卫兵旁边就是一中一洋两名招生办教官，中国教官负责登记个人信息，洋人的德国教官就是负责吹胡子瞪眼的训人，不管你干没干啥事儿，德国教官都会找你的茬。

“姓名！”

“杨顶天！天”

“年龄！”

“25！”

“职务！”

“国防军第一师，13旅，一团一营上尉营长！”

听到国防军第一师的名号，负责登记的教官抬起了头，认真扫视了一眼杨顶天，然后有些迟疑。

没办法，杨顶天这毛头小子才二十五岁，竟然是国防军第一师主力团营长，还是上尉军衔，这可就有些离谱了。

年轻的上尉不是没见过，但第一师这种王牌部队的上尉可就非常少见了，也只有其它师多一些。

“这是我的军官证件，没骗你！”杨顶天掏出来了证件，证件上面还有一张小巧的黑白照片，这也是第一师王牌部队才有的待遇。

其他部队的证件基本上就是盖个国防部大印就完事儿了，照片压根没有，只能够临场的更进一步详细甄别才行。

“行了，不愧是老一师的，证件都这么洋气，还带照片的！”教官做完了登记之后，接受了录取通知书，让后给杨顶天发了一本新的学员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