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啤酒馆演讲家 第81章

赵炎同六大主要债权国代表，在京师紫禁城内签署《北京合作条约》《中外债务重组协议》等等文件。

赵炎签字的时候六个代表都是眼睛瞪得像铜铃，要求赵炎签字的时候必须带上“中华共和国元首”为签字前缀，并且盖上私印都还不够，还得加盖中华共和国元首大印，最后还得加上赵炎本人的左右手大拇指指模捺印！

六国代表甚至还找来了摄影师，给签约全程不间断拍摄，尤其是赵炎签字盖印的时候不断特写。

赵炎气得脸都黑了，但又无可奈何，谁让兜里没钱腰杆子不硬呢？

第142章国家需要你“考古”！

兜里没钱的赵炎，在战场上挺得笔直的腰杆子，最终还是在战后的债主面前弯了下来。

但共和政府也总算是听过了战后的财政危机难关，六大债权国松口之后，共和政府今年的财政总预算和支出算是可以熬过去了。

比起日本来说，中国依靠着庞大的体量勉强从崩溃中拉到了崩溃边缘，而作为岛国的日本却依然还是深陷各种崩溃。

停战之后的日本来不及恢复本国经济民生，刚从朝鲜撤下来的军队，转过头就得投入到各地镇压革命起义和暴动骚乱，强制以军事镇压维持摇摇欲坠的皇国统治。

联合舰队的新扩张计划遥遥无期，八八舰队变成了泡影，大量军费被转入陆军，投入到了国内局势维稳。

日本本土物价暴涨，日元疯狂贬值，工业产能和农业产能严重滑坡，坡整个国家的国力重新回到了甲午战争之前！甚至都还不如，至少甲午战争之前，日本没有联合舰队现在这么多钢铁巨兽要养。

但现在的日本经过了日俄战争和远东战争的连续摧残之后，国家经济和财政彻底崩了，日本政府在战后不得不有样学样，跟赵炎一样拿出了本土市场和至关重要的金融控制权，交给洋鬼子作为筹码，换取喘息之机。

日本甚至不要脸的开始官方组织大批妇女南下东进去卖春赚取外汇了，原本联合舰队还想着搭上这一次机遇，开启日本海军的无畏舰时代，但现在海军最大的任务就是护送本国妇女前往海外搞服务业。

与之相比的中国，赵炎至少还是要脸的，没有打穷鬼的主意，而是发挥本国庞大体量的优势，把战后的巨大副作用不断对内均匀释放，对外不断拖延，争取更多的时间来消化危机。

中日不约而同的发现，这一战就属他们俩最惨，哪怕战前叫嚣最厉害的英国佬，也就是输了面子赢了里子。

而中日两国原本还算过得去的家底，在这一战彻底打空了，便宜了欧洲洋鬼子，让他们赚取了巨额的利润。

中国前后支出了十三亿两白银的军费，日本也支出了六亿日元的军费，这么多钱，至少有三分之一都被欧美赚走了。

中国死伤军人、民夫以及其他参战人员累计六十一万人，日军死伤主要就是军人，大概也有三十七万人左右。

幸亏日本战后昧良心，没给抚恤，不然崩的更厉害。

战后的日本，政坛风向开始全面从“侵华”转向“亲华”态度，这倒不是日本人彻底诚心悔过了，而是他们发现东亚老大始终还是老大。

之前眼瞅着中国就快要咽气了，明明就是民不聊生妥妥的王朝末世局面，谁知道突然蹦出来一个赵炎高举革命大旗，硬生生又把这口气提起来，差点拉着自己同归于尽了。

赵炎崛起的速度太快了，手段太狡猾了，日本到现在都还没彻底搞明白怎么回事儿呢，自己就被打得快残废了。

现在的日本至少二十年不敢对中国起心思了，相反他们更害怕中国对他们动心思，所以目前战后的日本彻底改变的对话外交，从以往的咄咄逼人，变成了温顺低调。

日本人甚至还在六月初询问北京，是否需要购买主力艦，他们这还有三艘俄制主力艦，有意向出售，如果中国愿意买，可以打折卖掉。

三艘主力艦：相模号、肥前号、石见号，全都是日俄战争期间俘获的俄军主力艦，清一色前无畏舰，并且还是里程爆表的三手舰艇，日本人竟然还舔着脸报了一个打包价两百万英镑。

北京外交部直接就一口拒绝了，卖废铁价我都不要，你还敢卖天价？

日本人穷得都开始卖军舰了，中国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年度九千万外债，有六千万都变成了投资，共和政府只需要卖土地和劳动力给债主抵偿即可，但剩下来三千万还得真金白银的还！

财政部表示这个窟窿可不是印钞票补得上来，他们扛不住，压力给到元首府，元首府内赵炎思来想去，也只能打歪主意了。

1908年7月10日，东北沈阳战后军人事务处内。

年轻的孙殿英少尉正心怀忐忑的走进一间办公室内，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哪种命运。

战后的国防军迎来了大裁军，战争期间扩充到了一百四十万人规模的国防军，经过损失之后，打完还剩下一百二十万人规模。

这么大一支陆军，财政百分之百养不起，裁军就是必然的，而且元首给他们许诺了大量土地，裁军之后的生计也不是什么问题，老实回家种地就行了，不用担心有什么骚乱。

但对于有些品尝到了权利滋味的军官来说，他们就不怎么乐意回家种地了，体验过一呼百应，战场上生杀予夺的感觉，谁都不想回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了。

中枢的裁军计划执行意志很坚决，战后只会保留五十万人规模的常备军，还有二十万人规模的守备军。

五十万常备军被整编为十个集团军，按照战略需求部署各地，二十万守备军则是分别派驻每一个省级行政单位驻扎。

其余人员均需要被退役裁撤，士兵只保留服役期满一年以上或者一线作战时间超过四个月的士兵，基本上那些战时扩充进入队伍的民兵和守备兵都会被裁撤掉。

能够留下来的全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精锐，国家军费养不起闲人了。

士兵去留都还好说，最难的就是军官去留了，军官在战后如果能够拿到推荐名额去上军校，那就是稳稳留下来了。

但上军校镀金的名额就这么多，还有很多军官得排队，这就看资历和战功了。

而孙殿英少尉就是属于那种不尴不尬的存在，他是一九零七年五月，国防军战前整备末期参军入伍的，在第十三师服役，因为脑子机灵好学。

新兵营出来之后，被推荐进入第十三师随军学堂进修，战争爆发时已经是实习准尉担任排长职务了。

唯一尴尬的就是战争爆发之后，从北洋军改编而来的第十三师，一直在东路军序列坐了很久的冷板凳。

直到赵炎挥师东进，第十三师才获得机会参加了伊斯科谷地战役，在这一战之中，孙殿英抓住机会立下了一些功劳，成功转正变成了少尉副连长。

可惜的就是第十三师打完了伊斯科谷地战役之后，一路都快打到海参崴了，最后却因为蒙古局势恶化，赵炎无奈撤军。

第十三师就一直留在绥芬河驻扎防备对面的俄军，直到次年中俄在伊尔库茨克签署停战和约，第十三师才被调遣南下入朝参战。

但因为气候和后勤原因，十三师在东北耽搁太久了，等到前线的时候，已经是战争尾声了。

孙殿英除了在伊斯科谷地混了一些功劳之外，就没有别的资历战功了，而且还只是一个少尉副连长，上头也没有人，更拿不到推荐去军校镀金，大概率只能被裁撤退役了。

但此刻孙殿英依然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看看能不能有机会留下来，他感觉自己在军队混前途更远大一些。

沈阳城内的战后军人事务处权利极大，除了那些有背景有资历或者战功卓著的军人他们没法左右，剩下那些三不靠的官兵去留，都是他们考察决定，尤其是军官。

孙殿英接到通知，来的是第四科办公室报到接受考察，走到办公室门口，大门前摆着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一个野战挎包，大门紧闭，门框上毛笔字写着第四科考察办公室几个大字。

“报告！”孙殿英心怀忐忑的敲响了办公室大门。

“请进！”门内很快传来了声音。

走进办公室之后，孙殿英环视周围，办公室大白天也亮着一盏电灯，靠门这边空荡荡的，连一个椅子都没有。

靠里面窗台下摆着一张办公桌，桌后面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中校军官，两侧则都是文件柜子。

浓眉大眼的中校军官一脸正气的盯着孙殿英打量了一番，然后指着办公桌前的凳子道：“请坐吧！”

孙殿英两只手扶着膝盖坐下，腰杆子挺得笔直，标准的军人动作。

中校军官自我介绍道：“我叫王清廉，是负责你们第十三师官兵考察的第四科主任。”

“你叫孙殿英对吧？”没等孙殿英开口，王清廉中校低头翻开了档案，一边看一边说道：“挺年轻的，今年才十九岁，就已经是少尉副连长了。

上过随军学堂，毕业考核成绩是良，师参谋长给的评价是头脑灵活，服从命令”

“当了半年的实习准尉排长，然后就参加伊斯科战役，战后转正为少尉副连长，然后就没什么亮点了。”

“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么？”

孙殿英赶紧开口道：“王长官，我孙殿英真的是一心报国呐，我想留在军队，继续为国效力”

王清廉中校伸手打住道：“行了，你这话我听得太多了，能不能留下，都是由严格的考察标准的，不是你嘴巴上说，我就能把你留下的！”

孙殿英听得眉毛一挑，这位王长官似乎话里有话呐，但对方这名字太吓人，孙殿英一时间不敢确认。

王清廉中校继续说道：“你的资历和战功还是有所欠缺，但档案上说你头脑机灵，这一点很不错，退役了之后，肯定也是能够有所成就的嘛，元首说过，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你这么年轻，机会还有很多的，没必要一直留在军队”

听到长官又拿话点自己，孙殿英顿时有些确认了，先说嘴巴讲的没用，然后说自己头脑机灵，孙殿英摸了摸口袋，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全部军饷，毕恭毕敬的走到办公桌前。

“王长官，这里是一百零七块五毛，卑职只有这么多了，还请笑纳！”

王清廉中校顿时大怒：“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王清廉岂是那种贪污腐败之人？”

“把你这堆垃圾收走，门口衣架挂的野战挎包就是垃圾桶，别让我看见它，也不要侮辱我！”

孙殿英满脸带笑：“是是是，长官说的是，是我冒失了。”

王清廉点了点头：“年轻人的确是冒失了一点，但头脑还是蛮机灵的。”

“这样吧，我这里还有几个退役军人进修名额，国防大学肯定是没有的，都是哈尔滨工业大学的录取名额，我给你争取一个，当不了军官，去当大学生也不错嘛。”

国防部在教育部那里争取了一些录取名额过来，作为退役军官的安置所需，尤其是青年军官，但数量也没有多少。

而且很多大学都还是草创状态，教学楼都还等着拨款修建呢，具体录取时间到底哪一年哪一天谁都不知道。

孙殿英也知道这些，所以还是不满足，一咬牙之下，又从另一边口袋里面摸出来了一叠地契：“王长官，我这毛头小子，从来没有种过地，也不会伺候庄稼，元首赏的这一百一十二亩南阳县睡觉肥地，给我算是浪费了呐。

我拿着也没有用，这也是垃圾，待会儿我就扔到门口装垃圾的挎包里面去，您看怎么样？”

王清廉终于笑了：“孺子可教也，年轻人不会种地，拿着这一百多亩地契确实也浪费，扔垃圾袋吧。”

“不过你要是想去南京国防大学这还是难办呐，说实话我也没有这名额”

孙殿英道：“只要能够留在军队，长官安排我去哪，我就去哪，绝对不挑！”

王清廉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留在一线部队有些难，安排你去守备军又对不住你这么机灵的脑子。

这样吧，我给你安排去考古队怎么样？依旧保留你的少尉军衔和军人身份，那里现在缺人，你愿意去，立马就能安排！”

第143章要不缺德，还轮不到你呢！

“啊？考古队？这是啥？”孙殿英大惊，自己掏空家底，结果你安排我去考古队？考古队到底是干啥的我都不知道呢！

王清廉中校咳嗽了两声：“咳咳，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国家需要你去考古！刚才不都还拍着胸脯说安排去哪就去哪么？怎么现在又有牢骚了？”

孙殿英赶紧恢复笑容：“长官莫见怪，这考古队到底是干啥的，咱没听过呐。”

王清廉解释道：“最新成立的一个单位，工作好像就是对古人遗迹进行考察以及保护，顺带发掘一些被掩埋的珍贵文物以及有价值物品”

孙殿英脑子灵活，一听就懂了：“考察古迹，发掘有价值物品？这不就是摸金校尉嘛！这有些缺德呐！”

“要是不缺德的话，还轮不到你小子呢子！”王清廉拍桌子道：“还有你小子别乱说话，明明就是考古队，你扯什么摸金校尉，你咋不干脆说盗墓贼呢？还想不想进步了？啊！”

孙殿英立马道歉：“是长官，恕卑职失言了，不过卑职不懂技术呐，没干过这行，能行么？”

“以前江湖上听过这些事儿，什么洛阳铲、罗盘、黑驴蹄子摸金符的，我啥都没有，啥也不会呐！”

“上头就是要没技术的，有技术的都是狗屁！”王清廉骂骂咧咧道：“狗日，这活原来是总理府文史部的人干的，文史部找了一群老学究来干着活，磨磨蹭蹭的，不是考察建筑物历史，就是研究什么狗屁方案。”

“前后忙活了一年多时间，一座墓都还没有掘开，一问就是避免破坏文物，一催他们就说一旦破坏大家就是历史罪人。”

“搞得元首都发脾气了，干脆把这活交给我们军方来干了！”

孙殿英问道：“那些老学究呢？他们不干活吃白饭了么？还是我过去了得听他们的？”

王清廉摇头道：“怎么可能，一群腐儒而已，还想指挥我们国防军？他们连白饭都吃不了了，全都被元首打发到了新疆支教去了！”

“你也别给我扯那些什么技术了，没有洛阳铲，我给你安排炸药和野战炮，罗盘也没用处，全都是满清帝陵和王爷坟，位置不用你拿着罗盘找，地图上标的很清楚，那一片都是。”

“还有什么黑驴蹄、摸金符、黑狗血的全都不用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没卵用，上头给你们安排了重机枪，那玩意儿比啥都好使！”

孙殿英听到这里可就来劲儿了，顿时疯狂点头：“那没问题，长官我愿意去！”

王清廉看着孙殿英这股子机灵劲儿，有些不放心了：“安排你去没问题，但去了之后可得注意一点，这活儿是元首府那边亲自安排的，命令直接下达国防部执行。”

“上头缺钱都缺红了眼睛，到时候下了墓，有些东西可以拿一点，但有些东西可千万不能动，不然被上头盯上了，谁都保不住你，说不定还得连累我，毕竟我推荐你过去，也得担风险的。”

孙殿英拍胸脯道：“长官您放心吧，这事儿我门清，留在军中能够给元首府执行任务，那就是我孙殿英祖坟冒青烟了，哪里还敢有过分的想法。”

王清廉稍微放心了，交代道：“你是我推荐过去的人，切忌手脚一定要干净，这件事上头盯着的，干得好了，那就是直达天听的成绩，不要为了仨瓜俩枣的丢了前程。”

孙殿英一脸谦逊的连连点头：“是长官！保证决不辜负您的栽培！”

王清廉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补充道：“下了墓，棺材应该有很多，那玩意儿伸手没人在意，到时候帮我留意一下，给我弄一口好点的备着。”

孙殿英一脸古怪的问道：“这长官您看着也没到这地步呐？”

王清廉恼怒道：“谁说我用？是我爹，我爹今年七十二了，还没给他备口棺材呢！”

孙殿英赶紧答应：“没问题，长官我给您弄一口金丝楠木的过来！”

王清廉赶紧摇头：“金丝楠木的太离谱了，我爹受不住，弄个红木黄花梨的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给钱，千万不能占元首的便宜！”

王清廉交代了一番话之后，打发孙殿英赶紧上任去了。

而在千里外的北京城，清东陵那里，大批武装考古队已经入驻陵区开始考古工作的前期准备了。

负责带领武装考古队的指挥官就是新晋陆军少将袁世凯了，袁世凯应从第十三师师长的位置上调走了，老袁在整个战争期间主要以摸鱼划水为主，毕竟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13师作为参战主力打伊斯科战役的时候，老袁还自告奋勇想要担任指挥官，但赵炎根本信不过这胖子的本事，最后还是自己亲自指挥了这一战。

一场大战熬下来，袁世凯的肥胖病和糖尿病全都治好了，整个人在前线期间瘦了四十多斤，现在都不叫袁大头了而叫袁小头，整个人黑瘦黑瘦的。

袁世凯在第13师当师长的时候，朝鲜前线的部队饿急眼了都下乡征粮了，而老袁守着绥芬河火车站一天吃四顿！

早餐一顿饭就得吃掉七八个鸡蛋，午餐还得配熏肉和烤鱼，晚饭更离谱，还得让士兵专门去给他打野味，天黑之后的一顿夜宵也跑不了。

赵炎到了东线绥芬河一线之后，看到这一幕勃然大怒，他都没有这么好的战地伙食，袁世凯偏偏就有，你以为你是戴明德么？

赵炎亲自整顿了第13师的军纪，狠狠饿了袁世凯足足三天，然后把他所有的小灶都给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