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啤酒馆演讲家 第99章

作者:不易长官

最后看了一眼信件上的落款日期,确认了这是一月一日从京师发出的加急密信之后,吴子复仰天大笑。

“哈哈哈”

“老师,你终究还是着相了,这种事儿竟然也对我藏着掖着?”

吴子复的笑声吸引来了第六师的正副师长还有参谋长等一众军官,大家都在好奇吴子复为何突然间笑得这么放肆。

“委员,为何发笑?”第六师师长脸上全都是冻疮和冰霜,嘴唇都裂完了,但依然还是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吴子复递出了信件,爽朗道:“我师父这些年来一向做事大开大合豪迈无比,但这一次却是像做贼一样,我如何能忍住不笑?”

风雪太大,根本看不清楚新上面的字,大家都在疑惑发问,什么事情能够让堂堂元首做贼一样的干?

吴子复毫不避讳道:“我师父把我娘肚子搞大了,并且在去年底生了一对双胞胎,元旦节办的满月宴。”

众人纷纷风中凌乱了:“”

吴子复却还是不断发笑:“哈哈,他以为瞒住我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这种事儿,师弟们根本不敢瞒我的,也就是师父他自己以为天衣无缝。

也不知道他到底怕什么,男愿娶女愿嫁的,我知道了又能如何?当初干革命的时候,掉脑袋都不怕,怎么现在就藏着掖着了?”

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全都感慨赵炎和吴子复这对师徒的关系太复杂了,两个人都特么是癫佬!

赵炎怕什么?肯定是怕你这位领兵大将率军北上清君侧呐!你在前面打仗呢,师父在后方搞你老母,这事儿说到哪都是拎不清了。

不过众人也觉得这事儿挺符合这对师徒的精神状态的,赵炎当初亲征东亚发起远东战争之前,毫不犹豫的把江山和未来希望寄托到了徒弟吴子复身上,一点都不害怕吴子复背叛他。

吴子复同样也是一个癫佬,明明大权在握了,随便操作一下就是坐镇一方的实权诸侯了,但只要赵炎一声令下,吴子复就会毫不犹豫的服从,对手上的权利毫不在乎。

这对师徒的生死相依和无底线信任,旁人看得简直难以理解。

现在更绝了,师父直接变成了继父了,徒弟在远征高原的时候,师父在后方给他添了两个弟弟,真让人闻之凌乱呐。

“行了,咱们继续征程吧,些许小事而已,莫要耽误我们的革命大业!”吴子复随手抛出了信件,让其随风飘荡而去,继续撑着木制登山杖,一脚深一脚浅的跋涉在高原雪层之中。

吴子复根本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他并不觉得自己师父娶了自己亲娘有什么不对的,甚至认为这才是最合适的,只有师父那般果敢神武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寡居的母亲,换别人来当继父他还不乐意呢,但让才三十出头的母亲守活寡也不合适,这个结局已经很不错了。

吴子复现在全身心的精力都在荡清高原这件事上面,其余的事情都是旁枝末节,只有实践自己的信仰才是让他感到充实和快乐的事情。

现在他麾下的第六集团军已经被几乎快染红了,其中跟着他一块远征高原的第六山地步兵师更是彻底红透的一支部队。

第六山地步兵师是吴子复亲自向国防部申请组建的一个绝对精锐师,全师百分之三十的官兵都是复兴党员,军官更加百分百都是最坚定的复兴党成员,至于到底是复兴党哪一派的,肯定不用说,百分百的无产主义派。

第六师在成都组建完毕之初,齐装满员的一点三万人,一路从成都出发到现在,却只剩下了七千二百人。

这一路远征下来,第六师的减员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四十七了,其中战斗中阵亡的人员仅仅只有四百余人,更多的都是非战斗减员。

仅仅是沿途无法继续前进的伤员和病号就多达四千多人,全都被安置在了就近的城镇乡村,而后等待时机陆续返回成都。

高原的地形环境和气候实在是太残酷了,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官兵全都是王牌中的王牌,精锐中的精锐。

吴子复继承了赵炎的人格魅力和信仰感染力,第六师的官兵们跟随吴子复平叛南中国,而后南下缅甸,之后西征高原,一路上经历了各种难以想象的复杂环境和严酷挑战。

大浪淘沙之下,就跟原时空的长征一般,剩下来的几乎全都是最狂热的无产主义党徒。

这群狠人,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一路上将那些土司奴隶主杀得血流成河,仅凭借区区数千人就撼动了整个高原雪域,让西藏的活佛老爷们为之胆寒。

西藏高原上的土司和活佛老爷们根本没想到会有吴子复这么轴的人,他们做梦都没有料到,就是因为一场川西叛乱,就导致他们远在西藏高原的吃瓜者被吴子复盯上了。

领主和活佛老爷们甚至派出代表,南下向印度的英国人求援,想要归附英国换取他们的支持,只要能够保持农奴主,维系僧侣和贵族领主的超然地位,他们不在乎效忠于哪个政府。

但英国人一听是吴子复率军西征高原,立刻就把西藏叛军代表绑了,送到云南去了。

开什么玩笑呢,英国人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才把吴子复从缅甸赶回去,到现在英国人都还在缅甸的崇山峻岭之中“剿共”呢,吴子复这位赵炎麾下头号大弟子的威力,英国人已经充分领教了。

这家伙走到哪红到哪,简直就是一颗殖民地原子弹,他占领过的地方,哪怕就是撤走了,殖民者卷土重来也是难以重新创建统治的。

英国人反复向北京强调《上海合约》规定,以及赵炎北京发布会精神,多次重申英国承认中国对于西藏的领土主权,着重强调英国无意干涉中国内政,要求赵炎约束一下这位大弟子,在高原折腾就行了,千万不要南下印度了。

西藏地区的领主还有活佛老爷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儿,好端端的,硬生生被逼成了“叛军”,就连以往频繁抛媚眼过来的英国佬也对他们弃之如敝履了,北京中枢也完全不搭理他们。

西藏完全被当成了吴子复的出气筒,北京中枢只要吴子复别搞其他地方,搞一搞西藏完全没问题。

离得最近的英国人也是把西藏当成了缓冲区,只希望吴子复这位红色斗士打完高原就可以消停了,甚至还表示愿意封锁边境,阻止中国叛军入境,吴子复要是需要什么,英国人也愿意卖,只要你别南下,一切都好说。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的西藏贵族领主们只能不断向吴子复写投降信,一开始还要求吴子复退兵,然后就表示只需要吴子复保障他们的财产。

当吴子复征服藏王故里的波密地区,屠空了那里所有的奴隶主之后,西藏的贵族老爷们终于认清楚现实,写信给吴子复,表示可以废除农奴制,可以解放所有奴隶,甚至可以交出部分财产,只求吴子复能够留住他们的性命和信仰就可以了。

但吴子复每一次的回信都是冰冷的拒绝,开什么玩笑,赵炎都拿吴子复的这股子极端执念毫无办法呢!

吴子复的目标非常粗暴且简单,那就是从肉体和精神上双重消灭,彻底把挑衅自己信仰的奴隶制从高原抹除。

吴子复这人就是那种典型的喜欢把事情做绝的人,沿途藏区只要是不符合他信仰标准的,不管是寺庙还是高宅大院,他全都是统统物理毁灭,至于说他看不惯的人,全都被压在了尼玛堆下面。

就连那些被他解放的农奴都被吓坏了,这位解放者老爷连佛像都敢用炮轰,根本不管被解放者自己的意愿,他就是我行我素。

现在吴子复的大军翻越了米拉山之后,剩下的路程全都是居高临下的俯冲了,一路可以下坡直达拉萨,也根本不害怕那些贵族老爷和僧侣逃跑。

高原这地形,你离开了适居地,吴子复都不用追杀你,残酷的自然环境和气候就可以干掉你了。

整个西藏适合人类居住栖息的地方就那么些,吴子复有被解放的农奴带路,根本不怕找不到你,只要把你赶出那些低海拔的宜居地,等待你的就是死亡,你如果顽抗,依然还是死亡。

或者你也可以尝试去击败吴子复和他麾下的第六师,也许活佛真能够施展神力呢?

第169章西域雄师

“哼,他杀得,我就杀不得?这是什么道理?”

“这师太,和尚能睡,我道士就不能睡了?”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迪化司令部内,王定云愤怒的咆哮声充斥了整个司令部,他暴怒的举起那封从西南急递而来的电报原件,想要撕个粉碎,但举了半天还是轻飘飘放下来。

毕竟赵炎落了款的电报原件,谁敢公开撕毁呐。

电报里面赵炎斥责王定云在西北的杀戮已经造成相当严重的国际影响了,并且要求王定云要学会懂事,要聪明,多学习他的师兄吴子复的做法。

王定云看完了电报之后立刻就是勃然大怒了,师父的指责倒是没什么,几个师兄弟之间,谁没有被赵炎当孙子骂过?

但赵炎却让他向吴子复学习,嫌弃他不够聪明,不够懂事,这就让王定云彻底绷不住了,哪有这么偏心的师父。

吴子复在西藏西高原杀得人头滚滚,赵炎一句屁话都没有,但他王定云才在西北开杀三个月不到,赵炎就发电报来骂人了,这也太偏心眼了。

“代表,这电报里面元首虽然表达了不满,但这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嘛,代表还请息怒。”

第五集团军军长周永泉少将竭力劝导着王定云,让其不要激动做出来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大将在外率军作战,最忌讳的就是遭受中枢猜忌!

“息怒,我如何能息怒?师父为何如此偏心眼,我王定云哪里做得差了?”

“他好歹还当过最高执政委员会的南方委员,我王定云兢兢业业,一直都只是一个军代表,从团代表一路爬到集团军党代表,连一个军衔都没有。”

“就连赵昊和邱星巡都是准将军衔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吴子复安定南方的时候,我也在镇守西南,战争还没结束,我就开始远征西域,一路风餐露宿饮雨咽雪,我哪里比他吴子复差了?”

王定云依然还是想不通,按照年纪来说,他今年二十八了,比吴子复年长五岁,大师兄的位置就应该是他的。

可唯独就是吴子复最先喊了一声赵炎老师,他就成了大师兄了,王定云从此以后就再也难追上吴子复的脚步。

吴子复巅峰期是节制江南军政坐镇南京的最高执政委员会特设南方委员,哪怕战争结束之后这个职务被撤销了,但影响力还在那里。

王定云一路就是从军中党代表干起,干到现在也就是一个集团军党代表兼西北平叛使,没有职级,更没有军衔,一直就是这么不明不白的混着。

但该出力气的时候他半点没少出,该处理问题的时候他也是呕心沥血,但老师赵炎就是觉得他比吴子复差了点。

周永泉看着王定云的表现,心里头直叹气,王定云这态度,典型的钻牛角尖了。

王定云就想着师父的偏心眼,但却没想过他亲爹可是国防部部长兼最高执委会国防委员,军方实打实的一哥,赵炎怎么可能还会继续给你加担子呢?

到时候一门两父子全都是军方要员或者是横跨军政两界,其他人还玩不玩了,你王家现在已经是鼎盛的都快过头了,没可能让你王定云再进一步了。

除非王崇山退下来了,否则王定云没可能爬上去进入权利核心的。

周永泉就是王家麾下出身,被王崇山特地安排到西北来帮王定云的,王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已经很强了。

别的不说,能够安排一位少将实职集团军长的大佬给自家儿子铺路,这是多么大的能量?

国防军的嫡系老底子六成都是从王崇山当初的第一师衍生出去的,老王是军中元老中的元老,而小王则是复兴党元老!

目前中枢内部抨击对付王家父子的那些军政官员,很多都不是极端派的,也更不是吴子复的人,单纯就是打着吴子复派系的名头去搞王家父子,不为别的,就因为王家父子的权势太危险了。

“代表,您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熬下去即可,须知月满则亏,水盈则溢呐!”周永泉也是顾不得太多了,他是王崇山的亲卫队队长出身,早在前清新军时代的时候,就是铁杆的王家人了。

周永泉直接都把话说透了:“少爷,王家现在已经是盛极之势,您可得悠着点呐!”

王定云火气更大了:“军中称职务!谁让你叫我少爷的?还以为你是王家的家丁么?你现在是国防军的少将军长了!”

“再敢有此言论出口,我立刻上书中枢,撤了你这个军长!”

王定云很反感父亲的一些举措,他平复了心绪,恢复了冷静,坐在了桌子边上。

“那些个宵小之辈,些许风言风语的中伤,我根本不在乎,师父也更加不会听这些,他觉得我差了一点,那就是肯定是我做得哪里不够,而不是因为所谓的猜忌!”

“我们师兄弟与师父之间从来没有猜忌这个说法,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王定云根本不相信师父赵炎会猜忌自己,王家是王家,他王定云是王定云,先有师徒,然后才是家族。

上海建党的三十多名党员,现在还剩下二十五人,每个人都是叫赵炎一声师父,赵炎豁出去的时候会毫无顾忌的将背后交给自己的徒弟。

徒弟们不管在任何时候也都是信任并依赖赵炎,他们相信师父不会害他们,师父也更加不会担心徒弟背叛他。

欺师灭祖在华夏文化圈里面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行之一,同样的师父残害徒儿,也是最犯忌讳失人心的罪行。

赵炎在关键时刻连监国的权利都敢给徒弟,哪里可能忌讳所谓的王家权利太过,这就是玩笑话,你就算是王家满门都是将军又如何?难不成有胆子推翻赵炎么?

再说对于父亲王崇山的能力和魄力,王定云也是深有了解的,王崇山就是一个听话的将领而已,领袖做什么他就学什么,领袖说什么,他就干什么,属于是脑子有一些但自己不会用的人,需要赵炎时刻带着走。

王定云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之后,重新拿起了电报寻找唯一的可能了。

“不聪明、不懂事?国际影响?”

“啊!我明白了,我悟了!”

“原来如此呐,光顾着杀了,忘了还得师出有名呐!”

王定云猛拍脑袋,整个人兴奋的站了起来,原来师父还是没偏心的,这还真是自己做错了。

吴子复在西藏高原那种地形,杀得再怎么血流成河,那都是关起门杀,没多少消息泄露出去,而且藏传佛教和当地贵族在国外没多少影响力,甚至不少人压根都不知道青藏高原上还有人住呢!

但新疆可就不一样了,毗邻中亚和俄国,并且信仰伊斯兰教。

这一次王定云平叛新疆专门就是逮着这群绿绿杀,走哪杀到哪,从陕甘宁一直杀到了迪化,已经是杀得西北人神共愤了。

西北这地形,人家惹不起还躲不起么?直接就是窜逃国外去了,也讲很多消息都给带出去了。

现在在中东以及中亚伊斯兰世界,赵炎已经是真主之敌了,成为了全体伊斯兰教徒的死敌。

赵炎麾下军队残杀绿绿教徒的消息,就连奥斯曼帝国都派出了正式代表前往北京了,奥斯曼帝国特使在见面的时候就把赵炎骂得很没面子。

赵炎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伊斯兰世界公敌,成为了绿绿教徒屠夫,清真世界侩子手。

赵炎能不火大么?你师兄好歹还打着无产阶级革命,祭出了废除奴隶制的大旗,最后才是抡下屠刀,道德制高点站得稳稳的。

吴子复的杀戮符合赵炎所提出的中国自由、人权价值观输出,欧美各国哪怕知道了也没法吭声,废除奴隶制这是世界公认的合法行为。

但王定云杀得上头了,就没管这些,更离谱的还是把绿绿的尸体往十字架上面挂,专门盯着绿绿杀,这就是妥妥的种族屠杀和宗教歧视了。

赵炎在信里面都已经够含蓄了,换别人他早就雷霆惩戒了,搞个清洗平叛你弄成这样子,实在是太不聪明,太无能了。

赵炎的脸都被啪啪打肿了,他刚刚在北京发布会上面提出了中国坚持自由与人权的价值观,结果你王定云这位亲传弟子就在西北玩起了宗教不自由,异族没人权的屠杀,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俄国佬都嘲笑赵炎了,就连沙皇都写信过来,说自己相比于赵炎算是一位仁君乐,欧洲人虽然不喜欢绿绿教徒,心里头对于赵炎屠绿的行为暗爽,但口头上还是抨击赵炎出尔反尔。

奥斯曼帝国更是扬言要出兵干预了,奥斯曼帝国无法容忍这种赤裸的敌视伊斯兰世界行为。

就这样中国这个首次提出自由人权国际价值观的国家,差点被打成了首个反自由人权的反人类国家了。

王定云不管干了什么事儿,最后都是赵炎来背锅的。

“原来是我给师父脸上抹黑了,难怪了!”

“既然明着杀不行,那就暗着来,我用人权与自由的名义来杀人不就行了么?”

王定云不愧为复兴党二代目有力竞争者,脑子那叫一个聪明,刚被师父写信骂完,转过身就弄明白了一切,并且开始有了办法。

“来人呐,肩膀上带星的,都给我交过来开会!”

王定云做事也是一贯的复兴党风格,当机立断,有决定了就会立刻开始部署实施。

驻扎迪化的第五集团军各部,少校以上军官都被叫过来开会了。

王定云在会上专门做出了一系列的改变和决定,以党代表的权利下发了各项整改措施。

从今往后第五集团军必须高举人权和自由大旗,以中国新时代帝国主义价值观为核心,对西北地区实施新的剿杀。

该杀的依然还是要杀,但手段不能再像之前那么粗暴直接了,得师出有名,得符合自由与人权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