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监狱 第114章

她一脸倔强地说，“我宁愿去死。”

艾尔沉默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万万不能放弃的事物，对于他来说是那个，对于路茜法莉来说则是骄傲。

他看着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傲慢之罪，如今被折磨成这副憔悴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们曾是敌人，但他们也是来自同一个家乡的唯二存在，在这陌生的天界，可以说是彼此唯一的老乡。

“那就坚持住，路茜法莉。”艾尔轻声道，“等着我来救你出去。”

路茜法莉嗤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救我出去？就靠你，艾尔，你未免太天真了，我的结局，要么会在圣光一遍遍地冲刷中，被彻底洗去罪孽，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天使’，要么就在洗礼中彻底湮灭，没有第三条路给我选。”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转回头，将脸埋入长发中，仿佛不愿再让他看到自己的软弱和狼狈。

“要么被同化，要么就毁灭……”

在返回居所的路上，路茜法莉的话语仍旧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

真的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吗？

第13章 军训前的准备

几天后，伯莉恒老师找到了正在对着《圣典》发呆的艾尔。

“艾尔，过来，老师有个好消息要过告诉你。”她招招手，“鉴于你在上次试炼中极为优异的表现，经过上面的一致决定，现予你发放最高等级的试炼奖励。”

“拿好哦，千万别弄丢了，拉斐尔大人亲自过问了你的事情，并表扬了你，说明对你期望有加。”

伯莉恒老师边说边拿出一个镶满了宝石的白金匣子递给他，艾尔接过来打开来一看，发现里面盛放着一张羊皮纸卷轴，上面写着“火之呼吸”四个字。

“老师，这是？”艾尔拿起卷轴，询问道。

伯莉恒老师解释说：“这是一种战斗技巧，提升修习者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与爆发力。”

艾尔检索着脑海中的知识，确认自己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是叫‘呼吸法’？我从未听说过。”

“你没听过很正常，”伯莉恒老师耐心补充道，“这是来自一个下级世界的特产。那个世界没有魔力存在，却诞生了一种以吞噬人类为生的怪物，被当地人称为‘鬼’。为了对抗它们，人类的剑士们开发出了这种名为‘呼吸法’的技艺。”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份‘火之呼吸’卷轴，是梅塔特隆大人游历万界时偶然收录的。后来发现对于小天使感悟神圣炽焰的本质，竟然有着意想不到的帮助。”

艾尔顿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要成为炽天使，必须熟练掌握神圣炽焰。”

而这份卷轴就是一个引子。

伯莉恒老师赞许地点了点头：“说得没错。”

随即，她又正色道，“不过，艾尔，老师不是要打击你。成为炽天使，对于绝大多数小天使而言，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那需要天赋、机遇与无尽的岁月积累。对你来说，脚踏实地更重要，未来如果能顺利晋升为四翼大天使，老师就非常为你骄傲了。”

艾尔没有反驳，只是轻轻颔首。

他清楚伯莉恒老师说的是事实。严格来说，他现在连真正的小天使都算不上，背后的翅膀不过是系统提供的“时装”，实力在许多大天使更是不值一提，要想变成六翼大天使，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晋升之路遥遥无期啊。

这时，伯莉恒老师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对了，艾尔，关于下个阶段的‘课外实践’，你想好申请加入哪个天使军团见习了吗？”

被问到这个，艾尔一时语塞，坏了，完全忘记了！

“这个……不是还早吗，等到时候再说吧。”

“不可以等到时候再说！”伯莉恒老师的语气立刻严肃了起来，“你是不是又把老师在课堂上的话当耳旁风了？老师来考考你，现役的主力天使军团一共有几个，你知道吗？”

“七个。”艾尔不假思索。

这种基础知识，他还是知道的。

“分别是哪七个？它们的职责，以及统帅它们的天使长又是谁？”伯莉恒老师似乎是职业病发作，继续追问道，俨然一副抽查作业的架势。

艾尔：“……”

看着艾尔哑口无言的样子，伯莉恒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给他补课。

“认真听好了，天使军团在信徒口中亦被称为‘天上的万军’，而吾主自然是‘万军之主’，这一尊号证明了吾主统率天军的至高权柄，也从侧面说明，军团向来承担着侍奉女神、传递神谕、护佑信徒、征讨邪恶等诸多神圣职责。”

“如今，天界共有七大主力军团，由七位至高无上的天使长统帅。这七位冕下，被尊称为‘七圣’，她们分别是——”

“圣焰军团之主，神之右手米迦勒；启示录军团之主，神之左手加百列；净罪军团之主，神之焰乌列尔；治愈军团之主，神之智慧拉斐尔；秩序军团之主，神之友拉贵尔；望月军团之主，神之宣告莎利叶，以及雷矛军团之主，神之雷霆米雷尔。”

“每一位天使长麾下的军团，其风格、职责与晋升体系都各有侧重。选择哪一个，将直接影响你未来晋升的道路。艾尔，你必须慎重对待，尽快做出决定，听见了没有？”

“老师，”艾尔试探性地开口，“我能否请问一下，当初您是在哪一支军团服役呢？”

他问得委婉，但伯莉恒老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想通过她过去的经历来参考，沉吟片刻后，觉得这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我曾经在圣焰军团服役，在米迦勒大人的手底下任职，那是我生命中无比珍贵的经历，只不过后来因为在战场上伤到了本源，才不得不退役，转任教职。”

提到圣焰军团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自豪，仍旧与有荣焉。

“怎么，你想问老师在军团中有没有朋友，可以照顾一下你这个总爱特立独行的小家伙吗？”

艾尔如实相告，“嗯，我毕竟从下界归来的天使，还是需要一点宽容的，另外，我更希望能有机会多接触不同的世界。”

他斟酌着词句，“或许，那种需要经常出外勤的军团会更加适合我一点？”

这样一来，返回到姐姐她们身边的机会就更大一点。你咏没呢没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伯莉恒老师若有所思，“圣焰，雷矛这两支军团都比较符合你的要求，但是呢……”伯莉恒老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这两个军团常年征战在第一线，对你来说太危险了，老师其实不建议你选择这两个军团。”

艾尔心中快速权衡，危险，危险就危险吧，就算天塌下来，有炽天使在前面顶着，自己只要能更快地提升实力就行了。

“老师，”他抬起头，一脸认真道：“我想申请加入圣焰军团见习。”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伯莉恒老师的意料，她原以为意外经历过那样危险的试炼后，依照艾尔这孩子惫懒的性子，会更倾向于相对轻松一些的军团进行训练。

但她看着艾尔，知道他是认真的，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自己学生的意愿，轻轻点了点头。

“圣焰军团，确实很适合磨砺自身，不过，艾尔，你要记住，那里是真正的战场前沿，纪律严明，竞争激烈，危险更是无处不在，即便是去见习，也绝非儿戏，一定要认真对待。”

“我明白的，老师。”艾尔轻声回答。

“好吧。”伯莉恒老师叹了口气，从身上取出一枚火焰形状徽章，递给艾尔，“拿着它，到时候去找征兵官报到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圣焰军团负责新兵接待的会是能天使‘蕾欧娜’，一位……嗯，非常严格的前辈，你要提前做好心里准备。”

艾尔接过徽章，入手能感觉到一丝温热，仿佛有火焰在其中流淌。

他握紧徽章，郑重向伯莉恒老师鞠了一躬：“老师，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和照拂。”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又不是要毕业了。”伯莉恒老师眼神柔和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孩子。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强地去面对，老师相信，你一定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第14章 炽焰与约定

等闲下来之后，艾尔终于有时间研究那张记载着“火之呼吸”的卷轴。

他将卷轴在面前缓缓展开，上面的文字并非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但当他使用了【通晓语言】之后，立刻就自然而然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上面记载着一种点燃生命之火的技巧。

“集中精神，深呼吸……感受血液的流动，感受心脏的鼓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已习得“火之呼吸”】

伴随着系统的提示，艾尔惊讶地发现，自己呼出的空气竟然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金色火星一闪而逝，同时，他感到浑身燥热难耐，简直跟发情的时候感觉一模一样。

不过这其实是源于生命本身的炽热，而非欲望的躁动。

“这就是火之呼吸吗？”

虽然效果远不如卷轴描述中那般能引动烈焰缠绕己身，但这确确实实是让自己快速触摸到了“生命之火”的本质，能够帮助自己进一步掌控神圣炽焰。

这时，他忽然记起了一个已经许久不用的技能——【鲜血祷告——血焰刀刃】，当即就拿出自己平时用的那把制式天界长剑，手掌拂过剑身，顿时血流如注，暗红色的血焰骤然升腾，缠绕其上。

艾尔随意挥动了几下长剑，血色的火焰在空气中划出灼热的轨迹，像极了大天使们手中的烈焰之剑。

“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了，不过就是个空架子，只能唬一唬人。”

“或许我应该勤加练习，再多仔细体会一下这种感觉。”

……

这天，艾尔正在住处专心练习掌控神圣炽焰，忽然，一阵急促的拍打翅膀声由远及近，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来了。

“艾尔，艾尔！”洛拉拉毫不避讳地闯了进来，十分关心道：“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课外实践了，你决定好到时候要申请加入哪个军团了吗？如果你还没想好的话……”

艾尔转过身，看着活力四射的小天使，微微一笑道，“我要去圣焰军团，你呢，拉拉？”

“啊，是圣焰军团吗？”洛拉拉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嘟着嘴道：“这次你怎么这么快就做好决定了，不应该呀，明明平时你连作业都是前一天晚上才会动笔写的呀。”

艾尔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因为伯莉恒老师一直催我。”

“我本来都想好了，我们一起加入拉斐尔大人的治愈军团，到时候还可以一起去报到，但现在，我好像要重新填申请表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都怪你，都怪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每次都是我来找你，我真是受够你啦。”

艾尔认真地看着她清澈的眼眸，轻声说道，“拉拉，圣焰军团向来都冲在与恶魔争战的第一线，很危险的。”

“我才不怕呢！”洛拉拉挺起平平无奇的胸膛，“身为天使，扫除邪恶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而且，而且，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话，我们就可以并肩作战了。

艾尔心中一动，和拉拉一起，或许……有朋友在身边，不失为一件好事。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与恶魔战斗还是太过危险了，他自己冒险也就算了，毕竟他有所依仗，绝不能把拉拉也拖下水。

拉拉加入治愈军团，将来当个治愈天使，平平安安就挺好的。

“不可以感情用事，由着性子胡来，拉拉，伯莉恒老师说过的吧，每一次实践课的成绩都关乎我们未来的发展，你应该对待。”他语气认真地回应，“我有我要做的事情，你也有你应该做的事情，我们应该用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吾主。”

“好吧……”洛拉拉有些失望，气鼓鼓地说道：“大笨蛋，不想理你了。”你咏有林林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艾尔走上前去，轻轻抱了抱她，“真的不理我了吗？”

洛拉拉偏过头去，“不理了，哼！”

“那如果我说请你吃……呢。”艾尔故意卖了个关子，把关键的地方含混了过去。

洛拉拉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转头。

“……吃什么？”

艾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盒点心，他轻轻打开盒盖，一股混合着奶油与果香的气息瞬间飘散出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六枚水果蛋挞，金色的挞皮一层层膨起，圆润酥脆，上面还点缀着可口的越蔓莓果干。

【越蔓莓葡式蛋挞】

【品质：紫色】

【描述：新鲜出炉的葡式蛋挞，以口感松软香酥、内馅丰厚、奶味蛋香十足而著称，送给爱吃甜食的女孩子可能会有奇效】

看着小天使的眼睛都直了，艾尔顺势将盒子往她面前又递了递，“给，你最喜欢的甜食。”

香甜的气息飘入鼻腔，洛拉拉喉咙忍不住轻轻滚动了一下，内心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美食的诱惑。

她接过盒子，嘴上还不饶人：“哼，别以为这样讨好我你就不是大笨蛋了，不过，食物是无辜的，女神也教导我们，不能浪费食物。”

她拿起一枚果挞，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酥脆香甜的口感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身后洁白的小翅膀也抖了抖，连带着整个小身子都飞离了地面。

见艾尔一直盯着自己，洛拉拉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害羞，把盒子捧在身前，“别看我呀，你也吃啊，要不然待会儿可就没有了。”

盛情难却，艾尔也拿起一枚，靠在窗边慢慢吃着。

天界永恒不变的圣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

“喂，艾尔，”洛拉拉一边小口品尝美食，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你去圣焰军团，是因为伯莉恒老师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你说你有必须要做的事情，那必须要做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艾尔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沉默了片刻，咽下嘴里的食物，才缓缓开口，“一半一半吧，我必须要做的事简单来说，就是变强，我需要力量，足以杀死一切恶魔，守护珍贵的人和事物的力量。”

这念头在他心底疯狂燃烧，让他浑身发烫。

洛拉拉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

她虽然平时活泼跳脱，但并不迟钝。

她能感觉到艾尔身上那份不同于其他小天使的沉静，或者说郁郁寡欢，仿佛背负着什么她不知道的过去。

“然后呢？”她轻声问。

“然后……”艾尔看向她，微微一笑，“然后才能更好地履行天使的职责，扫除邪恶，守护光明，不是吗？”

这话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洛拉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不想告诉我可以不说，也用不着这样敷衍我吧，我又不是跟你一样的大笨蛋。”

她解决掉最后一口果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抹了抹嘴唇，重新变得元气满满，“艾尔，你给我记好了，就算在未来我们身处不同的军团，我们也是最好的朋友，你要经常给我传讯息，告诉我你那边的情况，不许玩失踪，更不准像刚才那样敷衍我，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战场上受伤了还不告诉我，我就……我就冲到圣焰军团前线去给你治疗……”

艾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好，我答应你，需要拉钩吗？”

“这还差不多，拉钩就不用了。”洛拉拉满意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作业还没写呢，真是的，我这个优等生都被你带坏了。”

她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冲，飞到门口，又突然停下，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点情窦初开的少女般羞涩：“喂，艾尔！”

都说了恶魔的食物不能多吃，吃多了就会爱上恶魔，反过来成为恶魔的食物。

“说好了要一起并肩作战的，就算起点不同，我们最终一定会汇合的，你等着瞧吧。”她挥舞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好，我们说好了。”

洛拉拉这才真正心满意足，消失在云朵里。

艾尔站在原地，忽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缕微小的金色火苗在掌心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