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下星尘
……他可以做到这种事，而且有过无数次这样的机会。
祥子很聪明，但不可能有他聪明。更何况她本就有怯弱的一面，引导起来不会多麻烦。
用怀柔的手段，源许斗同样可以做到让丰川祥子留下，甚至令她心甘情愿，自愿做出这个决定，不会有任何抵触。
因为，她内心的薄弱，早在两人每一次的接近与了解中，毫不保留地向他敞开，被他知晓了。明白了一个人的弱点，想要将其控制或改变就变得无比轻松。
不只是祥子，渴望安全感和归处的素世，迷茫自身存在并盲目依赖他的睦，深陷卑劣感的立希，找寻不到认同的灯……以如今的信任为基础，让她们变成自己希望的模样甚至都不会费太大劲。
当然，反过来说——少女们也几乎以同样的程度了解他，知道该如何跟他相处，以及彼此的心念和愿景。源许斗也不能免俗，照样有着自己的弱点。
感情是一把双边开刃的剑，能够自如地操控它，使其完全没有能够伤害到自己的可能性的人——社会意义上一般称其为情圣，或者换个贬义些的称呼，渣男渣女。
源许斗曾多次以正常人的标准衡量自己，姑且认为自己虽然说不上专一，但至少应该和渣男的范畴相去甚远。每一段d吆淋器⒏四⒎私邬（_六）悦M怡关系，他都是认真地对待她们的感情，而不是抱着玩玩与不负责的轻佻心态做出决定。
所以，他也不可能以玩弄的角度，去摆布祥子的人生。
为了满足自己阴暗的控制欲去肆意操控、捏造别人的性格，把他人对自己的情感当作可以利用的工具……以源许斗在某些方面稍有偏异，但总体来说还是较高的道德水准，这是相当不可接受的。
话又说回来了，要是有这种喜好，他早该对素世下手了。一心一意又温柔听话，还特别乐意配合自己，作为女生甚至更加有料……再不济，睦也比祥子好搞定多了。
源许斗要是只顾自己快乐，欲望旺盛的人的话——早在几个月前，他就该轻易脱单，和其中一位少女踏上大人的台阶了。
用赞誉的说法，说他对感情认真也好；用讽刺的口吻，说他对感情严苛也罢——在这件事上，少年算得上一个完美主义者。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最关键的原因。
那就是……
壹企VI盈散侕尔⑨l迩 ……要是和她们中的一位先一步做了那种事就不好和其他少女解释了。
甚至可以把其他三人都先放到一边，主要的便是祥子和素世……选谁都会让他和另外一人间的关系出现巨大的改变。
理论上来说，素世会因为喜欢迁就和包容他的决定，祥子也由于愧意与依恋，不太可能责怪他……但那只是理论，他不想碰触哪怕一点点让两人关系产生裂隙的可能性。
让一人得偿所愿，就注定要让另外一人失望……对于一直贯彻“哪边都不会放手”思想的源许斗翼霖1企 咝物鸠泗jiu⑧_悦;怡，这个抉择太过不符合心意了。
源许斗暂时下不了决心。或许给些时间，他能想通也说不定，但至少此刻不行。
……而且，在送完丰川祥子到她新的出租屋，即将分别的时候，少年答应过她了。
“许斗……你一定，要等我。”
在公寓走道透出的熹微亮光下，丰川祥子偏着头，轻轻将自己一侧的马尾解开。
黄黑相间的缎带从天蓝色的发丝间抽出，被微光照亮的少女脸庞，微颤的眼帘下是无尽的眷恋。
细微的声音，柔软得不可思议，像一颗被期盼和美好融化的心。
她小心地拉住源许斗左手的手腕，在无名指的位置用发带打了个结。缎带的另一头，连着少女相同的位置。
随后，是指尖相抵。温柔的体温从皮肤传达到神经，仿若最真挚的告白。
依恋地凝望了两人缠在一起的手掌许久，丰川祥子将发带解下，再在源许斗的手腕上系紧。
“我只有这个……可以给你了。”
踮起脚，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丰川祥子粉嫩的唇瓣轻轻落下。
“一定要等我……”
裹挟着混乱的呼吸，她迷茫地、近乎恳求地说道。
“……嗯。”
对源许斗而言，那正是最彻底，最牢靠的束缚。
……所以说，她们了解他，就如同他了解她们。感情正是如此反复的两面，陷在其中的人，谁也无法逃开。
他为自己人尽皆知的弱点自嘲，却无法将之根治。
所以……既然你希望的话，那就让我们继续纠缠下去吧，祥子。
第三十四章 最后一人的再见
涩谷，大抵是某家KTV的门口。
灯红酒绿的荧光搭配着落日暖色的余晖，还没彻底暗下，这座娱乐和潮流的中心地区便已敞开了它闪着暧昧灯光的怀抱，欢迎一切来到这里寻求愉悦的人。
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街边走着的人自也形形色//色。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不算少见，但吵吵闹闹的少男少女明显更多——毕竟，要是单纯以寻欢作乐为目的的话，歌舞伎町扎堆，夜生活丰富的新宿区显然更符合成年人的需求。
而从略显拥挤的人群中，站在墙边，低头在手机上似乎与谁聊着天，面无表情时，散发出忧郁而冷淡气质的俊秀少年，无疑是最为显眼的街景。
哪怕没办法依靠超越常人的能力从网络上攫取生活的钱财，光靠这副天赐的长相和洞察人心的观察力，去隔壁新宿区的有名牛郎店当个头牌，年收入上亿还是没什么压力可言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要靠这种方式赚钱，他更应该去找些年轻又青涩的大小姐，入赘继承家业就是上千亿甚至万亿的资产，比费心讨好各种各样的顾客，赚那几个提成的酒钱来得快多了。
源许斗是有认真分析过于他而言合理的各类来钱方法的，当初也去打过工，住过简陋的出租公寓，为一日三餐而苦恼地精打细算，体会过独自在这座表面繁荣美丽，背面冷漠疏离的城市里求生的滋味。
第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是在半年中每天只吃学校免费供应的午餐后攒下的钱买的。淡的像水的味增汤泡饭与盐放多了的咸鱼和干菜，至今他的身体本能还在抗拒这种食物——能够补充日常的能量消耗，但实在是在折磨自己的味蕾。
因此，稍微有点钱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善伙食，先把发育期的营养补全了再说。
在那时，麻烦一个接着一个。再怎么不同凡响，没有能够利用的工具和本金，想来快钱就只能靠剑走偏锋的手段。大部分是处于黑色地带的，少部分也仅仅是掺着不光彩的灰。
源许斗不想当牛郎，也不想当赘婿。
某种程度上讲，他甚至比丰川祥子更加傲慢，在旁人眼中更加“不知所谓”。相信都筑诗船老板肯定对他还是有许多微词吧，毕竟如此轻松地拒绝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希望他上台演出的要求，对无数人想要的成名机会弃若敝屣——和祥子舍弃自己大小姐的优渥生活的举动相比也不遑多让。
说到底，他们的性格，在实际上都是自我的。只是源许斗的拒绝是温和而坚定，会考虑到对方的感受，因而较为容易接受的婉拒，而丰川祥子因为没有很多处理人际关系的经验，陷入困境之时很容易控制不住情绪，用带刺的语气试图保护自己，结果却伤害到别人而已。
仅凭自己的心来驱动……那不正是自私吗？
只不过做出的事，在身边亲近的人眼中被美化为了无私和温柔罢了。拖拽着焰尾的星辰，尾迹固然明亮且美丽，但也终有耗尽后，成为黯淡灰烬的时刻。
……之前的他没有去见高松灯，没有去见椎名立希，也没有去见若叶睦的真实理由，大概是愧疚吧。
他不对丰川祥子感到愧疚，因为她既是促成乐队最早的人，也是导致这支乐队如枯萎干瘦的枝条般崩解消散，仿佛最后一道声嘶力竭的呐喊般消弭的罪魁祸首——所以，去见她，质问她，乃至对峙和责备，心中的负担并不存在。
但是，其他的人……她们是无辜的。
用祥子曾向她倾诉的，让乐队成为家庭的愿景作比——身为支柱的源许斗最终没能让一切延续，尽管错误并非出于他的身上，但无力感与失去感依旧存在。
尤其是……灯。
与她相遇，给予她最需要的关注和理解；
鼓励她加入乐队，用歌声描绘出自己的内心；
认可了她稚嫩却独特的内心世界，成为了太过重要的寄托；
将希望和光芒带到那颗脆弱胆小，阴郁闭锁的心灵，却没能使其一直存在下去……那除了让她因曾经拥有过幸福而痛苦，又有什么意义呢？
源许斗一直没办法忘掉椎名立希的斥责，即便那只是她一时的气话。
被全心全意相信的人，却做不到答应过的事。
在怪罪其他人对自己施加了太多期望与怪罪自己的失信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所以痛苦。
所以难过。
所以，会想要逃避。
但不管怎么试图撇开目光，用各种理由推迟再次与她见面的时间——那个时候最终还是会到来。
源许斗不能，也不想遗忘掉过去，当那一切没有发生，躲开属于自己的责任。
因此，在千早爱音说出自己是高松灯的同班同学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该是重逢、承担起他曾许诺过，却没能完成的一切的时候了。
……理应如此。
————
————
“许斗亲（Kyorarin）~这边这边——”
在KTV门前一眼就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灰色眼睛亮起的千早爱音登时有些迫不及待地朝他招手。
在同一时间也注意到了对方的源许斗收起手机，一边朝着粉发少女走去，一边对她的称呼表示疑惑。
“‘Kyorarin’？”
“因为，‘许斗’和‘京都’不是很像吗——”
千早爱音把她的那番联想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少年，引来了他颇为无言的目光。
VI;I?旗〩~意』栮爸罒俬爸峮 见他明显对自己的取名兴趣没什么正面的看法，千早爱音马上把身后低着头的少女拿出来当挡箭牌。
“而且，灯酱（Tomori）也可以叫成小灯（Tomorin）嘛，我觉得这么叫很可爱！”
随着千早爱音脚步微挪，原本跟在她身后，一直垂着头没去看他的高松灯便暴露在了源许斗的视线之中。
灰色短发的少女没有抬头，熟悉的琥珀色眸子深深埋藏在阴影之中。
“……随你吧。”
神色变得有些复杂的源许斗，语气淡淡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身朝KTV内走去。
‘果然，是没心情吧。’
在他转身之前，便观察到他脸上浮现出神情的千早爱音，悄悄在心里揣度着。
‘比之前在RiNG的样子忧郁了好多，又像是突然变得好成熟……’
不摆出一副温和模样的源许斗，有种无声无息萦绕的冷淡感。
气场上甚至都不像是一个和她同龄的高中学生，反而有股正值最好年华却婚姻失败或是早年丧妻，因而心灰意冷的优质男友的味道……只是类比啦。
成熟，郁郁，内心空虚，所以很容易趁虚而入……咳，是很容易被美好的东西吸引。
虽然稍微有些冷，但实际上肯定很温柔吧……
开朗微笑的模样很好看。
一脸忧郁的模样也好看。
之前的模样说不上伪装，但是在没有触及到过去时，尽量使自己显得轻松的姿态。但就算是心情低落了，也不会随意朝着人发脾气。
许斗亲……未免也太过完美了吧？
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似乎从和他相遇开始便被一直戳中，千早爱音愈发坚定了自己要把源许斗搞到手……啊不是，要和源许斗成为同伴的念头。
第三十五章 再一次，从KTV开始
KTV。
歌唱和旋律，喧嚣与迷离。
身上有着满满现充味道的千早爱音，会选择这种地方作为聚会的地点并不奇怪——想必她在学校里也是习惯了众星捧月的人物，才会养成这种活泼友善，又不显得太过跳脱使人不适的性格。
这里距离RiNG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比起容易拉近距离，但喧哗不歇的KTV，他还是更中意宁静平和一些的谈话环境。
相比之下，明显很适应这种氛围的千早爱音已经率先坐到了包厢沙发的中间，毫不怯场地翻看了点歌的名单。
“果然，在KTV就要边唱边聊吧。”
“我看看……Sumimi的《Here the world》……啊，还有Roselia前辈和Afterglow前辈的歌，要选哪个呢……”
一边用旁人也能听清的声音轻声嘀咕，她一边越过点歌的屏幕，余光偷偷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懵懂的高松灯完全没有理解她的意图，但源许斗此刻已然看出了她有些过于明显的，希望吸引起两人兴趣的手段。
“说起来，之前好像有听过那首……是叫《春日影》吧？”千早爱音在选歌的界面开始搜索了起来。
“欸，搜不到……？”
I卄I淋 陾弍衣衫 溜、爸 鸸玥—H—?衣 那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春日影》作为【CryCHIC】的第一首，也是唯一一首原创曲，压根就还没作为专辑放出过，流出的顶多也就是修音过的现场视频，没被收录进去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千早爱音知道《春日影》？
……算了，那也无所谓。他不想在这种事上刨根问底，无论千早爱音是从高松灯那里听来的也好，在网上自己查的也罢——已经结束的东西，就该不被提起地埋葬。
源许斗决定不纠结这个话题，顺着她最开始的发言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