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乐队,重力捕获 第123章

作者:许下星尘

  

第五十八章 行至边缘的呐喊

  “哦哦……是黄金周的活动啊……”

  在两人分别讲完自己内心正在考量的烦恼后,心有余悸的千早爱音拍了拍自己没什么弧度的胸口,小声嘀咕了一声,“还以为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你这家伙,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椎名立希嫌弃地撇了撇眉,“难道你们就这么闲吗?”

  “还真的是哦——”她得意地后仰,“哎呀,羽丘没有强制安排真是太好了,你说是吧,小灯?”

  “啊?……嗯、嗯……”被忽然点到的高松灯愣了一下,弱弱地点头回应。

  椎名立希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善了起来,俨然有“哈——?!”一声再度开始激烈辩论的势头。

  察觉到她的脸色慢慢黑了下去,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话好像连源许斗都涵盖了进去,这次再找掩体很可能不奏效的千早爱音连忙抢在她生气前转移话题。

  “许斗亲许斗亲,你是怎么打算的呢?”深知该怎么让椎名立希哑火的她往少年的方向靠了靠,好奇地询问,“我记得东都那边的校园祭是允许入校参观的吧,我也想过去看看。”

  被问及的源许斗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微微转头望向窗外。

  凝视着折射霓虹的深色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他的声音没有被少女的希冀与期待传染,依旧沉着暗月般的宁静。

  “我不打算参加。”

  指导老师的话很诚恳好听,道理也都是些正论——是他几年前就完全明白,但从未打算去做的道理。

  他没有在别人面前发光发热的兴趣,也不想成为台前耀眼的存在,去炫耀自己的能力和天赋,博取集体的认同——正论绝不代表每个人都必须如此,总有人对名誉和称赞什么的不感兴趣,源许斗只是恰好是其中一员。

  任由老师说的天花乱坠,不参加是早就决定好的事,他的烦恼仅限于该怎么委婉地拒绝对方的关心,不显得他太过傲慢和不懂事——他是充分考虑和知晓了利弊才做出选择的,不存在头脑一热,非要特立独行的情况。

  拿他人的看法什么的来对他进行约束……强制力几乎为零。

  对他的抉择,一旁不说话默默旁听的八幡海铃欣慰地点头,一副大有共鸣的模样,而千早爱音则有些可惜地抿了抿嘴。

  “欸……能在大家面前闪闪发亮不是很好吗?我以前在国中的时候就上台表演过,大家的反响都很热烈啊……”她扯了扯源许斗的胳膊,“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说不定会很有趣呢?”

  “我还挺想看到许斗亲你表演的样子的,好不好嘛?”她干脆用清甜的声音撒起了娇。

  椎名立希有些看不下去了。

  “别把你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许斗不想的话——”

  话还没说完,千早爱音先回头用力盯了她一眼,灰色的眼睛流出不言而喻的严肃。

  ……被这么一瞪,她猛地想起,在希望源许斗重新接受舞台的这件事上,自己和千早爱音是处在同一立场的。

  平时和她不对付惯了,这次险些扯了后腿。

  ……大局为重。

  椎名立希沉默不语,用手肘撑着桌面,神情不太自在。她默默偏过头去,像在掩饰什么似的喝起面前的咖啡。

  搞定了一个捣乱的椎名立希,千早爱音又把视线转向好像有些恍惚的高松灯。

  “Tomorin,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我……”她像受惊般缩了缩肩膀,把小手捏紧。比起以前,她仿佛更加怯懦了,如同曾经受到过伤害的小动物,对相关的一切都保持着慌乱的警惕,尤其是在他的面前。

  所以,微微皱起眉的源许斗替她挡下了来自千早爱音,希望她站队的话语。

  “爱音,别让灯……”

  “我想去……!”

  他惊愕地转头,对面的高松灯紧紧捏住自己的衣领,几乎快要喘不上气地拼命压抑着声音,却遏制不住地呐喊出声:“我想和许斗一起表演……!大家一起……!”

  “属于大家的歌,和许斗一起感受到的心情……还想要再唱一次……!”

  “不这样的话……不这样的话……!”

  想要传达的心情,想要被了解的痛苦……就没办法好好……

  “咳……呜、咳咳!”

  几乎要将肺中的空气压榨一空,化作最为拼命急切的呼喊,上气不接下气的高松灯终于剧烈咳嗽了起来,心中却仍旧回响着忽地汹涌起来的偏执留念。

  不这样的话……不这样的话……

  就、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在少女痛苦的呜咽中,被她突然的呐喊震惊的众人如梦初醒,千早爱音慌忙地想要站起,源许斗却更先一步,甚至抢在就在跟前的椎名立希之前来到高松灯身旁,将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的少女护在怀中,安抚地拍打她的后背。

  有些惊异的八幡海铃动摇地用指节抵住了下唇。她忽然觉得,唯一置身事外的自己好像太格格不入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系列动作过后,高松灯不再像要将血都咳出来那般激烈地换气,只是小声地在呼吸的间隙,夹入几声破碎的抽噎。

  她安静了下来,RiNG也随之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的动静,显然不会局限在他们一桌的范围内。此刻正是每天RiNG客流量较大的时刻,已经有很多被刚才的声音吸引的客人探头探脑地看来,甚至有人似乎想要起身靠近,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守在柜台前,时不时关心一下这边状况的真次凛凛子呆了呆,很快反应过来,从前台跑出,制止那些好奇的客人。

  穿着店员服的椎名立希被迫同样起身,表情复杂地咬了咬牙,勉强压制住内心动荡的情绪,走向其他桌去解释情况。

  离开时,少女的步伐匆匆,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或许,她也是在借机逃离这片……她无法面对的黏稠死寂。

  剩下无处可逃的三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五十九章 自诩愧疚的伤害

  “许、许斗亲,小灯……她……”

  灯的执念,原来是这么沉重的东西吗?

  别说对事情一无所知的八幡海铃,就连还算有些关系的千早爱音,也快要有些承受不住那样的扭曲引力——那就像身处于黯淡无光黑洞的边缘,不拼命逃离的话,就只能被拉扯的越来越近,直至坠落其中。

  她不清楚,高松灯是怎么形成这样的阴沉封闭,却又激烈到令人畏惧的思绪,和她平时软软无害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但她倒是知道,现在唯一能改变这些的,大概只有早就置身其中的源许斗了。

  ……但是,这样的冲突也太激烈了。

  Kyorarin现在还没回心转意,这方面的理念正面交锋的话,最后肯定是以一方屈服作为结尾……上一次是小灯,但她这次显然不打算再忍耐。

  怎么办……怎么才能化解这次的冲突……

  千早爱音,快想啊……平时脑子不是转的挺快的吗……

  在她苦思冥想之际,蜷缩在源许斗胸前的高松灯,已经侧着身子,抓紧了他的衣领。

  纤细而冰凉的指尖顺着领口的空隙钻入,甚至能感受到指节在锁骨处摩擦的触感,她的手指在颤抖,紧抓的手掌却捏的很死。脸埋在他的衣服中,似乎有某种湿润的东西斑斑点点地浮现。

  哭泣是人类本能的宣泄……但很多人都已经不会哭了。

  感到悲伤的时候,内心绝望的时候,如果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话,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痛苦,越来越孤独,如同无力破茧的昆虫,被自己结成的束缚活活缠绕至死。

  从过去源许斗的温柔和理解中,高松灯找回了自己身为人类哭泣的能力。即便那只是生理性的泪水,即便内心还是无法知晓和处理那份情绪……起码她学会了发泄。

  会让人想哭的往往不是一直持续下去的痛苦,更多时候,那是痛苦后不期而至的关心,当安心下来,认为自己不会再被伤害,再被抛弃的那一刻,她们才能拥有发泄的资格。

  这是她们最脆弱的时候,但也是彼此的心灵离的最近的时候。

  ……源许斗知道高松灯在躲着自己。

  她不敢与他对视,不敢和他说太多的话,那双琥珀色的窗子里,总是被雾蒙蒙的消极笼罩。他能理解她的悲痛和伤感,却始终找不到由来的原因……从一开始,她就是难以理解的神秘少女,做着普通人看不懂的事,就连他也要观察好久,才能真正触及灯的内心。

  总是这样,做事犹犹豫豫,说话吞吞吐吐,想要向前,却连走出的第一步都摇晃着不知道该怎么落下,需要他来耐心地安慰和搀扶,才终于踩实了地面。

  只学会了慢慢地走路,却总是喜欢飞奔。

  在阁楼上生涩却主动地拉住他的衣服,献上自己的唇瓣,让彼此的嘴唇和舌尖温柔而黏蜜地贴在一起,渐渐融化的时刻,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说到底,灯真的知道什么叫男女之情吗?她会不会只是在模仿别的少女的亲昵?她明白初吻是什么意思,又代表着什么吗?那是一个少女纯洁的伊始,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人生命最难忘的时刻之一。

  素世清楚那份唯一的珍贵,祥子也心甘情愿地将其与他分享,睦的接受显然下定了决心。可是灯……她的传达太过晦涩,又像是被某种冲动支配着,做着自己都不一定明白涵义的决定。

  就像要和他组一辈子乐队那样……本能地把尺度拉到了自己能想象的最大,以为这样就能留住自己想要的一切,可又是否真正认真思考过那个承诺的分量呢?

  源许斗理解高松灯,却也因此不理解她。

  ……但是,至少此刻。

  他总算、绕了好远好远的弯路,在溢出的一小点泪水的洗涤中,触碰到了在一切崩坏后,她的内心。

  她对他感到愧疚。

  ……就像他对没办法继续让她实现自己被更多人理解的愿望,做不到维持一切去让她传达自己的心声而心生内疚一样,高松灯对源许斗感到愧疚。

  两人都觉得对不起彼此,又互不知晓。做着让彼此难过的事,又将其视作必须。

  他不希望千早爱音去鼓动高松灯,以此来影响自己的决策,这样的行为被少女错误解读为了无法信任的表现。她自觉被排除在了他的在意之外,为此感到无比的痛苦和迷茫,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

  “因为……都是我的错……”

  不……那怎么可能是灯的错呢?

  “是我、没有坚持下去……最重要的时候,我逃跑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许斗就不会失望了,大家也都……”

  【CryCHIC】的解散根本不是这个原因,所有人……只是做了那个时候的自己,认为最正确的选择而已。

  所有人都做了正确的事,却把事情推向了最为错误的深渊。

  祥子的离开,睦的否定,灯的逃避,立希的质疑,甚至是素世的,最后收尾的包容……都让一切变得无可挽回。

  把事情的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完全是偏执的无妄之灾。

  “那不是你的错,灯……”他轻轻拍着少女的后背,换来的却是更加不安的抽颤。

  “……如果,能够再勇敢一点的话……如果我能更加坚持一些的话……”她几乎全部沉浸入了自己的sa十。n丝球V【I十I貳er四⒏々似月漪世界,只是在固执喃喃地低语,“就不会……”

  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这次,想好好坚持……”

  她陷得太深了。

  第一次接受到他人全心的理解,犹如在昏暗空中第一颗亮起的星辰,而当其黯淡下来的时刻,自然也会拼命地伸出手,试图抓住最后的光芒。

  她并不是想要回到过去……只是乐队是她唯一明白的,曾经让那颗星星亮起的方法。所以,执拗地想要重新走上相同的道路。

  是不是原来的乐队,也没有那么重要。

  即便那已经是他心中错误的道路,而她对此浑然不觉。

  ……但是,正确的道路又是什么呢?

  源许斗前所未有的,痛苦地迷茫。

  

  

第六十章 无名乐队

  “都是……我的错……”

  高松灯轻轻地抽泣着,晕开的点点水痕已渐渐干涸,她拽住源许斗衣领的手却更加偏执地、不安地捏紧。

  她呢喃地重复着,像是要把腹中积累的迷茫、困顿与痛苦尽数吐出。

  “……不。”他的手也轻轻地、带着那个盛夏散不去的忧郁,在少女的发丝间微抚,“那不是——”

  “——那怎么会是灯的错?!”

  躁动的质问声尖锐地响起,处理完周围客人的好奇心折返回来的椎名立希刚一回头,便听到了高松灯自责的呜咽。

  种种过往涌上心头,她不由得眼圈微微泛红,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的泛白。

  “分明是祥子那家伙先……!”

  “——立希!”

  “小立希……!”

  “Rikki!”

  三人异口同声地打断了她想要追究责任的怒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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