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乐队,重力捕获 第125章

作者:许下星尘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每一个试图让他接受过去的尝试,都无异于强行让他回忆起那些被背叛的不堪,如同往伤口上撒盐吗?这个愚蠢的粉毛。

  换作是她,要是有个人天天在耳朵旁念叨着要她忘记父母离异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提起,早就忍受不住怒火,甚至不顾体面也要赶她离开了——许斗君还是太过温柔、太过体谅他人的心情了。

  他对曾经的乐队、对祥子口中的命运共同体寄托的宛如家庭的温暖和期盼有多大,破灭之时的失望就有多深。他只是从不主动向外寻求安慰,不代表她没办法感受到积郁在他内心的悲哀。

  对待这种不堪的回忆,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耐心的陪伴和关怀,慢慢将其覆盖、抹平,就像愈合一道伤疤需要静养——而不是不停地用各种各样的东西去刺激。

  他过去是这样带自己走出阴影的,少女也以同样的温柔和耐心去回报。

  本来,长崎素世觉得自己的照料已然卓有成效,源许斗都开始重新接触立希、睦和灯了,成果可以说喜人。可近来,事情又出现了反复。

  如果他狠不下心来的话……那就让自己来代为宣判吧。

  “可以请你……不要再骚扰许斗君了吗。”

  她并不是出于嫉妒或是排斥,这样的负面情绪而选择说出这句话的。甚至对千早爱音本身,长崎素世都没有多少恶感——她只是不喜欢对方做出的那些事。

  静静地架起手臂,少女半边柔和的面容隐没在阴影里,如月色般饱满而沉静。

  与之相对的,是立刻皱起了眉的千早爱音。

  “为什么要这么说?

  “当然是因为,你一直在让许斗君考虑他不喜欢的事。”

  ……原来这家伙不是可以站在这边的朋友。

  千早爱音绝非表面上嘻嘻哈哈,对谁都态度很好,无条件的乐天派。别人对她的看法和对待,少女总能很敏锐地察觉,并及时给予对等的回应。

  源许斗对她好、愿意和她交朋友、帮她在同学面前打圆场,让她很有好感,千早爱音自然愿意以自己最活泼和友善的一面展现给他。

  反之亦然,像此刻,被赤//裸裸地告以敌意的情况,本就有着警惕的少女也理所当然不会摆出好脸色,很快抱胸做出了对峙的防御性姿态,不甘示弱地质问回去。

  “要和我们一起表演是Kyorarin自己的选择,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长崎同学?”对方先撕破了脸,她便也不无挑衅之意地开口,“你要干涉他的决定吗?”

  ……许斗君竟然已经答应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长崎素世本来以为,现在还在对方单方面纠缠源许斗的阶段,可听千早爱音洋洋得意,好像很有底气的回答,少女眼下有些不确定了。yue漪伊铃亦祁寺污⒐似i久捌

  ‘她,应该是在说谎吧?’她也微微皱起了纤细的柳眉。

  少女当然可以为源许斗做决定,但前提是互相知情。她并不想在对方不知道的时候,擅自替他做出选择。

  至少,为了这件事去这么做是肯定不值得的。

  “……我比你要了解许斗君得多。”长崎素世轻轻抵着指尖,压制住发现局面似乎和她想象中并不完全相同后,内心升起的烦躁,“他不会答应你组乐队的。”

  ——糟了,这点还真没办法反驳。

  但这也不妨碍千早爱音还击,她已经发现长崎素世刚刚那番话底气不足,没有刚开始那么咄咄逼人了。不然,她应该直接否定自己的说法,而不是转移话题到“对许斗亲的了解”上。

  “那就要一直陷在里面吗?你认为自己了解他的话,肯定也明白那对许斗亲来说是很不好的回忆吧?”

  “——那你还一直让他想起来?”

  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像是意识到了彼此水火不容的立场,两位少女的眼神都变得不善了起来。

  “千早同学,我想我没有什么好和你说的了。”长崎素世还维持着最基本的礼仪,她今天也不是奔着吵架来的。

  “我这边才是,和长崎同学你没有共同语言呢。”

  被人特意找上来警告,本来就不是特别大度忍让的人,千早爱音也不免有些火气。

  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说到底,你们不也一样是在仗着许斗亲的宽容和温柔,去满足自己的想法吗?明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你觉得我的做法是错的,是在让他难受,可像这样偷偷摸摸地……”

  浅灰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着不忿的色彩,千早爱音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不满倾吐。

  “这才是对许斗亲,最大的不信任吧?”

  “难道这样,许斗亲就会高兴了吗?”

  她承认,自己的有些计划确实掺杂了一厢情愿的部分,觉得只要这么做了,源许斗就能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可长崎素世不也是一样吗?她不也是在想着只有怎么怎么样,许斗才会感觉更好,抱着同样一厢情愿的想法吗?

  “……”

  肉眼可见的,在她说出这番话后,长崎素世原本还能保持平静的脸颊瞬间黑了下去,双眼沉入幽幽的阴暗之中。

  浅蓝的眸子中伪饰的温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泛着如极地寒潮般冰冷的微光。

  千早爱音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切实地打在了她此刻的痛处。

  但她的讽刺根本无关紧要,少女仅仅在意的是……

  ‘她这么说……会不会许斗君也是这么想的……’

  ——不,现在还不一定。

  但如果,对方把她今天的行为添油加醋一番,再转述给源许斗的话,而他真的也这么认为的话……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光是想到少年对自己的印象可能受到影响,心就已经乱了的长崎素世完全不想再进行这种无意义的互相驳斥了。

  她向后推开椅子,直接拎起挎包,转身离开。

  长崎素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回到那个她和源许斗一起经营、一起温暖的房屋,去紧紧地抱住,再次确认彼此的内心。只有这样,此刻内心隐隐升腾的不安,才能被抚平。

  ‘我才没有不信任许斗君……!’

  

第六十三章 好像有那里不对的膝枕

  夜色曼妙的条带,曲折而蜿蜒地在都市的夜景中穿行。轻盈的晚风吹拂,扑打着浮躁的空气与扬灰,汇成无边长河的光点时而闪烁,时而流动,漂浮的尘土折射着璀璨辉光,宛如彩虹晶莹的雾气。

  伫立在这座城市最为繁荣与光鲜的地段,在高高的楼顶向下俯瞰。东京作为首都的繁华在视线中无限拉长,放大,像一个不真切的精巧模型,仿佛伸出手,就能够到世界的所有美好与充实。

  呼出的吐息在空中凝成白茫茫的水珠,身后的房屋空荡荡、静悄悄的,从玻璃门中透出的白炽灯光,光线如海波氤氲,照不亮少年微微垂着,温柔而忧郁的深邃眉眼。

  在春季如晨露般微凉的夜中,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白衬衫,是校服制式的内衬,漆黑的外套与蓝黑交织的领带随意地搭在客厅的椅子上,胸前还残着安慰完灯后,少女留下斑斑干涸的水痕。

  身前是现代都市万家灯火的繁华,身后是空无一人的独层豪奢高端公寓,而他只是一个靠在阳台的围栏上,身上的衣物堪堪挡住吹来的微风,却挡不住渗透的凉意,在这里吹风的高中少年。

  不像平日那边维持着面无表情却游刃有余的姿态,线条柔和而俊秀的脸庞此刻镀着抹不开的郁郁,总是笔挺的有力腰腹微微弯着,身材完美而匀称,弧度像是在山涧轻灵游弋的流水。

  如果有人能在阳台外,以合适的角月*漪-首*发度用无人机拍个照的话——相信这张照片会有不少喜欢气场忧郁的美少年的人愿意花高价购买,附赠联系方式价格可能还能再翻个几倍。

  他的生活理应是受人艳羡的,无论在哪种社会尺度去考量,年纪轻轻,仅靠自身就经济自由,相貌也清俊到超群的地步,甚至还有着不俗的天资,只要想的话,轻轻松松就能成为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

  光是这间全款买下的六本木独栋平层……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富贵呢?

  源许斗仅仅花了几年,就积累到了他曾经普通的家庭一辈子也不可能碰到边的财富,做到这些的难度不比把外套脱掉,丢在椅子上难多少。身为普通人的父母想必也不可能想象到,他们的孩子会如此出类拔萃,如此不同凡响。

  ……他们病逝之前,可能只是在想着自己离开后,这个可怜的孩子在遭遇了双亲的离世后,该怎么活下去。

  源许斗没有听说过自己有更大的长辈,大概同样也没有可以托付的亲戚或友人,除了一句希望他幸福的遗言外,家人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期待与留念,还有值得追忆的事物。

  所以,在很久很久之前,少年就已经习惯一个人站在窗前,默默地眺望其他人的温馨与团聚,思考什么才能称得上幸福。

  直到连无声的孤独都被平静吞没,直到连浅淡的忧伤也被温柔掩埋,直到他终于成为了能够走进每一个人内心,去体会与共鸣她们的残缺与悲伤,用比月色更加温润的态度去理解与安抚那些不成熟的伤痛,自己却始终坚定如一的人。

  他既不渴求爱人,也不祈求被爱。既不理解欲望,也不厌恶执念。甚至可以在先前数年的时间里,连一丝笑意都封存在那副清亮的脸庞下,保持无有变化的平淡起码五年。

  ……他是社会的异类,可能比高松灯更需要“成为真正的人类”。可他并不像少女一样是天生如此,而是被生命经历的一切塑造至此。如果少年有一个圆满而普通的家庭的话,他也许不会像如今这么事事全能,但肯定会变得……更爱笑。

  但现下的源许斗,却被其他人认为是完美的。不向别人索取情绪,不向他人要求帮助,能够精准地处理好自身的所有目标,能够满足外界的一切对优秀的定义,乃至有余力为其他人伸出援手。

  可能除了少年自己以外,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稍微有些冷淡,其余方面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就连那份冷淡,也可以解读为天才的高傲。

  丰川祥子喜欢他不需言语的理解和信任,长崎素世喜爱他无条件的温柔与包容,椎名立希追逐着那份不倨傲的优越和自谦,若叶睦沉迷于他心中只属于自己的关心与认可,高松灯凝视着那道如星芒般耀眼的辉光。

  【CruCHIC】是由他、祥子和灯一同建立,可让其能够一直延续下去,直至变成每个人内心寄托的港湾,重要到念念不忘,甚至将其看作实现幸福的途径的原因,是源许斗去主动实现了她们内心最深的愿望。

  在同伴中的欢声笑语代替了深夜独自搏动的心跳,朋友的簇拥弥补了家人的陪伴。他也发自内心地喜欢着每一个人,认为自己能一如既往地实现想要达成的一切。

  ……从来没有失败过的人,对第一次失败往往会刻骨铭心。

  所以源许斗才会在这里,在这空旷、寂寥、因低沉而清冷的夜中,因忧郁而去阳台吹风,权当醒醒脑子。

  他倒不至于因为一次落寞就一蹶不振,说到底,人生的低谷这也不是初回了,只不过上一次是不可抗力,也并非他的原因罢了。

  吸气、呼气。冰凉的空气掠过鼻腔,从气管涌入肺部,微冷的温度慢慢冷却了身体的燥热,再重新裹着水汽回到半空。源许斗阖眸片刻,再度睁开眼时,幽深瞳孔中的沉郁已然尽数敛去,柔和的宁静重新成为了眼底的主色。

  “咔嚓咔嚓”,钥匙拨开锁芯的细微响动自身后传来。倚在围栏上的少年直起身,修长分明的指节虚搭在横杆,侧身回望。

  他看到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动作很轻地推开屋门,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温婉清丽的脸颊上似乎带着一种许久未见的紧张,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

  她一抬头,便看见阳台上的少年正在用温和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手指一下子捏紧,浅蓝的眼眸轻微动荡了一下,微微缩着肩膀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像一只有些心虚的小狐狸。

  但比起慌张和不安,当长崎素世发现源许斗此刻所在的位置时,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本能的担忧。

  “许斗君,穿那么少待在外面会着凉的……”

  “嗯,只是乘一会凉。”

  他当然不会无视素世的关心,何况本来心也散得差不多了,点头答应后便从阳台走出,顺手拉上了玻璃门,防止冷风吹进屋内。

  看少年还是往常随和而亲近的态度,似乎没有质问她的意思,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担心千早爱音会不会在Line上抢先向源许斗告状的长崎素世悄悄松了口气,双手也不再攥紧,自然地垂在身侧。

  “今天回来晚,其实是因为去RiNG那边看了看……不过没能见到立希酱呢。”

  她没有一上来就全部自爆,而是先挑了一些不轻不重的事实讲出。

  在长崎素世温声解释今日比往常回家更晚的原因时,源许斗走过去披上了外套,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对了,要喝杯红茶暖暖身子吗?我现在来泡……”

  “素删⑷笼⑺倭迩司拔师群/撩世。”

  在少女正准备转身走进厨房之时,源许斗叫住了她。

  少女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瞬,原本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姿态,似乎又缩紧了一些。白皙的指尖有些不安地蜷起,即便还没转回身来,依旧能感觉到她此刻内心的惊慌。

  “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源许斗当然不可能看不出长崎素世的异常,从她进门开始,那种有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开口的复杂气氛在他的眼中便无比显眼。或许对其他人来说,素世的伪装很难看破,但他是源许斗。

  何况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但凡有一丝不对劲的征兆,凭直觉也能发现了。

  站在原地几秒,少女慢慢转身,脸上的微笑既有几分微涩的酸意,又控制不住的,带着点因他的关心细致而生的开心喜悦。

  “……果然瞒不住许斗君呀。”她轻轻回答,承认了对方的想法。

  源许斗没有再说话,向沙发的一侧挪挪身子,随后拍了拍留出的空位。明白他意思的长崎素世顺从地走来,在少年的身侧落座。

  像往常那样,她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而源许斗也伸出手,温柔地搂住了长崎素世。薰衣草般恬淡清冽的香气,自少女的发丝间溢散飘荡,柔和的甜味浸润而芬芳,是体香与香薰混合的自然气息。

  长崎素世也同样抵在少年的肩头,小巧可爱的鼻尖微耸,轻轻嗅着让她安心的浅淡气味。

  但这次,情况似乎又与往常不同。

  在她于内心整理着思绪,考虑该从哪说起时,忽然感到将自己拥着的,少年坚实的手臂好像正在微微发力。长崎素世只来得及困惑地眨眨眼,便被那股力量带着从他的肩头滑落,脑袋一路倾斜,最后……

  “欸……欸?”

  她枕在了源许斗的膝盖上,而他居高临下、却也无比温柔地俯视着少女,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腹的触感掠过发根。

  “児 〃龄|栮⑵(一)衫?淋-{?覇②?说吧。”

  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长崎素世,源许斗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长崎素世的脸瞬间从鼻尖红到了耳根,她仰面躺在少年的腿上,令人安心又不失柔度的大腿触感让她忍不住感到舒心,而羞耻感却让她连藏在鞋袜中的足趾都蜷成一团,同时小小扭动着娇躯,试图让自己重新坐起。

  “许斗君……这样子太、太……”少女语无伦次的声音,像是在求他停下,可另一边,挣扎了半天,明明源许斗并没有控制她的动作,只要稍微把手一撑就能简单脱身,长崎素世却完全没能起身。

  仿佛,对被膝枕的羞意与对这样安心感的渴望在争斗着身体的主导,矛盾的心理让她甚至都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反抗。

  “素世不喜欢这样子吗?”

  与此同时,源许斗还在柔和地用手帮她梳拢长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额头,向下望着的漆黑眼睛里,似乎含着润泽的笑意。

  长崎素世的本能一下子战胜了理性和羞耻。

  “呜……”

  她乖乖地躺了下去,不过还是怎么也没办法把自己通红的脸颊藏住,只能抬起一只手,象征性地掩着自己滚烫的俏脸,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少年在她身体一侧的那只手,纤细白嫩的双腿夹紧。

  当然,还是要给已经快要羞耻心爆炸的长崎素世留些余地,源许斗也没有让她真的回答那个问题的打算。

  所以,他只是安抚性地摸摸她的头顶,效果也立竿见影,在少女脸颊艳丽绯红稍稍好上一些的时候,源许斗终于将一切导回了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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