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下星尘
比起一时的演出成功，这更让丰川祥子感到欣慰与满足。
“你和我的感情，一定是一样的。”
“想要这支乐队一直这样美好下去，想要现在的幸福一直这样延续下去……”
唯有向着少年，她才能这般清晰而柔软地呢喃着，将自己的愿景道出。
于是，源许斗垂下极尽柔和的目光，平和宁静的声音，带上了无可置疑的坚信。
“一定会的。”
“祥子，我们一定会一起走到最后。”
“……是啊。”
露出恬淡而幸福的如花笑靥，她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少年。
澄澈的音色，含着毫无保留的信赖，轻灵地接受了他的约定。
“我相信你。”
“我们绝对，绝对，不会分开。”
第八十三章 初遇，驯服，亲近
在那之后，盛夏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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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顺利举行，虽然那些摆盘和装饰过于精致的餐点让除了祥子和睦外的几人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在她们的帮助下，最终大家还是高高兴兴地完成了聚餐。
经过剪辑和调音的完整版官方演出视频，也在几天后被放出，并顺利地再度成为了一个热点，并且热度居高不下，看趋势似乎还能持续不少时间。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她们自身的实力过硬，和其他同期的那些只是一时兴起，配合和专业性都不算优秀的新手乐队明显拉开了差距，俨然有着要直接迈向职业化的架势；另一方面，都筑诗船答应的资源倾斜和丰川家的背景应该也起了一些作用。
虽然不久后，源许斗就在乐队的公共账号上宣布了近期活动减缓的消息，与相对应的理由，但已经形成一定粘性的粉丝也没有就因此把他们抛到一边，纷纷表示了理解。
乐队的事务减少，少年原本的日程安排一下子空闲了下来。夏季的酷烈阳光，也让少女们不是很愿意出门，彼此约出去见面的机会少了不少。
除了长崎素世依旧往来频繁，毕竟就住上下楼的两人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根本不用在意天气的影响外，和其他少女的见面次数都有了一定的减少，相应的，在Line上聊天的时间成倍增长。
说起来，他还以为素世会在他笑了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来履行他们之前的约定。实际上起初，源许斗确实感觉下了舞台后少女就一直在等回家，计划在两人私下独处的时候完成那真正的接触，对此并不抗拒的少年也做好了准备。
可在祥子提出几人要去海边后，她又好像突然不急着这么做了……似乎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这段时间，少女始终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
既然当时那么期待的素世都不急，那源许斗也更没有急切的理由。他纵容了少女去实施自己的某种计划，依旧和对方过着往常一样的半同居生活。
然而，清闲的时光还没过上几天，新的繁忙立刻找上了门。
都筑诗船的孙女，他答应了教导的那位少女，要乐奈，终于被老人带到了RiNG。
比原先预定的时间晚了不少，似乎是因为就连都筑诗船自己，都不太能完全约束自己孙女的行为。当然，应该也是因为出于对孙辈的溺爱，而没有展现出平日里那种压迫感超强的严肃姿态的缘故。
像是她自己都对该怎么管教自己的孙女感到头疼，把少女带到他面前时，源许斗甚至从老人那张冰冷的脸上看到了些许放手的释然。
然后就是……真正上手开始帮老板带孩子……不，是教导孙女的时候，少年在头几天的感受比起教育一个比他小一岁的少女，更像在养一只未成年的猫。
初次见面的时候，都筑诗船领着她来到自己身前时，情绪稳定的源许斗还感觉良好。
微乱纯白的短发，罕见的黄蓝异瞳，穿着花咲川中学的国中部校服——除了眼神看起来不太好懂，其余都挺正常的。
随后，她就在源许斗和都筑诗船交谈的间隙，趁两人不注意偷偷溜到店外，去逗弄一只路过的野猫了。
老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把少女提溜回原地，而后语气淡淡地向他解释。
“你也看到了，乐奈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才会起反应。”
“这孩子有些我行我素，想要吸引到她，你得拿出些真本事来才行。”
“……我看出来了。”
和身边存在精神上缺陷的少女们相处多了，他也算是有了经验，能够本能地察觉到要乐奈身上那种和常人不大相同的思维逻辑。
都筑诗船没有干脆地向要乐奈介绍源许斗的存在，以长辈的身份要求对方听他的话，大概也是抱有考验一下少年的能力的想法，看看他能不能单凭自己，就负担得起照顾和使少女听话的责任。
“提醒你一句，虽然没有许斗小子你这么夸张，但乐奈的音乐天赋也不会逊色太多。她的吉他还是我一手教的，口味很刁。”
看着少年从存放乐器的房间内抱出一把店内的吉他，随意地调了调音，接上电源和效果器，都筑诗船不咸不淡地提示了一声。
直接从少女喜欢的乐器入手建立联系固然是个好办法，但因为完全不取巧，难度相对很高。要乐奈是从小耳濡目染她的演奏长大的，只是普通的“完美”，还不足以让她提起全部的兴趣。
倒不是都筑诗船不信任少年那惊艳的天资，她只是希望对方别太过怠慢，以为轻轻松松就能过关。
“放心吧，老板。我有做准备。”
虽然这么说着，源许斗的眼神也没有像老人希望的那样显出全神贯注的专注。漆黑幽亮的瞳孔中闪烁的光芒，也只能称得上认真而已。
他转过身，看向被自己奶奶盯着，所以没办法再跑开，只能乖乖坐在板凳上晃着脚，比他还要不专注的少女。
没有在意对方的注意力不集中，他平静地问道。
“你想听Free bird，还是野蜂飞舞？如果是《恰空舞曲》那种古典乐的话，我就去换个吉他。”
面对他的询问，要乐奈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一旁的都筑诗船眼睛一亮。
这几首，都算是业内公认难度较高的吉他曲目，尤其是前两首，在年轻人中格外流行，前者更侧重于对演奏技艺与节奏把控的展示，而后者就是单纯对极致速度的诠释，最重要的是，这都是非常依赖演奏者的个人水平，不同的人会呈现出完全不同效果的曲目。
选了这些高难度的曲子，起码证明他的确有要证明自己的用意。
“……不回答吗？那我就自己挑了。”
“个人的话，我比较喜欢Free bird，就选这首了。不浪费时间，只弹吉他solo那一段。”
等了一会，没有得到回应的源许斗摇摇头，平淡地做出了决定。
随后，他以手抚弦。
“Lord,I can change.”
“won’t you fly high,freeee bird,yeh.”
用开幕的吟唱定下旋律的起点，短暂停顿后，激昂的吉他独奏响起。
修长匀称的手指在琴弦间翻飞，轻微抖着脚尖踩住节奏，少年的身形却仍旧稳稳地立在原地，只有不断变换位置的指掌在令人目不暇接地移动着。
——可以，这里就能看出他虽然没投入什么精力，但基本功却相当扎实，动作很稳，一点要出错的迹象都没有。
只听了一小段，都筑诗船就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但是，是不是有些走调了？和一开始的节奏对不上。
然而，紧随而来的微妙违和感让她忍不住皱眉。
可再听了一会，老人突然舒展开眉头，眼中亮起精光。
——不，这不是节奏乱了，而是他在加速！
在原本就很快的曲谱的基础上再度加速，如果是一般人这么做，很容易就会手忙脚乱，把正常速度的和谐给打破——但对能够完全将其掌控的人来说，这就是展现自己技术，甚至让演奏本身更加激昂出彩的方法。
源许斗本来是以正常的速度开始的，但在弹奏的过程中，他在尽量不干扰整体协调性的情况下，一直在缓缓加速，在不知不觉间，把拨弹的速度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击弦，勾弦，扫弦……几乎要快出残影的指尖飞速地移动着，将本就激昂鼓噪的乐声抬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仿佛一辆呼啸而过的动车，以势不可挡的架势加速再加速，酣畅淋漓地在蜿蜒曲折的轨道上狂奔。每当觉得它马上就要失控飞出铁轨时，它却用再度的加速硬生生把轨迹扳回了原位，迈入下一个更加疾驰的区域。
越是危险，越是激进，徘徊于失控与稳定的边缘，被一根纤细却坚固无比的丝线吊住，在旁人的心惊胆战下自顾自地飞驰。
——真是纯粹的技术……
没有什么感情的倾注，在这种速度下，本来也没办法表达出什么情绪，有的仅仅只是勾动人性本能的急促律动。昂扬的琴音振动鼓膜，让每一根神经纤维都发出濒临破碎般的发麻震撼。
直到源许斗停下指尖，最后一刻还在加速的音乐戛然而止，他也勾起琴弦，以一声清脆的鸣音作为收场。
明明只是一段一两分钟的即兴solo，都筑诗船却感觉自己像参加了一整场年轻时的摇滚舞会，全身上下的亢奋都被调动而起。
无可挑剔……即便是眼光毒辣的老人，也很难为这段演奏找出除了演奏者本身不怎么激动以外的缺点。她心悦诚服地微微鼓着掌，献上前辈的认可。
至于要乐奈——她从琴声响起的数秒后，便完全沉迷了进去。
自发地将双手老老实实地搁在腿上，坐姿端正，一动不动的少女目不转睛，眼都不眨地看着源许斗完成了乐曲。直至对方将吉他放下，她的视线才从少年胸前，第一次移到了他的脸上。
察觉到要乐奈的目光，源许斗微微一笑。
“想学吗？”
“想。”少女毫不犹豫地点头，异色的黄蓝双瞳牢牢盯着他表情的风吹草动。
“好，那我教你。”
把吉他随手放到一边，源许斗向她伸出了手。
于是，要乐奈立刻从板凳上跳下，跑到他的跟前。
简直就像一只看到了有趣事物的猫一样——一边这样在心里感慨着，少年一边转头，闲聊的同时带着她离开了录音室。
“你喜欢什么零食吗？”
“抹茶芭菲。”
“好，等会给你买一份。”他点点头。
“对了，我叫源许斗。”
这次，她很认真地歪着头，记下了少年的名字。
“许，斗。我知道了。”
第八十四章 如若星将凋零
看着源许斗一脸自然地在自己面前把要乐奈拐走，而本来自那件事后，对谁都没什么兴趣的少女也就这么乖巧地跟着他离开，都筑诗船甚至愣了一下，差点怀疑起了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
这小子……虽然知道他能带起一整支乐队，人际交往能力肯定不差，但这也显得太驾轻就熟了。
以她的感知，源许斗只用了几句话，就非常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少女的“领域”，简单的就像把一杯水倒进另一杯水里一样。
一向在旁人面前捉摸不透，肆意妄为的要乐奈，此刻却相当老实地听着他的指令行动……只是因为被他的演奏征服了吗？还是说，他的身上的确有着某种让人信服与跟从的魔力，而自己这个天性敏锐的孙女被此折服了呢？
皱了皱眉，都筑诗船也起身跟上了两人。
不过，老人倒不是要制止双方互相了解，关系拉近的过程。她只是淡淡开口，以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向少年平静地嘱咐。
“别给乐奈吃太多甜点，我找你来可不是要你溺爱她的。”
“音乐上的教导交给你了，学习也别落下。到时候我会来检查。”
“了解，老板。”
“还有你，乐奈。”
得到少年的承诺，都筑诗船又把目光看向要乐奈。面对自己的孙女，她的语气柔和了少许，像被火焰的温度软化的凝胶。
“许斗是我给你找来的老师，你今后就跟着他学习。”
“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告诉他就行，用不着和他客气。”
话是这么说，但以少女的性格，大概本就不知道“客气”为何物。这句话更多还是说给一旁的源许斗听的，算是在隐晦地告诉他，可以比较自由地按照他自己的方式来照顾要乐奈，而不用时时考虑她的看法。
少年心领神会地点头。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