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竹雨
但，“早熟”的代价是什么呢？
“立希，不要只想着往前冲。crychic是以持续法术输出为核心建立的冒险团，比起冲锋陷阵，对你来说更重要的是保护后排施法者，大家都需要你的掩护。”
众所周知，觉醒成为职业者的最佳时机是高一。
在那之前，想要成为职业者的话，除非经历强烈的外界刺激...
“睦，藤蔓释放的时机很好，但魔力消耗太大。可以尝试提高控制力，用最小的损耗完成目标。”
长崎素世不知道其他人都经历了什么。
她努力地回忆，自己是从哪一天起成为职业者的呢？
“素世，我理解你想要保护大家的心情。但你的站位太靠前了，记住，牧师是团队的生命线。在最后一个人倒下之前，你都要首先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也许，从那一天起——
“素世，你在听吗？”
“明，明白了。”长崎素世回过神来，看向自己面前，努力做出严肃表情，但是丝毫没有严肃感觉的丰川祥子。
模拟训练过后，大家瘫坐在RiNG的训练室里，灯在咕嘟咕嘟地喝水，若叶睦看着自己的吉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椎名立希拿来一块毛巾，正在替高松灯擦汗，而丰川祥子拿着小本子，认真地交代着每一个人该如何改进。
她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种滚烫而又沉甸甸的东西，在她空旷的心房里悄然滋生。甚至压过了训练后的疲惫，肌肉的酸痛，与仿佛如影随形的灰暗回忆。
这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温暖。如同一团微弱的火苗，在那冰冷灰白的世界里，顽强地燃烧着，带来前所未有的、令人心安的暖意。
这来之不易的暖意，让她甘愿忍受训练的艰苦，让她努力去掌控那些生涩的神术，让她愿意去包容立希的急躁、理解灯的胆怯、接纳睦的沉默，让她愿意去仰望那支撑着整个团队的背影。
丰川祥子。
crychic，是她灰色的世界里唯一的、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色彩。
直到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
——————
“那家伙不来的话，我们就自己先开始训练好了！她以为她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crychic冒险团的配合变得越发默契，已经可以脱离训练用的模拟空洞，进入协会标记的新手职业者能够进入的空洞探索。
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好。
变得——
从她们正式攻破第一个空洞之后，丰川祥子就再也没有来过。
“等等，taki酱...”长崎素世努力劝说着已经提起了剑，准备向安全区之外走去的椎名立希，“小祥她不会突然不来的，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况且她还是我们团队的主要输出点，还是再——”
“素世。”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若叶睦出声了，“走吧。”
“saki她...今天不会来了。.月-漪②疚qi 锍九易散虾陆”
长崎素世的瞳孔骤然紧缩，看向低着头的若叶睦，和不知所措的高松灯。
“好……好吧。”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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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的过程沉闷而压抑。没有祥子冷静清晰的指令，整个团队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立希冲得太猛，好几次脱离了法术的有效范围，高松灯惊慌失措之下把增益上给了对面的怪物，素世手忙脚乱地施放祝福术补救，效果却微乎其微。
若叶睦沉默地操控着稀疏的藤蔓掩护大家撤退，脸色却因为消耗过大而越发苍白。
气氛越来越凝重。每一次黑暗中传来的异响都让灯惊恐地抓紧素世的衣袖。椎名立希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长崎素世感觉自己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握着贝斯的手心全是冷汗。不安像冰冷的水，一点点漫过胸口。
就在她们终于清理完一片区域之后，后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祥子！”素世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巨大的喜悦顿时冲垮了所有不安。
她下意识地向着她跑去：“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然而，从丰川祥子口中传出的话语，却让她如坠冰窟。
“我今天是来说一件事的。”
她不快地抓住了长崎素世伸出的手。
“我要，退出crychic。”
第十四章 泡沫
“唉？”长崎素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空洞里微弱地回响。
“为什么，是出什么事了吗？不能告诉我们吗？还是说就是我们造成的？有问题我们可以改正的！”
“是我自己的问题。”丰川祥子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追问。
“为什么？之前的空洞探索不是很开心吗？你也说过还想再参加吧？”长崎素世不甘心地继续问道。
“我没说。”丰川祥子的声音越发冰冷。
“是...这样吗。”
喜悦和安心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啪地一声碎裂无踪，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可是，你是crychic的创始人啊，要是小祥你退出的话...”
“你真的...要退出吗？”一片死寂之中，怀中抱着笔记本的高松灯突然说道。
丰川祥子再次抓紧了自己的胳膊。
长崎素世这才注意到，她衬衫的袖口和裙子的下摆已经沾满了污渍，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蓝色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毫无血色的脸颊。
“灯在问你话呢。”椎名立希接着说道，“而且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见丰川祥子不衫IV邻VII鸸爾〒 IV吧寺回复，她提起了自己靠在一旁的剑：“为什么不说话？”
“立希，别这样...”
“那要退出倒是别给我们添麻烦啊！如果你早说今天不来的话，我们也不会就这样进入空洞——”
“是你们自己要进入的。”丰川祥子低下了头，语气却毫不放松，“想要练习的话自己练不就好了，反正你不顾一切地冲在最前面的时候从没考虑过身后还有我这个法师。”
“可是，要是祥子你退出的话...”高松灯终于抬起了头。
“不要讲这种撒娇的话，明明灯你才是最需要练习的人！”丰川祥子的声音猛地拔高，“每次犯错都不知道自己改正，让你放激励的时候总是放不出来！如果不是模拟的话，我都因为你犯的错误死了多少次——”
椎名立希猛地拔出了原本准备入鞘的剑，直指向她，怒喝道：“灯就是在等你来啊！”
“等一下。”长崎素世连忙按下了她的剑，“先冷静下来谈谈吧，好吗？”
“大家都一起开心组冒险团这么久了——小睦也是这么想的吧？”她转头看向了站在最远处，一直在沉默地擦拭自己的吉他的若叶睦。
在素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目光中，若叶睦终于缓缓抬起了头，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嘴唇微微翕动，用毫无起伏的语气，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我...从没觉得组冒险团开心过。”
啪。
心底的那份温暖被瞬间浇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
如同大厦轰然倒塌。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crychic...不，那个所谓的“命运共同体”，不过是一场脆弱的幻梦。
如同瑰丽的肥皂泡，甚至不需要外界的触碰，自己就会破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空气即将填满整个空洞之前——
四周的洞壁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洞上的碎石纷纷落下，在地上砸出出哒哒的响声。
“怎么回事？！这片区域不是已经清理干净了吗？”椎名立希猛地抬头。
长崎素世猛然回想起，在月之森的空洞学教科书上提到过，供新手冒险者使用的空洞，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空洞……暴走了？”
还未待她做出反应，伴随着一阵足以让人耳鸣的巨响，身侧的洞壁如同脆弱的玩具般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猛地撞开。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裹挟着碎石与腥风，如同失控的攻城锤般冲了出来！
巨兽熊一般厚实蓬松的身躯披覆着羽毛，但从巨大的头颅上延伸出的，却是猫头鹰一般的锋利尖喙。
枭熊。
挑战等级3的大型怪兽。
这意味着就算倾尽整个冒险团的力量，也无法战胜。
如果是身经百战的职业冒险者，也许还能在死亡之前放手一搏。
但她们只是一群仅仅在训练室里经历过战斗的女国中生，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
长崎素世感觉自己的脚下一软，跌坐在本就不稳的冰冷地面上，大脑里只余下一片空白。
“小心！！！”
恍惚之间，能听到耳边传来椎名立希的声音。
“长崎素世，庇护术，快用庇护术！”
长崎素世睁大恐惧的双眼，泪水不断夺眶而出。
想要抬起手，但是，身体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枭熊那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恐怖前肢，带着无法阻挡的巨力，砸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想去格挡。
于是——
撕拉。
那只原本应该用来弹奏键盘的，如同艺术品般精雕玉琢的手臂，带起一阵血花，在空中高高跃起。
落在了长崎素世的怀里。
带着未散尽的温热。
“啊——！！！”
——————
“啊——！！！”
螯足撕裂空气的锐响，将长崎素世瞬间拉回现实。
躲不开，也来不及施放任何防护神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长崎素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发出了与那时一般无二的，恐惧到极点的尖叫。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温柔、从容、释然其实全部都是自己的伪装。
从头到尾，我都不过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胆小鬼。
贪恋着那让自己沉浸其中的温暖，却不愿接受它在跌得粉碎之前就早已开始分崩离析的事实...
黑影在长崎素世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说不定，就这样在这里死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这样，我可以永远的停留在过去了。
妈妈。
我想你了。
正在长崎素世静候甜美的死亡降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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