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守于规
这两个职务放在别的地方可能是个大人物，但若是由瓦茨拉夫四世任命的话……
谁都知道，瓦茨拉夫四世金库里面没有财富，只有账单。
拉德季没有说话，他现在完全无法理解墨江的想法，甚至在怀疑这些东西到底要不要送给陛下。
看到拉德季的模样，墨江坐直了身子，他知道如果不说服这个近臣的话，光靠自己想要跟那醉鬼国王搭上线有些困难。
“好吧，我亲爱的拉德季大人，让我来跟你分析一下目前的情况如何？”
没等拉德季回答，墨江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陛下他的人缘……嗯，大家知道这个意思就好，说出来多少有些不尊重陛下了。”
“总之，经过陛下种种神奇操作之后，人缘这方面的评分已经十分难看了，神圣罗马帝国的选帝候们看着匈牙利的国王入侵，连口头上的支援都没有。”
“商人都不敢跟宫廷做生意，至于其他贵族，你能够告诉我在匈牙利国王入侵现在，还有多少贵族保持着对陛下的忠心？”
拉德季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橡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羊皮纸上，墨迹未干的报告详细记录了昨日那场堪称奇迹的胜利，库曼人指挥官马克华特被斩杀，三百余具敌军尸体散落在通往斯卡里茨的道路和林间，缴获的战马、武器、甲胄足以武装起一支小型精锐部队。
然而，拉德季的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挥之不去的凝重和忌惮。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穿着古怪衬衫，坐姿随意却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年轻人身上。
墨江。
这个自称炼金术师和商人的神秘家伙，不知道来历，不知道过往，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个神奇的家伙。
也是一个有着恐怖战力的怪物。
“王室领地总督？宫廷总督？”
拉德季的声音带着苦涩，他试图找回城堡伯爵的威严，“墨江阁下，您的要求……”
话没有说完，意思也表达的不是很明显。
但墨江却领会到了。
作为国王的侍从，他还是需要给瓦茨拉夫四世挽回一些并不存在的尊严，至少不能够让宫廷总督这种职位轻而易举的被许诺下来。
虽然就连拉德季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一层遮羞布。
“拉德季大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在轻笑，又像是在嘲笑，“您觉得，陛下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忠诚的骑士？还是能征善战的士兵？不，都不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拉德季：“他缺钱！
缺能让他继续在布拉格城堡里举办盛大宴会、品尝美酒、豢养情妇的金币！
缺能够彰显他国王威仪和尊贵的华丽衣服！
缺能让他暂时忘记这一团糟局面的麻醉剂！”
墨江指了指地上那几个不起眼的木箱，“而我能给他这些，源源不断的供给。”
“香料、美酒、布料。”墨江踢了踢脚边那个装着紫色布料的箱子，“看看这尊贵的紫色，我的紫色布料，能让他穿着走在布拉格的街道上告诉所有人。
他的国王宝座并非看上去那么摇摇欲坠。这些是那群只会空谈效忠或阳奉阴违的贵族们给不了他的。”
拉德季沉默了，墨江的话像冰冷而残忍，但却无比的真实。
这些货物，尤其是象征权力的紫色布料和价比黄金的香料，对那位沉迷享乐的国王而言，无异于久旱甘霖，是维持他摇摇欲坠尊严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瓦茨拉夫四世需要这些来维持王室的尊严。
也只有这些东西，才能够让贵族们知晓王室还有着他们所不知道的底蕴，会稍微听话一些。
至少就目前的局势而言，不会让保持中立的贵族立刻加入到西吉斯蒙德那一方去。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足够的身份和地位。”墨江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一个能合法地、大规模地调动资源，为陛下【分忧】的身份。”
到了此时，墨江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他所求的是【名】，名正言顺的【名】。
有了瓦茨拉夫四世背书的身份，他在这地方的所作所为才是合法的，才不会在根基未稳之前遭受打击。
拉德季听懂了潜台词，墨江要的不是虚名，而是实权，是有着王室权力的通行证。
有了这个身份，墨江就能以国王的名义整合资源，对抗西吉斯蒙德的经济封锁和军事威胁，同时也为自己攫取难以想象的财富和影响力。
墨江笑了笑，不过笑容却十分的玩味，像是看着兔子不一ling伊琦 事&肆韭坝由自主的靠近的老虎。
“宫廷总督能直接管理宫廷采购，为陛下的宴会添砖加瓦自然是好的，不过王室领地总督对我来说，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55.中世纪谁最有钱？（9/10）
拉德季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决，而是转头问起另一个问题，“接下来你有什么建议？”
作为斯卡里茨的最高长官，这本应该是别人询问他的话语，但考虑到墨江的货物以及他的武力，拉德季还是觉得需要参考一下对方的意见。
毕竟任何人都能够看的出来，斯卡里茨之所以还没有被烧成白地，不是拉德季手里的士兵，而是因为墨江。
杀穿了库曼人军队，斩杀了骑兵统领，五个人打崩了八百多人。
这才是斯卡里茨如今完好无损的根本原因。
“扩军，斯卡里茨的防御太简陋了，西吉斯蒙德丢了那么大一个脸，死了个骑兵指挥，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别忘了，他还欠着库曼人的钱。”
早在前来的时候，墨江就已经有了腹稿，“招收流民、破产农民，组建一支属于斯卡里茨，或者说属于陛下直辖领地的常备军。”
“钱不够。”
拉德季当即指出了最关键的一点，“组建军队的钱，需要很多。”
士兵是脱产的职业，不仅没法生产，甚至在物资的消 起爾澪死氿 起[鏾罒<耗上要远比其他人多。
毕竟农民吃个半饱还能够下地劳作，但你让士兵吃个半饱试试。
上一个敢这么干的叫尹锡悦。
墨江用脚将脚边的木箱推了过去，“我说过，这些东西我能够源源不断的提供。”
墨江对于中世纪的经济环境十分清楚，农民和小商人手头有几个钱，那都是些穷鬼。
他就没打算挣穷鬼的钱。
要挣，就挣有钱人的钱。
中世纪谁最有钱？
贵族，主教，国王，这些才是墨江的客户名单。
“卖给别的贵族，卖给教会的主教，甚至可以卖给西吉斯蒙德，这些事情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墨江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要是没什么事情，最好在这几天将东西送到陛下那里去，还有记得帮我要职位，再找几个值得信任的商人，把我们的货物卖出去。”
拉德季当即瞪大了双眼，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听明白了墨江话语之中的意思。
墨江并不打算和瓦茨拉夫四世接触，也不打算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切的货物都由拉德季作为中转。
拉德季为何能够深受瓦茨拉夫四世的信任？
因为他能够给国王陛下捞钱，并且还承担了坏名声。
这也是拉德季对墨江忌惮的原因，因为墨江和他在瓦茨拉夫四世那边的生态位是重合，甚至墨江提供的东西和财富更多也更好，作为国王身边的近臣，最怕的就是这种能够替代自己的家伙。
现在墨江表示货物全都由拉德季转交，并且售卖也让拉德季找商人，用实际上的行动来告诉拉德季，自己没打算跟他抢位置。
事实上墨江也压根看不上瓦茨拉夫四世，让他跟这么个酒鬼国王接触，他都怕对方哪句话冒犯了自己，从而被他当场打死。
所以他需要有那么一个人去跟瓦茨拉夫四世打交道，在这个前提下，他甚至可以让渡出一些利益。
听明白了这一点的拉德季当即喜笑颜开，饶是城府深沉的城堡伯爵，在面对如此巨大的财富之时也无法保持住平静。
因为不管是送给国王陛下，还是找商人进行售卖，他都能够在其中分上一份。
“这次还是黄金结算吗？”
“没错，黄金结算，而且最好先把之前糖盐的货款给我结了。”
抵抗库曼人，维持斯卡里茨的存在，招收流民，甚至是暗中支援瓦茨拉夫四世物资这一切的行为，都是为了稳定住已经打通了的商路。
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为了挣钱。
炼金术的研究，需要钱，更高级别的药剂本身就需要花上大量的材料进行试错，同时他自己也需要囤积药剂随身携带。
九阳神功的修炼，也需要钱，虽然说完成了周天大循环，九阳神功没有明显的瓶颈，只需要不断的积累内力打通经脉，冲开穴道。
但若是想要大成，要么熬过全身燥热自焚之苦，得名师帮助指点或友人帮助，打通全身上下所有几百个穴道，冲破全身上下数十处玄关。
要么就找到乾坤一气袋般的奇遇，自行冲破数十处玄关。
前者基本不用考虑，后者倒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但那需要一个材料学的实验室，以及相应的实验团体，这些就必须要耗费大量的金钱。
墨江在城堡之中和拉德季商谈了很久，讨论了许多东西。
斯卡里茨应该如何加固，要招收多少人，以及士兵的忠心如何保障等等。
一开始拉德季还能够跟得上墨江的思路，但随着交谈的深入，他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墨江的想法了。
“算了，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吧，你还是去考虑怎么把货物卖出去并且能够收到货款。”
墨江直接把军事权力都揽到了身上，对此拉德季并没有多少异议。
墨江提供货物由他中转，巩固并且提升他在瓦茨拉夫四世心中的地位，而他则需要投桃报李，帮助墨江拿下斯卡里茨的军事权力以及王室领地总督这个职位。
墨江索要的职位，看似位高权重，但在瓦茨拉夫四世那近乎瘫痪的行政体系里，尤其是在远离布拉格的斯卡里茨周边，实际权力能有多大，完全取决于操作者自身的能力和武力。
更别说最重要的一点，这期间所有的费用都是由墨江一人承担。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拉德季充当对接人，瓦茨拉夫四世付出一个只有虚名的职位，墨江获得了国王陛下背书的身份和职务。
所有人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堪称三赢。
“还有。”墨江忽然想起来什么，认真的看着拉德季双眼，“拉德季阁下，斯卡里茨需要商路，我需要将它变成比拉泰更繁华的城市。
所以你过往的一些小爱好，能够麻烦你将它抛弃掉吗？”
“没问题，附近不会再出现商人被袭击的事情，我们还会派出士兵需要保护他们。”
身份转换过来了，拉德季立刻就抛弃以往那抢劫商人的行为，小商人才值几个钱？
把手头的货物通过商人卖出去，能够挣比十个银矿都要多的格罗申！
说罢，拉德季便去安排人手，将东西安全送到瓦茨拉夫四世处。
这期间两人并没有签订什么合同，所有的分成之类都只是口头约定，甚至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连约定都没有。
但是拉德季知道自己不会赖账。
西吉斯蒙德的骑兵统领脑袋还挂在村口呢，他的城堡和卫兵加起来都挡不住八百士兵。
自然更加挡不住暴怒的墨江。
56.立国家之主所赢几倍？无数！（十更达成！）
斯卡里茨的晨雾尚未散尽，拉德季的车队已带着足以震动布拉格宫廷的贡品驶向远方。
墨江站在村口的木栅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粝的木头，目光掠过悬挂在寨门上的库曼人指挥官头颅。
头颅是宣言，更是筹码。
“亨利，”墨江没回头，声音带着战后特有的沙哑，“带人把那个光头拿下来，用盒子装好，撒上香料，追上去送给拉德季大人，说这是送给瓦茨拉夫陛下的第二份礼物。”
第一份是拉德季车上的美酒布料与珍稀香料，而这份血淋淋的战利品，则是国王陛下急需的【武功】。
少年应声而去，墨江则转身走向那木屋，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身形消失在这个中世纪村子之中。
……
现代，仓库中。
回到熟悉环境的墨江，双眼之中充斥着疲倦。
从武当山跑到昆仑山，修炼九阳神功，对抗库曼人种种事情一连串的发生，都让墨江没法好好休息。
虽然有着【甘菊熬制剂】进行深度睡眠，确保身体上没有疲惫，但精神和心理上的疲劳却没那么好消除。
现在事情暂时处理完了，斯卡里茨短时间内不会发生什么大问题，他就直接回到现代。
此时已经是深夜，墨江直接躺在行军床上，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继续服用【甘菊熬制剂】进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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