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可就是这个动作,仿佛一个无声的军令。
围绕在他身边的十八名黑衣壮汉,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般,瞬间摘下背后的牛角大弓,搭上箭矢,拉成满月!
“嗡!”
十八根弓弦同时绷紧的震鸣声,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冰冷的箭头,黑压压的一片,死死地锁定了船头上的冯锡范和他脚下的整艘龙王舫。
那凛冽的杀气,让所有漕帮弟子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也就在这同一瞬间,龙王舫之上,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凄厉的惨叫与兵刃交击之声!
只见一灰、一黑两道快得只剩下残影的身影,鬼魅般地从船舱深处窜出,在这艘巨船的甲板之上急速穿梭!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漕帮弟子,甚至连反应都做不出来。
灰影所过之处,是一道道飙射而出的血线,被他擦身而过的帮众,捂着自己的咽喉,发出“嗬嗬”的声响,难以置信地倒下。
而黑影的动作更为诡异,他仿佛没有骨头一般,贴着地面游走,所到之处,帮众们便会双腿一软,无声无息地跪倒在地,仔细看去,他们的脚筋手筋,竟已在瞬息之间被尽数挑断!
这不是交手,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甲板上已经倒下了数十名漕帮弟子,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绝望的哀嚎,瞬间将这座水上堡垒,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冯锡范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他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老巢,这座固若金汤的水上堡垒,是如何被敌人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的!
“找死!”
冯锡范眼中爆发出凶悍的厉芒。
他毕竟是称霸嘉兴水路多年的枭雄,一身横练的功夫也是从刀口舔血的厮杀中练就出来的。
他怒吼一声,从船舷边抄起一把厚背的九环大刀,不退反进,朝着那灰黑二道鬼影猛扑过去!
刀光一闪,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向那名灰衣老者。
然而,那灰衣老者身形一晃,竟如没有重量的落叶般避开刀锋,同时一掌拍出。
黑衣老者则从另一侧欺近,双掌齐出,阴寒的掌风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铛!
冯锡范横刀格挡,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内力顺着刀身疯狂涌入体内,让他半边身子都为之一麻。
北冥神掌!
是玄冥二老!
他脑中瞬间闪过这个令人胆寒的名号,心中一沉。
可比这阴毒掌风更让他绝望的,是来自码头上的死亡箭雨!
“放箭!
冲过去,砍死那帮杂碎!”
甲板上,一个平日里颇为悍勇的漕帮头目红着眼嘶吼道,挥舞着钢刀,想要组织人手反击。
他话音未落,“咻”的一声,一根羽箭便精准地从他张开的嘴巴射入,穿透了后脑,将他后面的话永远地堵在了喉咙里。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十八名黑衣弓箭手,开始了他们冷酷而高效的屠杀。
他们并不齐射,而是错落有致地进行着点射。
每一箭射出,都必然会带走一条性命,或废掉一个人。
有想要跳水逃跑的,刚跃出船舷,便被三四根箭矢从后背贯穿,尸体“噗通”一声砸进水里,瞬间染红一片。
有想躲在船楼或货物后面的,可那弓箭手的眼神毒辣至极,总能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找到缝隙,将箭矢送入他们的要害。
上千名漕帮弟子,在这一刻,就好像是阳光下脆弱的瓷器,被铁锤肆意敲打。
他们的人数优势在这些百发百中的神箭手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甲板之上,水面之上,到处都是中箭者的惨叫和哀嚎。
鲜血顺着甲板的缝隙往下流淌,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小溪。
他们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甚至连靠近那顶黑色的轿子都做不到。
冯锡范在玄冥二老鬼魅般的攻击下已经左支右绌,内息大乱,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弟兄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他的心在滴血。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柱香的时间。
他漕帮就要被彻底除名了!
一股巨大的屈辱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从他答应这笔买卖开始,他就已经踏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自己和手下这上千号人,都只是对方棋盘上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啊!”
冯锡范狂吼一声,拼着受了黑衣老者一记阴寒的掌风,胸口气血翻腾,硬生生地将手中的九环大刀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逼得玄冥二老后退了半步。
但他没有追击。
他借着这短暂的喘息之机,一咬牙,猛地收手,任由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眼血红地瞪着码头上那个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的白衣公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公子,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55章面对妖女,得用什么手段?
马蹄声急,卷起官道上的滚滚烟尘。
周芷若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掌心里那惊心动魄的触感仿佛还未散去,又热又烫,让她心如鹿撞,再也不敢有丝毫分神。
走了大概有一个多时辰,前方地势渐趋平缓,官道也愈发宽阔起来。
路上行人车马渐多,空气里,也多了一股江南水乡特有的、潮湿而温润的气息。
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已遥遥在望。
这嘉兴府,自古便是江南的富庶之地,鱼米之乡。
它坐落于太湖之南,又有大运河穿城而过,乃是南来北往、水陆交通的要冲。
城内河道纵横,小桥流水,城外便是那烟波浩渺的南湖,景致风流,不知引得多少文人骚客在此流连忘返,留下千古名篇。
然而,在寻常百姓的诗情画意之下,这嘉兴城却另有一番江湖上的景象。
但凡水路通达之处,便是鱼龙混杂之地。
官府的势力固然在此盘根错节,但那水面上的事情,却往往是官府鞭长莫及的。
漕运码头,千帆竞渡,万商云集,这里面流淌的不仅仅是寻常的货物,更有数不清的、令人眼红心热的白银。
有利益的地方,便有纷争。
有纷争的地方,便有江湖。
以冯锡范为首的嘉兴漕帮,便是从这运河的泥水里杀出来的一条地头猛龙。
他们把持着码头的装卸,控制着航道的往来,但凡有船只要在此停靠、过路,都得看他们的脸色,交上一份“平安钱”。
久而久之,在这嘉兴府的地界上,寻常人只知有漕帮,却未必记得知府姓甚名谁。
朝廷的王法,到了这水汽氤氲的码头上,也要先让三分帮规。乌骓马奔行如风。
未几,便已到了嘉兴城东的运河码头。
还未靠近,那股喧嚣热闹、人声鼎沸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成百上千的脚夫扛着沉重的麻袋,在码头与货船之间川流不息,船老大的吆喝声、商贩的叫卖声、纤夫们悠长的号子声,混杂成一片独特的、充满了生命力的交响。
王猛勒住马缰,乌骓马一声嘶鸣,停在了码头入口处的一株大柳树下。
他没有理会这片繁华热闹的景象,而是如同最老练的猎人一般,冷冷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码头上那些明显异于寻常脚夫、腰间鼓鼓囊囊、眼神剽悍的漕帮弟子。
随后,乌骓马未曾停歇,径直奔入嘉兴城中。
在周芷若的指引下,于城南一处僻静的街巷前勒住了马。
那巷口处,静静地立着一座极为高大的青石牌坊。
这牌坊通体由巨大的青石条垒砌而成,看那石料的色泽与风化的痕迹,少说也在此地矗立了数十年光景。
牌坊的立柱与横梁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云纹,工艺精湛,却因常年风雨侵蚀,棱角已有些许磨平,缝隙里生着暗绿色的苔藓,更添几分古朴森然之意。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牌坊正中,本该龙飞凤舞题写着家族名号或功德碑文的牌匾。
那里,却是光溜溜一块,无字无名。
寻常人家立牌坊,是为了彰显荣耀,是恨不得将祖宗十八代的功绩都刻上去昭告天下。
而这座无字牌坊,却像是一种沉默的宣告,一种更为极致的、内敛的霸道——我在此,无须让你知我名姓。
懂的人,自然懂。
不懂的人,便没资格懂。
它就像一个沉默的巨人,镇守着身后那条幽深寂静的巷子,将外界的喧嚣与尘世的烟火气,都隔绝在外,使得那巷内的一切,都显得愈发神秘,愈发深不可测。
穿过牌坊,便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门口挂着“王氏绸缎庄”的招牌,看起来与寻常商铺无异,但看守门口的几名伙计,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内敛,显然都是内家好手。
这便是曼陀山庄设在嘉兴府的产业,明面上是绸缎庄,实际上是山庄在此地囤积、转运各类物资的秘密仓库。
“王……王大哥,就是这里了。”
周芷若轻声说道,从马背上下来,双腿还有些发软。
王猛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一名迎上来的伙计,径直朝内院走去。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妇人早已闻讯匆匆赶来,见到王猛,脸上血色尽褪,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奴婢……小人该死!
未能护住您交代下来的粮草,请……请公子责罚!”
王猛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周芷若迟疑了一下,也跟着立在他身后。
“起来说话!”
王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把嘉兴城里的门道,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那管事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开始将这嘉兴府的内里乾坤娓娓道来。
这嘉兴府,自古便是江南的富庶之地。
更紧要的是,贯通南北的大运河正从此地穿城而过,使其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咽喉“要道。
有这泼天富贵在,此地的江湖,便也如同一锅烧沸了的油,看似平静,水面下却是什么凶狠的鱼虾都有。
而其中出名的,便是所谓“一官、二帮、三行会“,便是对嘉兴势力最精辟的总结。
“一官”,自然是指官府。
嘉兴知府与杭州、苏州血脉相连,背后靠着朝廷这棵大树,是明面上的主宰。
然而,普天之下,王法所及之处,总有阴影。
这水面上的事情,官府想管,却也往往力不从心,只能维持着城内的大体安宁。
“二帮”
则是指盘踞于此的两大帮派:漕帮与盐帮。
漕帮,以帮主“独眼龙“冯锡范为首,手下帮众多达数万,皆是码头上讨生活的亡命之徒。
他们把持着运河的装卸、纤引,性子最是蛮横霸道,是嘉兴府人人谈之色变的“地头蛇”。
此次劫粮的,便是他们。
而盐帮,则更为神秘,他们做的,是朝廷严令禁止的私盐买卖。
盐帮之人行事诡秘,更为阴狠,赚的是掉脑袋的钱,故而帮众虽少,却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他们与官府中的某些人物勾结甚深,是条真正能吃人的“江中鳄”。
“三行会”,指的是嘉兴最富有的三大商会:丝绸行会、木材行会与粮行。
这三家代表着嘉兴的富商士绅,他们财力雄厚,人脉广博,与官府和“二帮”之间皆有往来。
他们不喜欢打打杀杀,却能用银子,让别人去为他们打打杀杀。
这几方势力,在嘉兴这块地盘上犬牙交错,盘根错节,既有明争暗斗,又有相互勾结与制衡,形成了一张复杂而危险的大网。
任何外来势力想在此地立足,稍有不慎,便会被这张大网绞得粉身碎骨。
那管事妇人说完,偷偷抬眼觑着王猛的神色,心中七上八下。
她不在庄子里许久了,对于这位新主子是一无所知,但江湖上最近和他有关的事情,却是一件比一件大,一件比一件让人心胆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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