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毒岛冴子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的眉头紧锁,这个陌生的、带着浓重宗教意味的称谓,让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变得更加浓烈。
她所认识的毒岛美香子。
只是侍女!
同时也是她的妈妈,而不是什么“日之僧”。
然而,王猛的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意。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些女孩脸上那如出一辙的麻木。
说完那句话,为首的少女便躬身退回了队伍之中。
所有的少女,都再次向两侧退开了一步,完全让出了中间那条通往大殿的、由青石板铺就的道路。
她们垂手肃立,低着头,再无半分言语,仿佛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变成了道路两旁真正的、沉默的装饰。
那扇半开的大殿殿门,此刻就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从里面,正飘散出那股愈发浓郁的、混杂着血腥与食物香气的诡异气息。
当三人彻底步入大殿,那副景象,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大堂之内,昏暗而压抑。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陈年血腥、燃尽的香烛以及高级食物芬芳的诡异气味,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正中央,那尊遍布裂纹、面容诡异的菩萨像,在摇曳的烛火下,投射出狰狞的阴影。
而在那尊邪佛的不远处,一具活生生的、如同顶级白瓷般完美无瑕的女性胴体,正安详地、平躺在一块铺着红绸的矮榻上,充当着宴席的……餐盘。
她的身体,就是一幅用食物创作的、充满了禁忌之美的山水画。
右胸上用鲷鱼片摆成的冰菊,小腹上用金枪鱼腩拼成的血月,锁骨间用鲑鱼子点缀的项链,大腿内侧用鳗鱼搭成的牌坊,以及……那被深色酱汁完美封印住的、最神秘的幽谷。
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一种诡异、妖艳,却又无可挑剔的艺术感。
“母亲大人……!”
毒岛冴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死死地盯着那具她无比熟悉、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身体。
那个在剑道上所向披靡、永远骄傲、永远强大的母亲,为什么……为什么会以这样一种……近乎于屈辱与献祭的姿态,躺在这里?
就在冴子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前去时,那个躺着的“盛器”,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毒岛美香子的目光,平静无波。她没有看王猛,甚至没有看自己的女儿冴子。
而是直接看着王猛。
她的眼神,冰冷而又疏离,仿佛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工具。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同样是那种不带任何情感的、如同古井般平静的语调。
“冴子!”
她轻唤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过来!”
毒岛冴子浑身一颤,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连呼吸都停滞了。
美香子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发布命令的口吻,说出了下一句话。
“你来服侍王猛大人……用膳。”
“不!”
冴子终于失声喊了出来,“母亲,你在做什么?”
然而,毒岛美香子的目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偏转,依旧死死地锁定在自己女儿的脸上。
冴子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的眼中充满了泪水,却不敢让它流下。在母亲那绝对的、冰冷的意志面前,她所有的反抗与恐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
拿起来那双象牙筷子。
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双筷子。
最终,她在主位的旁边坐下。
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王猛在主位上施施然坐下,“矮桌”的高度恰到好处。
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面前那双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握着象牙筷子的玉手上,也没有去看那具作为餐盘、散发着幽香与食物芬芳的完美胴体。
他的视线,越过了这一切,直接落在了躺在那里的、本次午宴的主人——毒岛美香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
那是一种充满了玩味的、如同猫在戏耍老鼠般的眼神。
“你认识我?”
他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躺在矮榻上的毒岛美香子,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这个无声的肯定,让王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然而,就在这份诡异的静谧之中,一阵奇怪的“沙沙”声,突兀地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风声,更像是无数片枯叶在同时摩擦,又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缓慢地、沉重地摇曳。
王猛的动作一顿,那玩味的笑容,第一次从他脸上缓缓收敛。
他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来源向大殿的顶部看去。
只一眼,饶是王猛,瞳孔也情不自禁地,骤然紧缩。
他没有看到殿宇的房梁与瓦片。
在他的视线尽头,是一片巨大到无法用常理去理解的、遮天蔽日的树冠。
那树冠是如此庞大,仿佛整座寺庙,都只是这棵巨树根系上长出的一颗微不足道的菌菇。
粗壮、扭曲、呈现出一种死灰色泽的枝干,如同无数巨蟒般纠结、盘错,彻底取代了天空。
而在这片绝望的、灰色的“天空”之上,密密麻麻地,吊着数十具人形的“果实”。
那些……是尸体。
一具具尸体,被一条条从枝干上生长出来的、漆黑如墨的藤蔓洞穿了身躯,高高地吊在半空。
他们随着那不详的微风轻轻晃动,像一串串被挂起来风干的腊肉,又像一整片诡异而又恐怖的风铃。
更让王猛心头愣的是——他还认识!
那其中,有不少,都是他曾在江宁府见过的熟面孔!
是那些自视甚高、妄图闯入“洞天福地”去寻仙缘、求造化的各路武者!
但是现在,他们绝大部分,都被吊在了这里,像腊肉一样。
他们脸上那临死前的、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的表情,被永远地凝固了下来。
他们,都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了!
王猛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
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戏谑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潭。
他重新看向那具作为“餐盘”的身体,看向那个自称“日之僧“的女人。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玩味。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听到王猛那冰冷至极的质问,躺在矮榻上的毒岛美香子,那张如同白瓷雕塑般毫无表情的脸上,嘴角竟极轻微地、缓缓地,向上牵起了一抹充满了讥诮与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于神祇俯瞰蝼蚁般的、纯粹的轻蔑。
“不。”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稳,却带着一丝丝微妙的、仿佛寒冰碎裂般的音色。
她迎着王猛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这,不是待客之道。这……是筛选。”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向上瞥了一眼,仿佛在看着那些悬挂在巨树之上、已经风干的家伙。
“它们……都没有得到祂的认可。
它们空有蛮力,妄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是一群上蹿下跳的梁上小丑罢了。
所以,它们都死了。”
她的话语中,听不到丝毫对那些已逝者的惋惜,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冰冷的陈述。
仿佛在说,垃圾,就应该被清理掉。
“但是……阁下不同!”
毒岛美香子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王猛的脸上。
“神树没有排斥您,盘踞在此的菩萨也对您的到来保持着沉默。
这片土地的意志,认可了您的存在。”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兴奋的颤音,“所以,我,以日之僧的名义,将我自己作为祭品与宴席,在此宴请阁下。”
她缓缓地深吸一口气,那铺在她胸口上的“冰菊”,随着她胸膛的起伏,微微颤动了一下。“以我最洁净的身体为器,以我所能奉上的最珍贵之物为食。
这,便是我能拿出的、最至高无上的诚意。”
说到这里,她那冰冷的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变得更加明显,其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当然,这也是一次确认……确认阁下,是否真的拥有,接受这份诚意的资格。”
王猛闻言,脸上那冰冷的平静,倏然化开,变成了一抹森然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握住了主位旁那双为他准备的、温润如玉的象牙筷子。
就在指尖触碰到筷子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陡然攥住了他的心神!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注视了。
那不是任何人的目光,不是躺着的毒岛美香子,也不是旁边侍立的毒岛冴子,更不是那些如同人偶般的侍女。
“目光”,来自于头顶那棵遮天蔽日的灰色神树,来自于大殿中央那尊面目诡异的菩萨,来自于这整座寺庙、整片大地!
毒岛美香子仿佛看穿了他的感受,她那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如同神谕般的语调,幽幽响起:“我身上,陈列着许多的菜肴,它们都曾是活物最精华的部分。
但是,阁下只能动三次筷子。”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死死盯着王猛。
“在这三次机会之内,您必须找到其中最珍贵、最核心的那一道食材。
如果您能找到……我想,我们就能继续聊下去了!”
资格。
诚意。
游戏规则。
王猛嘴角的冷笑,愈发浓烈。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为他设定的规则。
跪坐在他身旁的毒岛冴子,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看着王猛,又看看自己那已经化身为祭品的母亲,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去夹那朵鲷鱼花朵,还是那轮金枪鱼血月?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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