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长矛如林,旌旗蔽日。
那些狰狞的,足以投掷千斤巨石的投石车,以及高大的,如同怪兽般的攻城塔,就静静地矗立在军阵的后方。
那是一种比疯狂的进攻更让人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到头。
在这片庞大得令人绝望的军阵最中央,有一座格外显眼的高台。
那应该是由一辆巨大的云车改造而成,比周围所有的军旗都要高出一截,上面似乎还搭建着华盖。
一道道命令,正从那座高台之上发出,通过传令兵和旗语,精准地传递到这庞大军阵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蒙古大军,就像一只正在沉睡的,无比庞大的巨兽。
它虽然没有动,但所有人都知道,当它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便会爆发出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沉重而又稳健的脚步声。
在这纷乱的城墙上,这脚步声显得如此与众不同,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黄蓉和王猛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而坚毅的身影,正缓缓地走上城头。
是郭靖。
在毒岛美香子的精心治疗下,那种霸道无比的变异狂犬病毒,终究还是被成功地压制了下去。
没有了病毒对神经中枢的持续攻击,郭靖凭借着自己那冠绝天下的深厚内力,很快便稳住了伤势。
此刻的他,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坚定。
城墙上的士兵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郭将军!”
“是郭将军!”
原本,因为蒙古大军压境而有些沉闷压抑的气氛,在郭靖出现的那一刻,便被彻底点燃。
士兵们那原本有些疲惫麻木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与战意。
毕竟,有郭靖的襄阳城,和没有郭靖的襄阳城,在所有人的心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境地。
黄蓉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恢复如初的丈夫。
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
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安心。
可这股暖流尚未流遍全身,就被另一股截然相反的感觉给冲散了。
黄蓉清晰地感受到,亵裤之上那片已经半干的黏腻之感,随着她身体的细微动作,又在肌肤上轻轻摩擦了一下。
这一下,仿佛点燃了一丛暗火。
一股灼热感从她的小腹深处升起,顺着血脉,直冲脸颊。
她又想起了王猛那双探入她身体的手,想起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反应。
她的脸颊,不可抑制地红了。
在这万众瞩目的城墙之上,在自己刚刚痊愈的丈夫面前,这份心虚与羞耻,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过,黄蓉毕竟是黄蓉。
电光石火之间,她便想到了对策。只见她眉心微蹙,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痛楚与不适,然后顺势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用那腹中胎儿带来的不安,完美地掩盖了自己脸色上的失态。
果然,郭靖快步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关切与担忧,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蓉儿,怎么了?是不是又动了胎气?”
“无事!”
黄蓉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伪装出的虚弱,“许是方才走得急了些。
你伤势初愈,怎能就上城墙来。”
郭靖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越过她,看向了王猛。他对着王猛郑重地一抱拳,声音诚恳:“多谢阁下出手相救,郭靖感激不尽。”
王猛同样抱拳回礼,神色平淡地说道:“举手之劳罢了,况且你我同朝为官,理应互助。”
简单的寒暄过后,郭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因中毒而倒下,正被拖下去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回过头,对王猛恳切地说道:“先生,你那位同伴医术通神。
城中尚有许多将士与百姓也中了此毒,可否请她……”
他的话还未说完,王猛便想也没想地直接摇了摇头,拒绝了。
郭靖一愣,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王猛看着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解释道:“郭将军,并非是在下不愿。
而是此毒太过霸道,如果没有足够深厚的内力护住心脉,强行减缓毒素的扩散,那么中毒的瞬间,便已经死了,根本没有任何抢救的余地。”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你和令爱,以及武家那两位公子,都是因为自身内力深厚,硬生生撑住了毒性的第一波爆发,这才给了我那同伴施针解毒的机会。
而这些寻常士兵和百姓……恕我直言,他们中毒的那一刻,便已经回天乏术了。”
王猛说着,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我想,蒙古人手上应该备有特效解药。”
见郭靖和黄蓉都看了过来,他继续分析道:“那些野狼虽受驱使,却终究是畜生,混乱之中未必能完全听从指挥,误伤自己人的情况定然不少。蒙古人若无解药,这以毒驱兽的法子,第一个乱的就是他们自己的阵脚。”
郭靖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同之色。
王猛的看法,与他之前所想不谋而合。也正是因为存着这个念想,他先前才会不惜以身犯险,夜闯蒙古大营,便是妄图能寻到解药,解襄阳之危。
三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商议着眼下的对策。
就在这时,一阵与周围兵士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从登城口传来。
那脚步不重,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如同猫科动物般的韵律感。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的高大身影,也走上了城墙。
那身影实在是太高挑了,比城墙上最高大的军汉还要高出一个头来,宽大的斗篷也掩盖不住其下匀称而又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周围的军士们看见她,都下意识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他们的眼神中,少了几分面对郭靖时的崇敬,却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带着些许畏惧的敬畏。
这个缓缓朝着这边走来的“巨人”,正是为郭靖解毒的毒岛美香子。
她走到三人面前,宽大的兜帽微微抬起,露出了那张清丽而又冷冽的脸庞。
她的目光在郭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视线,静静地站在了王猛的身侧,不再言语。
又聊了一会儿。
眼看着蒙古人还没有想要进攻的意思。
郭靖便准备扶着黄蓉回去休息。
毕竟,黄蓉蓉现在怀孕了,在这里耗着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可就在此时,众人便听到了一声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破空之声,从远方蒙古人的军阵中央呼啸而来!
那声音又急又厉,完全不是寻常弓箭所能发出。
郭靖脸色一变,大喝一声:“小心!”他身形一晃,便已挡在黄蓉身前。
只见一道黑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划破长空,越过数百丈的距离,最终“哆”的一声闷响,深深地钉入了城头的青石砖里,箭尾兀自高频率地颤动,发出“嗡嗡”的悲鸣。
就在那声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的瞬间,郭靖脸色一变,本能地身形一晃,便已挡在了黄蓉身前。
然而,预想中那石破天惊的撞击并未发生。
只见王猛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随意地伸出了右手。
那支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重弩,在他面前,就仿佛成了稚童投掷的石子。
他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夹,便在半空中,将那急速飞来的黑影稳稳夹住。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轻描淡写得就仿佛只是随手从空中,捏住了一根飘落的牙签。
城墙上的众人,甚至连郭靖,都看得有些发愣。
王猛将那支通体漆黑的重弩拿到眼前,只见上面果然绑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白绢。
他随手将那沉重的弩箭往城墙上一插,坚硬的青石砖。
在他手下,竟如同豆腐一般,被毫无阻碍地刺入半截。
他取下白绢,正要展开。郭靖已经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地说道:“先生,我来看看。”
说着,便伸手要去接。
“等等。”
王猛却抬手拦住了他。
郭靖和黄蓉都是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王猛并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只是落在那一卷小小的白绢之上。他将白绢托在掌心,随后,将一缕微不可察的真气,从掌心缓缓吹拂而过。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那股真气的吹拂,一缕缕极其淡薄的,几乎透明的紫色烟气,竟从那白绢的纤维缝隙之中,缓缓地飘散了出来。
这紫气无声无息,若不是王猛特意以真气催逼,肉眼根本难以察觉。
它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便消散于无形,但那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一丝腐败的异香,却让黄蓉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上面淬了剧毒。
而且是那种无色无味,触之即发的阴毒。
若是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还有一些虚弱的郭靖刚才直接用手接触,后果不堪设想。
黄蓉心中一阵后怕,再看向城外那片军阵的目光,已是冰冷一片。
王猛以真气将白绢上的毒素尽数逼出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将其展开。
郭靖也凑了过来,只见那白绢上,写着的并非是他们想象中粗犷的蛮文,而是一手娟秀流丽,风骨暗藏的汉家小楷。
每一个字都写得清秀雅致,若只看这字体,倒更像是出自哪家饱读诗书的闺秀之手。
然而,这字里行间的内容,却与这秀美的字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南朝郭靖,黄蓉听启:
闻君夫妇,乃南朝擎天玉柱,武林北斗。
小女子不才,奉大汗之命,统兵至此,欲与二位会猎于襄阳城下。
然连日攻伐,城中将士徒作无谓之死伤,实非我之所愿。
今特修书一封,与君约战。
明日午时,小女子将在此城下,静候郭大侠大驾。
若郭大侠能胜我座下狼群,我军便退兵十里,三日不攻,郭大侠可自行率军民离城。
若郭大侠怯战不出,或是不幸败北,还请早日献城,以免玉石俱焚,生灵涂炭。
孰为侠义,孰为苍生,望郭大侠三思。
蒙古敏敏帖木儿敬上”
诛心之论。
真是够毒的。
无论是这信,还是这信上的毒。
并且就在此时远处的军阵之中,突然传来了狼嚎之声。
那嚎叫声,与寻常野狼截然不同,充满了威严与力量,仿佛来自远古的洪荒巨兽。
随着这声嚎叫,原本森然整齐的蒙古军阵,如摩西分海一般,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只庞然大物,从通道的尽头,缓缓踱步而出。
城墙上的所有士兵,在看到那只巨兽的瞬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头狼。
一头体型如小山般巨大的银白色巨狼。
它的四肢粗壮如柱,每走一步,大地都仿佛在轻微地颤动。它那身银白的毛发,在阴沉的天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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