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他们快步上前,对着王猛和黄蓉,抱拳一揖到底。
“在下朱长文(武擎天),见过大人,见过黄帮主!”
他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恭敬,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猛缓缓站起身,那高大的身躯,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他对着两位庄主,不卑不亢地,抱拳回了一礼。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同时,他那只宽厚的手掌,却轻轻地,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了正欲起身的黄蓉的香肩之上。
黄蓉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只见他对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王猛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朱长文和武擎天的脸上,声音平淡地说道:“黄帮主有孕在身,行动不便,就不起来见礼了。”
朱长文和武擎天心中皆是一凛,连忙摆手道:“大人言重了!
黄帮主千金之躯,万万不可劳累,是我二人唐突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眼前这个男人,看似随意的举动,却无形之中,宣示了他在此行人中的主导地位,就连鼎鼎大名的黄蓉,似乎也以他为主。
王猛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之间那隐晦的眼神交流,继续用那副波澜不惊的口吻说道:“深夜叨扰,实属无奈。
只是这一路上,荒山野岭,也确实没有见到什么能让夫人安心歇脚的合适之处。
贵庄宝地,是唯一的选择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但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却让这番客套话,变成了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
朱长文何等人物,立刻便听出了弦外之音。他脸上堆起更加热情的笑容,连忙躬身道:“大人说笑了!
能得大人与黄帮主下榻敝庄,是我朱武连环庄天大的荣幸!
何来叨扰一说!快,里面请!
上好的厢房早已备下,酒菜也即刻就到!”
一旁的武擎天也连忙附和:“正是!几位一路风尘,想必早已劳累,还请速速入内歇息!”
而站在父亲身后的朱九真,那双灵动的眸子,此刻却一眨不眨地,落在了王猛的身上。她的目光里,没有郭芙那种近乎痴迷的崇拜,而是充满了好奇,审视,以及一丝……被激起了好胜心的探究。
这个男人,好生霸道。
他是谁?为何连丐帮的黄帮主,都似乎要听他的?那块皇后的腰牌,又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她那聪慧的心中,不断地冒了出来。
朱长文与武擎天在前方引路,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热情笑容,口中介绍着庄内的景致与布局,言语之间尽显地主之谊。
然而,在他们看似平静的眼神深处,却有暗流在激烈地涌动。
一行人走在铺满鹅卵石的抄手游廊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弟!”一道细若游丝,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传入了武擎天的耳中。正是朱长文在使用“传音入密”的功夫。
“大哥,我认得他。”
武擎天的声音在朱长文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撼,“虽然只是远远见过画像,但那股视万物为刍狗的煞气,绝对错不了!
他就是那个新科武状元,王猛!”
朱长文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传过去的声音却带上了一丝苦涩:“不错,就是他。
那将整个临安府搅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最后却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出皇城,被官家亲封为镇国将军的……狠人悍将!”
一提到王猛在京城的“光辉事迹”,饶是武擎天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功高强了,那是一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无法无天的疯狂!
这样一尊煞神,怎么会跑到他们这偏僻的庄子里来?
难道真的只是路过?
“大哥,这尊神……我们可招待不起啊。”
武擎天的声音里充满了忧虑。
朱长文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王猛那沉稳如山的背影,传音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但……二弟,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机会?”武擎天一愣。
“你忘了,我们最近最大的麻烦是什么?”
朱长文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那赤炼仙子李莫愁,三番两次前来滋扰,扬言要血洗山庄。
我二人联手,也仅能与她斗个旗鼓相当,却奈何不了她那神出鬼没的毒功……”
武擎天的呼吸,猛地一滞!他那双虎目之中,瞬间爆出了一团精光!
“大哥的意思是……”
“此人行事霸道,无法无天,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连朝廷都奈何他不得。”
朱长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独属于智者的,冰冷的算计:“你说,如果让这样一头猛虎,去对付那条美丽的毒蛇……结果会如何?”
“嘶,我们朱武连环庄,是不是就不用再日夜提心吊胆,害怕那女魔头的报复了?”
武擎天那颗因兴奋而狂跳的心,总算被朱长文的理智稍稍拉回了一些。
他的虎目中闪过一丝狠厉,传音道:“大哥说的是!
那依你之见,我们是否要用些计谋,引那女魔头前来,好让他们二人……来一场龙争虎斗?”
“糊涂!”
朱长文的声音,在武擎天脑海中如同一盆冷水浇下,严厉却又清晰,“二弟,你被仇恨冲昏了头!
对付李莫愁那样的疯女人,用些计谋尚可。
但你想对谁用计?
王猛!
是一头能将京城天都捅个窟窿的猛虎!
你敢用计谋去算计一头饿虎?
你就不怕他吞了毒蛇之后,回过头来,连我们这两个设局的猎人也一并撕碎吗?”
朱长文的话,让武擎天背心一凉,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继续传音道:“用阴谋诡计,乃是下下之策。
若是让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利,那自然是好。
可万一呢?
万一这王猛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轻而易举便将李莫愁那女魔头给收拾了,待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是被我们当枪使了,你觉得以他那无法无天的性子,会如何对我们?”
“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还能讲道理的女魔头,而是一个手握皇权,杀人不眨眼的过江猛龙!
他会成为我们朱武连环庄……最大的敌人!”
武擎天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
“那……依大哥之见?”
“对付这样的人物,与其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不如行阳谋。”
朱长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充满了智者的深沉,“我们不妨大大方方的,直接将难处说出来,求他相助。
他既是朝廷命官,我们便以地方安宁为由。
他若是江湖中人,我们便以江湖道义为请。
大不了,我们再许以重金,秘籍,总有他看得上的报酬。”
“如此一来,我们非但没有得罪他,反而是卖了他一个人情。
他若出手,我们便解决了心头大患。
他若不出手,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依旧以礼相待,将这尊大神安安稳稳地送走便是。”
朱长文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在王猛身边,神色淡然的黄蓉,声音愈发沉稳。
“更何况,还有丐帮的黄帮主在此。
我们只要以诚相待,不耍花招,黄帮主冰雪聪明,自然明白我们的难处,说不定还会从中斡旋一二。
我们绝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李莫愁,同时得罪朝廷与丐帮这两大势力。”
“等会儿在酒席之上,我看准时机,便会将此事提出。你我只需附和便是。”
武擎天重重地“嗯”了一声,将心中所有的盘算,都压回了那副刚毅的面容之下。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庄园正中的主厅。
这主厅修建得极为宏伟,足有寻常人家三四个厅堂那么大。
厅内红木梁柱,雕龙画凤,两旁靠墙的位置,更是摆着一排排锃亮的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在灯火的照耀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大厅正中,一张足以容纳二三十人同时进餐的巨大圆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香气四溢。
“大人,黄帮主,几位少侠,快请入座!”
朱长文热情地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众人正要落座,王猛却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郭姑娘。”
郭芙立刻应道:“王大哥,什么事?”
“黄帮主身子要紧,不宜劳累。”
王猛的目光转向黄蓉,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关切;“你先扶她回房歇息吧。这里有我便可。”
郭芙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道:“是,王大哥!娘,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黄蓉冰雪聪明,如何看不出王猛是有意支开她们,想必是有要事与这庄主二人商谈。
她微微一笑,也不点破,顺势便站起身来,对着朱武二人歉然道:“如此,便有劳二位庄主盛情了。”
朱长文与武擎天对视一眼,立刻会意。武擎天那粗犷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黄帮主说哪里话!是我等招待不周!
您身怀六甲,正该好生静养!”
朱长文也连忙接道:“正是!来人,送黄帮主回房!
我已命后厨炖上了一锅百年老参乌鸡汤,最是滋补养胎,稍后便会给黄帮主送去,还请务必享用!”
王猛见他们如此上道,脸上神情稍缓,对着二人抱了抱拳。
“如此,便代黄帮主,谢过二位庄主美意了。”
说罢,郭芙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黄蓉,转身向厅外走去。
大武小武见状,也只能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朱九真那双好奇的眸子在王猛脸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也被父亲一个眼神示意,乖巧地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转眼间,原本还算热闹的主厅,便只剩下了三个人。
王猛独自一人,安然落座。
在他的对面,是这座庞大庄园的两位主人。
空气中,酒菜的香气依旧浓郁,但那股客套热闹的氛围,却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属于男人之间即将开始正题的严肃与沉凝。
王猛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拿起筷子,随意地夹了几口菜,又端起酒杯,将杯中那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他的动作不快不慢,自有一股旁若无人的从容,仿佛他不是客人,而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王猛将手中的第三杯酒喝干,缓缓放下酒杯时,一直沉默,观察着他的朱长文,终于开口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那热情的笑容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充满了忧愁与愤懑的苦涩。
“实不相瞒,王大人。”
朱长文端起酒杯,对着王猛遥遥一敬,随即苦笑着一饮而尽,“今日若非大人与黄帮主驾临,我这朱武连环庄,恐怕已经是愁云惨淡,人人自危了。”
王猛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一旁的武擎天,则恰到好处地,“砰”的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大哥,跟王大人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都是那女魔头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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