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那些宗王,是因‘势’而从。一旦他失去了‘名’,利与势便会成为空中楼阁。
到那时,我们再放出秦军主力已经转向攻击他后方粮道的消息,他那数十万大军,必然军心浮动。
内外交困之下,他除了撤兵回防,别无选择。”
“而他撤兵的那一刻,就是我们反击的开始。”
王猛的声音虽然平静,却让帐篷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热血沸腾,“七王子殿下,你所要做的,不是在库里台会场内埋伏几百个刀斧手,而是要在那一天,整合你所有的力量,以及我们能争取到的所有宗王的力量,形成一支真正的军队。
当忽必烈后方起火,军心大乱之时,以逸待劳,给予他雷霆一击!”
第二百一十六章 来宾!
一支看似寻常的商队,正沿着通往大都的官道,不疾不徐地前行。
商队规模不大,几十名护卫个个精悍,眼神锐利,行走之间自有一股军人的肃杀之气,却又巧妙地用风尘仆仆的伪装掩盖了起来。
他们便是阿里不哥的亲卫精锐,此行的核心武力。
车队中央,一辆装饰普通的马车内,王猛与赵敏相对而坐。
自那夜之后,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便踏上了征程。
金轮法王早已脱离队伍,化作一名游方僧人,带着阿里不哥的信物,先行一步,循着草原上那些隐秘的路线,去联络那些对忽必烈心怀不满的宗王贵族了。
他的任务,是点燃那场名为“库里台”的滔天大火的第一缕火星。
而阿里不哥,则彻底放下了他亲王的架子,换上了一身普通牧民的皮袍,混在护卫之中,若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他便是那位与忽必烈齐名的黄金家族雄狮。
他将所有的指挥权,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下属亲信。
这份信任与决断,显露出他枭雄的本色。
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草地的沙沙声。
赵敏撩开车帘的一角,目光投向窗外。
一望无垠的草原在眼前铺展开来,天空是那样的高远,云朵是那样的洁白。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曾经带给她无数快乐与痛苦的土地。
但此刻,映入她眼中的,却只有一种压抑的沉重。
离大都越近,她那颗原本坚定的心,就越是纷乱。
那里有她不共戴天的父亲,也有她日思夜想的母亲。
是地狱,也是归宿。
“在想什么?”王猛平淡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赵敏放下车帘,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在想,我们此行,真的能成功吗?”
王猛看着赵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迷茫,缓缓地摇了摇头。
“成功与否,不在于计划是否周密,而在于执行计划的人。”他声音平淡,却意有所指,“我并不信任阿里不哥。”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赵敏微微一怔,她没想到王猛会如此直白。她沉默了片刻,苦笑了一下:“我也不信。
他和我四叔忽必烈,不过是一丘之貉。今日他能为了汗位与我们合作,明日他就能为了稳固汗位,将我们当作弃子。”
“不错。”王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看得很透彻。”
“那你为何……”赵敏有些不解。
“因为他信不信任我们,或者我们信不信任他,都不重要。”
王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车厢,看向了远方那座即将吞噬一切的巨城,“重要的是,在除掉忽必烈和你那父王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这就够了。至于之后……谁的刀更快,谁的手段更高,各凭本事就是。”
王猛那冷酷而又现实的话语,像一块冰,瞬间驱散了赵敏心中的纷乱。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或许,这才是乱世之中唯一的生存法则。
就在此时,车队最前方的护卫发出了警示的呼哨声,整个商队骤然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阿里不哥压低了的、充满戒备的声音。
王猛与赵敏对视一眼,一同撩开车帘向外望去。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官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骑兵。那不是蒙古人轻便的皮甲骑兵,而是通体覆盖着漆黑铁甲的重装骑兵。人马俱甲,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他们队列整齐,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就像是一道钢铁铸就的城墙,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面玄鸟黑旗迎风招展,旗帜上,一个古朴的“唐”字龙飞凤舞。
阿里不哥和他手下的蒙古精锐们个个神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他们不明白,为何大唐的军队,会如此深入草原,出现在离他们都城不足百里的地方。
而在那支钢铁骑兵阵前,一名女子越阵而出。
她身穿一袭素白的长官袍,与身后那片肃杀的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并未佩戴任何武器,只是静静地骑在一匹白马之上,神色清冷,气质出尘。
王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认得这个女人,正是当初在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白衣女官。
白衣女官催动胯下白马,缓缓向前行了几步,在距离商队约莫二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清冷的目光在商队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为首,扮作商队头领的阿里不哥身上。
“敢问!”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而又平静,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用的却是字正腔圆的汉话,“前方,可是通往蒙古大都的方向?”
她的问题简单明了,就像是一个普通旅人最寻常的问询。
但由一个率领着精锐重骑、出现在此处的唐人女官问出,却显得无比诡异。
阿里不哥强压下心中的惊疑,策马上前一步,用同样流利的汉话回答道:“正是。
沿着这条官道一直走,不出百里,便是大都城。”
他一边回答,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他发现这支骑兵虽然气势迫人,但似乎并无敌意。
白衣女官闻言,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多谢。”
说完,她便拨转马头,回到了自己的队列之中。
随着她一个简单的手势,那支如同钢铁丛林般的重骑兵队伍,便再次缓缓开动起来。
“轰隆隆……”
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滚雷一般,从商队的两侧碾过。大地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与血的味道。阿里不哥和他手下的亲卫们,眼睁睁地看着这支黑色的钢铁洪流,以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超过了他们,沿着官道,径直向着大都的方向奔腾而去。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商队一眼,仿佛这支挡在路上的队伍,不过是几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直到那支骑兵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散去。
阿里不哥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回头看了一眼王猛,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赵敏看着那支黑色铁流消失的方向,秀美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凝重。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那股因对方强大气势而积郁的沉闷一同呼出。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难怪……难怪大唐能与大秦分庭抗礼,对峙多年。”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王猛和阿里不哥,“传闻中,大唐用以镇守国门,与大秦的百战穿甲兵在正面战场上厮杀了数十年的玄甲骑……果然名不虚传。刚才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们一个冲锋。”
这番话并非自谦,而是最冷静的判断。
作为从小在军营中长大的郡主,赵敏对军队的精锐程度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直觉。
方才那支玄甲骑,无论是人马合一的协调,还是那种内敛于铁甲之下、却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凛冽杀气,都远非她见过的任何一支蒙古精锐可比。
阿里不哥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苦涩地笑了笑:“何止是一个冲锋。我敢说,就算是我手下最精锐的怯薛军,在他们面前,也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种军队……根本不是用寻常战法能战胜的。”
“不过,这种骑兵,虽然可怕,却也有其致命的弱点。
它们的培养,实在太难了。”
他像是在说服王猛,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们看,”他指着那支骑兵消失的方向,“人马俱甲,那需要多少上好的精铁?光是打造这一千人的装备,恐怕就要耗空一座大城一年的铁矿产量。
战马也不是我们草原上耐苦的矮脚马,而是需要用精料喂养、血统高贵的河西大马,一匹马的嚼用,比十个士兵还要多。”
“更重要的是人。”阿里不哥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能在如此沉重的甲胄下自如作战的士兵,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壮士。
他们从少年时期就要开始进行严酷的力量和耐力训练,人与马的配合更是要耗费数年光阴才能形成默契你梅没呢梅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他们的纪律性,远胜于我们草原上最勇猛的巴图鲁。这样的军队,金贵无比,死一个,就少一个,极难补充。”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这种军队,大唐也绝不会多。他们是用来在两军对垒的正面战场上,一锤定音的决战兵种。他们不会轻易出动,一旦出动,必然带有明确的战略目的。他们……也是来夺食的饿狼。”
第二百一十七章 新的血月!
队伍重新启程,在颠簸中向着那座草原巨城缓缓靠近。
当商队距离大都只剩下最后十几里路时,那巍峨的城墙已经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如同山脉般横亘在眼前的庞然大物。
青灰色的城砖在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城楼上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车马喧嚣与人声鼎沸,已经能隐隐约约地传入耳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又密集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骤雨,由远及近,飞速逼近。
王猛等人循声望去,只见大都那洞开的城门口,一队人马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
为首的是一匹火红色的骏马,神骏异常,马上坐着一名女子。
她身着一套极为合身的暗红色箭袖胡服,腰间束着镶嵌宝石的宽皮带,脚蹬一双鹿皮高筒马靴,将她那矫健而又不失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并未佩戴任何头饰,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编成数条粗大的发辫,随着马匹的奔跑在风中肆意飞扬,眉眼间满是草原儿女特有的英气与不羁。
在她身后,紧紧跟随着十余名骑士。
这些人个个身形剽悍,骑术精绝,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们寂静无声,如同一群青铜铸就的鬼魅,紧紧护卫在那女子的周围。
这队人马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冲出了城门,奔上了城外的草地。
恰在此时,高空之上传来几声嘹亮的雁鸣。
那红衣女子似乎只是不经意地抬了抬眼,甚至连坐下的马速都未曾减缓分毫。
她左手顺势从马鞍旁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羽箭,右手摘下挂在身侧的描金角弓,搭箭、开弓、瞄准、撒放,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只听“嗡”的一声弓弦震响,那支羽箭便化作一道乌光,撕裂空气,直冲云霄。
高空中那只领头的头雁悲鸣一声,应声而落,直直地坠向地面。
它身旁的一名青铜面具骑士策马而出,精准地抄起缰绳,手臂一探,便在半空中将那只兀自扑腾的大雁抄在了手中,随即又默默地回到了队伍之中,整个过程不见丝毫烟火气。
做完这一切,那红衣女子才仿佛注意到了官道上这支不起眼的商队。
她勒住缰绳,胯下的神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她用一种审视,毫不避讳的目光扫了过来,声音清脆而又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爽气度:
“喂!那边那个商队,看什么呢?
还不赶紧进城!再磨蹭下去,太阳落山,城门就要关了!”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多了一丝告诫的意味:“你们是外乡来的吧?
听我一句劝,这几天大都城里邪乎得很,一到晚上,天上的月亮就跟染了血一样,红得吓人,大家都说是不祥之兆。
晚上千万别在城外逗留,快点进城找地方住下!”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众人,似乎只是随口提醒一句。
王猛看着这个英气勃勃、神采飞扬的女子,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观察着。
他不认识她,但从她身后那些护卫的精锐程度和她自身那股浑然天成的贵气来看,此女的身份绝不简单。他侧过头,低声向身旁的赵敏问道:“她是谁?”
赵敏的目光有些复杂,她望着那名女子,眼中似乎有光芒在闪动,她同样低声回答道:“她是阔阔伦公主,论辈分,是我父王那一辈的,是大汗最疼爱的女儿之一。
她从小不爱女红,只爱弓马,性格比草原上最烈的雄鹰还要桀骜不驯,被誉为‘黄金家族的明珠’。
没想到,她也来大都了。”
就在她们低语之时,那位阔阔伦公主已经调转马头,她发出一声清越的大笑,双腿一夹马腹,带着她那队神秘的青铜面具护卫,如同一阵火红色的旋风,向着远处的草场呼啸而去,显然是去打猎了,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在风中回荡。
商队缓缓向前移动,终于汇入了等待进城的长龙之中。
大都城的城门口,气氛明显比往日森严了数倍。
一队队盔明甲亮的蒙古士兵手持长矛弯刀,眼神锐利地来回巡视,对每一个进城的人员和货物都进行着极为严格的盘查。你梅有我在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他们会粗暴地用矛杆挑开货车上的油布,用刀尖划开麻袋,甚至连商贩的鞋底都要仔细查看,仿佛在搜寻什么致命的威胁。
排在王猛他们前方的是一个来自西域的胡商队伍,领头的胖商人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一边熟络地给守城的百夫长塞着金币,一边压低了声音抱怨:
上一篇:型月,但是Gal恋爱系统
下一篇:海贼:天龙人的自我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