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王猛一身暗色锦袍,显得沉稳内敛,赵敏则穿了一袭绣着精致花纹的丝绸长裙,雍容华贵,却又不失精明干练。
他们乘坐着一辆装饰考究的宽大马车,在数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向皇城。
马车沿着城中的主干道前行,越是靠近皇城,街道便越是洁净宽敞。然而,即便是在这片区域,前几夜的血腥痕迹也无法被完全抹去。
行至一处十字路口时,车队的速度被迫慢了下来。前方,一队蒙古士兵封锁了半边街道,正在进行着某种清理工作。
王猛撩开车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只见那片被封锁的区域,地面上铺洒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大概是石灰,用来消毒和掩盖血迹。几个穿着皮质围裙、脸上蒙着布巾的士兵,正用长长的铁钳,将一堆堆焦黑,不成形状的东西夹起,扔进旁边的一辆大板车里。
那些东西,正是尸鬼的残骸。
经过了这几天的清剿,蒙古士兵们显然也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处理方法。
这些尸鬼的肢体大多残缺不全,许多都被烈火焚烧过,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半融化的状态,黑色的组织与白色的骨骼扭曲地粘连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混杂了石灰的刺鼻气味、焦臭味以及那股特有的腐败甜腥味的复杂气息。
一辆板车已经装满了,上面堆着小山般的残肢断臂,一颗被烧得只剩下一半,眼眶空洞的头颅,恰好从堆积的尸块顶端滚落下来,“咕咚”一声掉在地上,被一个士兵面无表情地用脚尖踢到一边,然后用铁钳夹了回去。
周围的百姓们都远远地绕着走,脸上带着畏惧和厌恶的表情,却又忍不住投来好奇,惊悚的一瞥。而那些负责清理的士兵,动作则显得麻木而又熟练,仿佛他们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工作。
这血腥的一幕,就发生在通往金碧辉煌、即将举行盛大宴会的皇城必经之路上。繁华与腐烂,权力与死亡,两者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构成了一种荒诞而又真实的对比。
赵敏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她秀眉微蹙,轻声说道:“看来,忽必烈还没能找到根除这些东西的办法,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来清理。
他越是急着采购那些引火之物,就说明城内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失控。”
王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片刻功夫,前方清理的队伍旁边,又发生了新的状况。
另一队巡逻的士兵正好经过,为首的百夫长腰间,挂着一个奇特的、如同罗盘般的黄铜器物。
当他们走到一个正低着头、推着货车试图从路边绕行的脚夫身边时,那黄铜罗盘上的指针,突然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百夫长脸色一变,厉声喝道:“站住!”
那脚夫身体一顿,似乎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几名士兵反应极快,瞬间散开,手中的长矛如同一道道铁栅栏,将他的所有退路封死。
“拿下!”
随着百夫长一声令下,士兵们一拥而上。那脚夫眼看无法逃脱,脸上那伪装出来的老实巴交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暴虐。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膨胀,衣服被撑破,惨白的皮肤下,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
他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挥手间便将一名士兵打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但这些士兵显然已经有了丰富的应对经验,他们并不与之硬拼,而是利用人数优势不断游走,用长矛的末端去绊、去捅,限制他的行动范围。
最终,一名士兵瞅准机会,将一网用粗麻绳浸过桐油的网兜,迎头罩下。那伪装的尸鬼被网兜罩住,立刻如同陷入了泥潭,动作变得迟缓起来。紧接着,数柄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四肢关节,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没有审问,没有迟疑。
百夫长走上前,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面无表情地在那不断嘶吼挣扎的尸鬼脖颈处一划,然后迅速后退。一股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那尸鬼挣扎了几下,身体便如同之前王猛见过的那只一样,开始迅速地“融化”,最终在网兜下化为一滩腥臭的烂肉。
做完这一切,士兵们熟练地将石灰粉撒在那滩脓水之上,然后用铁铲将其铲起,扔进了旁边的尸骸板车里,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仿佛只是在处理一只死去的牲畜。
马车内的王猛和赵敏,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是那种罗盘……”
赵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看来,忽必烈的人已经掌握了某种可以有效识别出这些伪装者的手段。你你林咏你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虽然还无法根除,但至少,他们已经从被动地等待怪物出现,转为了主动地进行甄别和猎杀。”
王猛的话音刚落,那边的骚乱已经处理完毕。解决了伪装的尸鬼后,那队士兵并未就此离开,而是开始对因骚乱而滞留在此的车马行人进行盘查。
很快,一名什长便带着两个士兵走到了王猛他们的马车前。为首的什长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地在装饰华丽的车厢和几名孔武有力的护卫身上扫过。
“停下,接受检查。”他的声音平板而有力,不带任何感情。
车夫立刻勒住了缰绳。一名护卫上前,递上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通关文牒和商队凭证,并陪着笑脸说道:“军爷,我们是来自江南的商队,受邀入宫赴宴,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那什长接过文书,看都未看,只是对着身后一个手持黄铜罗盘的士兵偏了偏头。
那士兵会意,立刻上前。
他手中的罗盘约有巴掌大小,构造复杂,指针在没有特定目标时,只是轻微地晃动。
他举着罗盘,先是绕着马车缓缓走了一圈,罗盘的指针始终平稳。
然后,他将罗盘对准了车厢,指针依旧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什长这才将目光投向了车厢的帘子,沉声说道:“车里的人,出来。”
王猛和赵敏对视一眼,神色平静地先后走下了马车。当他们站定在街道上时,那名士兵立刻将罗盘对准了他们二人。
王猛能清晰地看到,那罗盘的指针在对准他们时,只是极其轻微地、规律地摆动了一下,便彻底静止了,这似乎是其在面对活人时的正常反应。
确认了王猛和赵敏都没有问题后,那什长才粗略地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文书,核对了一下上面的印信,随手将其扔回给护卫。
“过去吧。”
他摆了摆手,示意放行,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眼神里也没有任何普通士卒见到富商时可能出现的贪婪或艳羡,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漠和警惕。
王猛和赵敏没有多言,重新登上了马车。随着车轮再次缓缓转动,马车顺利地通过了这处临时的关卡。
直到驶出了一段距离,彻底离开了那片区域,赵敏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看来,这座皇城,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像一个戒备森严的铁桶。”
第二百二十三章 宴会!
车又行驶了一段路,终于抵达了皇城承应司所属的一处偏殿之外,这里便是今晚宴会的举办地。
殿外灯火通明,将汉白玉的台阶和盘龙石柱照得亮如白昼。一排排身披重甲的怯薛军士卒,如同沉默的雕像,分列在入口两侧,手中的长戟在灯火下闪着森然的寒光。
所有宾客的马车都只能停在殿外的广场上,宾客本人则必须在仆役的引导下,步行入殿。
王猛和赵敏走下马车,立刻有两名宫中内侍上前,态度恭敬却不容置喙地说道:“二位贵客,按宫中规矩,入殿前需稍作检查,请随我来。”
他们被引到偏殿入口旁的一处侧廊。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严密的检查站。
十几名怯薛军士卒手持罗盘,神情肃穆地站成两列,形成一条狭长的通道。所有入场的宾客,不论身份高低,都必须单人从这条通道中走过。
在通道的尽头,站着一个出乎王猛意料的人。
那是一个身穿大唐款式白色官服的女子,身形高挑,面容清丽而又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正是几天前,他们在城门口见过的那位大唐女官。
此刻,她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而是这场搜查的实际主导者。
她手中持着一个比士兵们手中更为精致,也更大一些的黄铜罗盘,罗盘的中心,镶嵌着一块温润的白色玉石。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从通道中走过的商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待一件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一名衣着极为华贵的中年商人,似乎因为这种近乎羞辱的检查而心生不满,对旁边的内侍抱怨了几句。
那白衣女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仅仅是这一眼,那名商人便噤若寒蝉,乖乖地闭上了嘴,快步走出了通道。
很快,便轮到了赵敏。她仪态万方,神色自若地走入通道。两旁士兵手中的罗盘指针都只是轻微摆动后便归于平静。当她走到尽头时,那白衣女官手中的罗盘也毫无异常。
女官微微颔首,算是放行。
接着是王猛。当他踏入通道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十几道混杂着审视与杀气的目光,连同那些罗盘上散发出的奇异气息,同时聚焦在了自己身上。他面色不变,步伐沉稳,一步步向前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出通道,与那白衣女官擦肩而过时,对方一直平举的罗盘,中心的玉石忽然亮起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毫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女官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有了焦点,落在了王猛的身上。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和疑惑,似乎在审视一件超出了她预料的仪器读数的样本。
王猛也坦然地迎向她的目光,眼神平静如古井,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的底细。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
最终,白衣女官缓缓地移开了视线,手中的罗盘也再无异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个细微的动作,示意他可以通过。
王猛从她身旁走过,进入了偏殿那金碧辉煌,觥筹交错的宴会大厅。但在他转身的刹那,他能感觉到,那道带着审度和一丝不解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后背上,久久未曾散去。
一踏入殿内,喧嚣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与殿外那肃杀的气氛截然不同,这里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大殿内灯火辉煌,温暖如春,上等的熏香在空气中弥漫,混杂着美酒与佳肴的香气。
数十张矮桌分列两侧,来自各地的商人们身着绫罗绸缎,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大殿中央,一群身姿曼妙的舞女正随着悠扬的胡乐翩翩起舞,但大多数商人的目光,却都心不在焉地瞟向主座的方向,显然都在等待着今晚真正的主角登场。
在内侍的引导下,王猛和赵敏被安排在了一个相对靠前但并不算显眼的位置。
他们刚刚坐下,屁股下的软垫还没坐热,一名身穿户部官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官吏便端着酒杯,径直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急切。他甚至没怎么寒暄,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想必二位就是江南‘赵记商行’的主事吧?久仰大名。
在下户部司务,姓李。
时辰尚早,大汗还未驾临,不如我们先将此次采买的章程,议上一议?”
这副样子,哪有半点设宴款待的从容,分明就是想在宴会正式开始前,就把生意彻底敲定下来。
赵敏立刻进入了角色,她端起桌上的马奶酒,对着李司务遥遥一敬,脸上露出了商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热情与精明。
“李大人客气了。我们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效率。
能得大汗青睐,是我‘赵记’的福分,价格和数量,只要朝廷开得出,我们自然供得上。”
她的言谈举止,滴水不漏,既表现出了商人的逐利本性,又透露出对官府的“顺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李司务显然对她的“上道”非常满意,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立刻便就硫磺,硝石的存货数量和交付价格,与赵敏低声商讨起来。
王猛则在一旁默不作声,端着酒杯,状似在欣赏歌舞,实则将整个大殿的动静都收入眼底。
就在赵敏与那李司务即将敲定最后一笔细节时,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名身穿亲王蟒袍,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大步从殿外走了进来。他龙行虎步,不怒自威,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让殿内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都为之一静。
正在与李司务谈笑风生的赵敏,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错愕,慌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虽然被她迅速掩饰了下去,却没有逃过身旁王猛的眼睛。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手握天下兵马的元帅,汝阳王察罕特穆尔。
汝阳王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原本尚算热闹的池塘,瞬间激起了无形的波澜。
大殿内的丝竹之声似乎都弱了下去,那些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商人们,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声音,纷纷起身,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好奇的目光,望向这位手握帝国兵权的王者。
察罕特穆尔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商贾一眼,只是领着身后几名气息彪悍的将领,径直走向大殿主座的方向。
在那里,早已落座的一名身穿四爪蟒袍的皇族亲王,正微笑着看着他。
那人正是此次宴会的主人,忽必烈。
“王爷今日怎有空来我这小宴?”
忽必烈起身相迎,语气热情,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听闻亲王在此为国采买,事关重大,末将岂敢不来。”汝阳王抱了抱拳,算是行礼,声音洪亮如钟,“正好有些军务要向大汗禀报,便顺道来看看。”
他的话语看似客气,却自有一股军人的直接与强硬,点明了自己是“顺道”,而非“受邀”。
一个身影,在数名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便服,没有佩戴任何彰显身份的饰物,花白的头发被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
他的面容上布满了皱纹,就像是干涸的河床,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翱翔于草原上空的苍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包括不可一世的汝阳王和笑里藏刀的忽必烈,都立刻收敛了所有锋芒。
所有人,无论官职高低,无论民族出身,都在同一时刻,躬身下拜,右手抚胸,用蒙古语齐声高呼:
“恭迎大汗!”你你林你想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来者,正是如今这片土地上至高无上的统治者,铁木真大汗。
大汗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主座之上,缓缓坐下。他摆了摆手,用一种略带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喙威严的声音说道:“都起来吧。”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汝阳王的身上,淡淡地问道:“察罕,你刚才说,有军务要报?”
第二百二十四章 谁下的毒?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上前一步,浑厚的嗓音在大殿中回响:“启禀大汗,正是关于城中‘疫病’之事。
近日来,臣已加派城防军与怯薛军一同清剿,昨夜一夜,便斩杀疫者三百余,其中伪装者七人。
目前看来,疫病虽凶,尚在可控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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