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他伸出那只正在愈合的手，指向了超市之外，指向了城市的一个方向，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城外！”
“一切的来源，都来自城外那座废弃已久的……自来水厂！”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小玩意！
王猛没有立刻对他指出的“罪魁祸首”发表任何看法。
他只是俯视着小李，双眸毫无波澜，语气平淡得像是只是在和老朋友闲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不会是指望我帮你报仇吧？”
小李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狂热的脸，听到这话后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凝固在了那里。
“你……我……”
他结结巴巴，所有预演好的说辞和心理攻势，在王猛这种直白且不带任何情感的质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本以为用信息和仇恨能勾起对方的兴趣，却发现自己对这种“怪物”的思维方式一无所知。
王猛对他的反应没有一丝兴趣。他转身，又走到一排货架前，随手拧开一瓶可乐。
易拉罐发出清脆的“嘶”声，带着气泡的褐色液体散发出独特的甜香。他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大口灌进嘴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种暌违已久的清爽。
但他眉头却微微皱起，放下了手里只喝了一半的罐子，有些疑惑地自语道：“换配方了？味道有些不对。”
说着，他又毫不客气地从货架上抽出另一瓶，这次是红蓝配色的百事可乐。
再次拧开，同样大口饮下。
这一次，他脸上的神色才放松下来，点点头：“这次倒没变。”
他甚至没等小李从那份茫然和不知所措中完全恢复，就已经将两瓶可乐的空罐随手放在一边，又拿起一包辣条，慢条斯理地撕开。
巨大的挫败感和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小李像当机了一般，身体僵直，目光呆滞，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极致的漠然中寻找哪怕一丝的缝隙，却最终徒劳无功。
他引以为傲的“信息”似乎也失去了价值。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个可怜的怪物要被这个更强大的怪物彻底抛弃时，王猛擦了擦手，仿佛才勉强想起他的存在。
小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干得发疼。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甚至不敢奢望对方会主动向他开口。
但王猛没有再问他什么，或者命令他什么。
他只是再次撕开一包零食，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对未来的“规划”。
“这座城市，应该还有其他类似的‘怪物’，或者其他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吧？”
王猛又撕开一包辣条，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嚼了几下。他那幽深的眼眸，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思绪已远。
在这里经历的这一切，无论凶险还是诡异，在都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尘埃。他更在意的，是返回之后，那个名叫“大秦”的地方。
现在既然暂时被困在这个现代文明的世界，也许是个不错的“补给”机会。与其空手返回，不如多带些“特产”回去。尤其是那些科技侧的大杀器，是他那个修行世界所不具备的。
“导弹……航空炸弹……甚至是脏弹……”
王猛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这些东西，哪怕是对付化神期的老怪，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要是能弄到一些，用来“自保”的话，想必会有不错的奇效。
更深层次的，那种能在瞬间抹去一座城市、改变地貌的毁灭性力量。你你你你在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具身躯来自现代，骨子里依然埋藏着对工业文明巅峰造物的兴趣。
小李看着王猛眼中那深邃莫测的光芒，知道对方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竭力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有！当然有！”小李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尖锐，“除了我这种‘拟态型’的，还有很多其他的，更危险的怪物！那些躲在城市深处的变异体，有些甚至长出了盔甲，能够释放腐蚀性毒液，甚至还能控制小股死尸……而且，除了怪物，还有其他的‘东西’……”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王猛的反应。
王猛轻轻一挑眉，示意他继续。
小李立刻会意，急促地说道：“这城市里，除了这些怪物，还有一些‘组织’。他们掌握着一些幸存者聚集地，也手里握着一些，您说的那种……‘有意思的玩意儿’。比如，城防军以前的军火库。一些大型的幸存者基地里，至今还保留着不少军事武器，甚至……一些小型的实验性武器。”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猛的表情，见到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胆子又大了几分，继续提供着他所知的，这个世界的“常识”。
“当然，最大的军火库在城外。不过现在那里被更危险的‘东西’盘踞着，很难靠近。但城内的零散武器据点就不少了，比如之前我们抢下这个超市，就是从一个叫做‘铁锤帮’的组织手里夺下来的。他们那里就藏着几把冲锋枪，还有不少手榴弹。听说城西的市场，是被以前的警察和一些退伍士兵占据的，他们手里肯定更多。”
小李说得喘着粗气，眼睛却一直盯着王猛。他迫切地希望，能够从王猛那里得到一个回应，一个让他得以继续生存下去的回应。
王猛瞥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口辣条咽下。
“带路吧。”
王猛淡淡地说道，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期待的表情，虽然这丝期待并非来源于小李提供的消息，而是来源于他对“大威力武器”的兴趣。
“你能帮我找到让我感兴趣的东西，那我帮你报个仇，也是顺手的事，当然，最好那里也有我十分感兴趣的东西。”
小李浑身一颤，强忍着断臂传来的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战斗机！
小李恭敬地在前方引路，他那条被捏碎的手臂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虽然依旧使不上力，但已经不再那么可怖。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王猛，在废墟般的城市街道中穿行，专门挑那些偏僻无人的小巷，试图避开所有可能的危险。
然而，有些危险，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
他们刚刚穿过一条被倒塌天桥堵住的街道，拐入一条相对宽阔的主干道时，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轰！”
那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根本的震颤，仿佛有一座山脉在缓缓移动。
街道两旁残存的建筑上，灰尘簌簌而下，玻璃碎片哗啦啦地坠落。
小李的脸色白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白。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眼中充满了生物本能最深处，无法遏制的恐惧。
他惊恐地抬头，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
“它……它怎么会到这里来……”他牙齿发颤，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王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第一次微微挑起，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只见在城市钢铁丛林的尽头，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身影，正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怪物。
它的高度，足以与旁边一栋三十多层的金融大厦齐平。它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形态，整个身躯，仿佛是由成千上万具人类的尸体，被一种邪恶的力量强行融合、挤压、扭曲而成。无数条手臂、大腿、躯干和头颅，如同纠缠在一起的肉色藤蔓，在那庞大的身躯表面痛苦地蠕动着。
一张张凝固着临死前惊恐表情的脸庞，在那灰绿色的腐肉中若隐若现，仿佛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昆虫，构成了一副活生生的、移动的地狱浮雕。
这已经不是“尸鬼”了，这是一个由尸体构成的、会行走的“尸山”，一个承载着无尽绝望与痛苦的聚合体。
“轰隆……”
它又向前迈出了一步。那堪比一栋小型别墅的巨足落下，整条街道瞬间塌陷，柏油路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碎裂，地下的管道和线缆被尽数踩成废铁。它前进的道路上，任何挡路的建筑物，都被它那庞大的身躯轻易地推倒、碾碎，化为漫天烟尘。
它的移动看似缓慢，但由于体型实在太过庞大，每一步都能跨越近十米的距离，压迫感随着它的靠近而呈几何级数增长。
“那是……‘gliath’（歌利亚）……”小李的声音已经完全走了调，带着哭腔，“是军方给它取的名字……城市里最恐怖的……天灾……”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天际传来。
两架银灰色，充满了科幻美感的战斗机，以超低空掠过城市上空，机翼下闪烁起耀眼的火光。
“咻——咻——咻——”
数枚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座“肉山”的胸口位置。
“轰！轰！轰隆——！！”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那巨型尸鬼的身上炸开，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建筑的玻璃窗尽数震碎。爆炸点的腐肉被炸得血肉横飞，一瞬间就被清空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空洞，无数残肢断臂如同下雨般落下。
任何常规生物，在这样的轰炸下都早已化为飞灰。
然而，那巨大的怪物只是身形微微晃动，前进的步伐甚至没有丝毫停顿。那个被炸出的巨大空洞，仅仅在几秒钟之内，就被其内部无数蠕动的尸体迅速填满，仿佛从未受过伤。
“吼——！！！”
似乎是被这徒劳的攻击激怒了，那座“肉山”的顶端，无数张面孔融合在一起的部位，猛地裂开了一张不成形状的巨口，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由成千上万个声音叠加而成的咆哮。
恐怖的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天空中的一架战斗机直接震得失去了平衡，打着旋儿向远处坠落而去，最终撞在一栋大楼上，化为一团更为绚烂的烟火。
另一架战斗机见状，急忙拉高机身，不敢再轻易靠近。
小李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他看着那座移动的死亡堡垒，看着天空中那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武器都对其束手无策，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
这就是末日，无法抵抗，无法逃避。
然而，就在他闭目等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
小李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王猛那张依旧平静的侧脸。
他非但没有恐惧，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反而闪烁着一种像是猎人看到新奇猎物时的、饶有兴致的光芒。
“先生……您…？”
王猛没有回答他。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的骨骼爆鸣。
下一秒，他脚下的地面，向下塌陷出一个直径一米的浅坑。
而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以一种完全无视了地心引力的姿态，冲天而起。
他没有选择任何借力点，就那么笔直地、如同逆向发射的炮弹，直冲那座高达百米的“肉山”而去。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白色的激波。
天空中幸存的那架战斗机驾驶员，通过驾驶舱的屏幕，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的战术电脑出了故障。
那是一个……人？一个人，居然主动冲向了连导弹都无法撼动的“歌利亚”？
王猛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那巨型尸鬼如同山峦般起伏的肩膀上。
脚下，是无数具正在蠕动、挤压的尸体，它们感觉到有异物入侵，无数只腐烂的手臂立刻如同藤蔓般向着王猛抓来。
王猛看都没看，身上一股无形的气劲勃发，所有靠近他身体一米范围内的手臂，都在瞬间被震成了肉糜。
他稳稳地站在这座移动的“尸山”之上，任凭狂风吹动他的衣角，然后，他弯下腰，双手呈爪，深深地、毫不费力地插进了脚下那由无数尸体纠缠而成的血肉之中。
他的手指轻易地撕开了坚韧的皮肤和肌肉，穿过层层叠叠的骨骼和内脏，仿佛插进了一块巨大的豆腐里。
他感受着手掌中传来的、那种无数生命体被强行扭曲在一起的邪恶触感，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酣畅淋漓的微笑。
“给我……开！！！”
一声低吼，从王猛的喉咙深处发出。
他的双臂，那看似并不夸张的肌肉，在这一刻贲起，一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盘踞其上，蕴含着足以撕裂大陆的力量，瞬间爆发！
“撕拉——！！！”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整个世界的天鹅绒幕布被硬生生扯开的巨响，响彻了整片天空。
以王猛的双手为起点，那只高达百米、坚不可摧的巨型尸鬼，那连导弹轰炸都无法造成有效伤害的庞大身躯，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中间开始，向着两侧撕裂开来！
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谷，出现在了“歌利亚”的身上，并且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疯狂地向下延伸。
无数被融合在它体内的尸体，在这一刻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彻底扯碎，无数的骨骼在哀鸣中断裂，无数的内脏和组织被拉伸和撕裂，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从那巨大的裂口中喷涌而出。
“吼……嗷……呃……”
巨型尸鬼发出了今生最后一声、由无数痛苦哀嚎组成的、不成调的悲鸣。它那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统一的形态，从中间彻底断成了两半！
但这还没完！
王猛的身影在那漫天血雨之中，再次发力。
他抓住其中一半如同山峰般的残骸，以其为武器，狠狠地砸向了另外一半！
“轰——！！！”
两座“肉山”的对撞，引发了一场比导弹爆炸还要恐怖百倍的冲击。无数的血肉、骨骼、内脏，在这极致的暴力面前，被彻底碾碎、粉碎、化为最原始的糜粉。
王猛还不罢休。他整个人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冲进了那片正在崩塌的血肉残骸之中。他的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他抓住一团由几十具尸体组成的肉块，随手将其撕成碎片，他一脚踹出，便将一座小山般的残骸踢得凌空爆炸……
几秒钟前还不可一世、如同天灾降临的“歌利亚”，在王猛面前，彻底变成了一个任人揉捏的“面团”。
瘫软在地的小李，和那名战斗机驾驶员，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
他们看到了一场终生难忘的“血肉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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