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耶子
“以后还敢不敢作怪了？”
“不敢了不敢了！唔啊～…”
两只小手无力的捂住在自己胸前肆虐的大手，晴雯水汪汪的桃花眼半开半阖，不惊反喜。
爷的脾气真好，随便哄哄就能过关…
第二日一早，紫菱洲里就有了客人，听到外边一阵动静后，邢岫烟望着进来给自己送信的小姑子，脸上还是有些开心。
毕竟在这园子里，她最熟悉的还是妙玉。更何况，囊中羞涩之下，她也不愿意去找黛玉宝钗她们聚会，妙玉那儿自然成了经济实惠的首选之地。
只是这些时日去了这几趟，这样子主动送信过来请还是头一遭。邢岫烟拆开信来略看一看，见是请她过去品茶，又瞧了瞧外边天色，便收拾一番和迎春打了个招呼后出了门。
“越来越冷了…”
刚一出门，邢岫烟就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夹衣，如今越往年关走就越冷，这几天她都恨不得窝在床上不下来了。
清晨的园子里看不到几道人影，邢岫烟望了望四周，干脆一路小跑起来暖暖身子，仿佛一头灵巧的小鹿一般，行跃在寂静的石子甬路上。
等绕过仪门，隔得老远就能听到东边尽头的怡红院里的人声，邢岫烟停下脚步，抬头张望片刻，顺便轻轻喘了几口气，脸上因为运动有些红扑扑的。
“唔…算了，还是绕道走吧…”
虽说这一大早上大观楼旁边的水道湿气很重，但胜在僻静，邢岫烟权衡再三，还是觉得绕开怡红院方是上策。
搓着手沿着水面旁的甬道一路小跑，冰冷的空气透人心脾，少女白嫩的鼻子很快就冻的红通通的，感觉好像结了冰一样。
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邢岫烟捂着嘴的动作一顿，连忙要掏出帕子擦擦，同时心里很是庆幸。
还好没人看到这么丢人的样子——
“呵呵。”
少女揣兜的动作猛然一僵，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转角，正好看到某人一脸笑意的望着这边。
“啊！”
直到冻得冰冷的鼻涕又往下流了就，邢岫烟这才反应过来，面色通红的就要转过身去，胡乱的掏出帕子擦了擦，简直羞愤欲绝。
自己刚才那副样子…被瑜公子看到了！
顾瑜也没想到自己准备在这来个偶遇，居然还会有意外收获，看着一向闲适平淡的少女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有些忍俊不禁，不过随后又有些心疼。
可别冻坏了。
见邢岫烟背过身抬起手擦了半天也没回头，顾瑜心知她抹不开脸，便主动靠上去，径直捉住了少女的小手，轻轻揉搓。
“啊！瑜公子，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邢岫烟吃了一惊，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红着脸就要抽出手来，可心里却并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愤怒，反而是羞涩占了上风。
“邢姐姐手这么冷，我替你暖和暖和怎么了？”
顾瑜抓着没放手，倒不是觉得这样子有多刺激，只是单纯的觉得少女手确实有些冷。
“早知道就更早几天了…”
第三十八章 潜移默化
邢岫烟早领教过顾瑜的嘴皮子，也不和他争辩，默不作声的又抽了抽手，可越抽反倒握得更紧，甚至那双暖洋洋的大手让她都有些不愿意继续抽离了。
直到看到顾瑜嘴角胜利的笑容，少女猛然警醒过来，心跳微微加速的偏过头去，不敢再看他犯规的美色。
“男女授受不亲，瑜公子，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能…”
顾瑜头也不抬的回道：
“那邢姐姐也应当知道后面一句话。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今日邢姐姐冻成这样，吾施以援手，岂不也是权宜之计？”
那你捂手就捂手，别又摸又捏的啊！更何况人家是嫂子，我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邢岫烟咬了咬唇，颇有些心慌意乱，又紧张的看了看周围，生怕再来一个人撞破了。
见少女不出声，顾瑜又心安理得的包着那双白嫩的小手仔细揉搓。
不过站在这水池边，微风一吹，邢岫烟就忍不住打个哆嗦，顾瑜见状，便拉着她往前走去。
“你做什么？别出去了！”
见顾瑜拉着自己就往栊翠庵那边走，邢岫烟一愣，随即激动的就要抽出自己的手，毕竟那边可是有小尼姑呢，要是被看到了怎么办？
“真是个霸道性子！子”
看着前边头也不回的顾瑜的背影，邢岫烟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心里有些小小的埋怨，不过也不敢大声嚷嚷。
殊不知正是她这随遇而安的性子才会让顾瑜这般肆无忌惮。
若是湘云那样的小辣椒，初识时别说拉着走了，恐怕刚一牵上去，就要闹得同归于尽的下场。
直到将邢岫烟带离了水边，顾瑜这才松开她的手，故意观察了一下少女脸上下意识闪过的不舍，不由得心里暗笑。
就凭爷这美人计，还拿不下你？
随手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顾瑜来到邢岫烟面前站定，挡住了她离开的道路，带着些许强硬的披在她身上，慢条斯理的又微微凑近了替她系好。
“妙玉姑娘说约了邢姐姐喝茶，正好我闲着出来走走，没想到能碰上，倒也是缘分。”
“只是穿的这么少怎么还去水边？到时候生病了怎么办？女孩家还是要爱惜身子才是。”
听着顾瑜在耳边漫不经心一般的絮叨，邢岫烟不自在的仰了仰脑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么多年…好像还没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明明面对别人或是轻视或是取笑的言行都能宠辱不惊的邢岫烟，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甚至忘记了之前自己说过的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只僵着身子任凭顾瑜贴的这么近说话。
只是一根系带再怎么拖也会有系完的一天，顾瑜翻来覆去的。趁着邢岫烟没注意系了又解，足足三次以后才遗憾的松开了手。
“若是还是怕冷，明儿就去我那儿一趟，棉衣是当在哪个店了？我回头赎回来，待会儿回去后把票交给丫鬟就是。”
面前喷吐着的温热鼻息退散开去，邢岫烟的理智也恢复正常，听了顾瑜的话哪里肯答应，连忙摇头拒绝。
“瑜公子，实在不必！我虽知道你前些时日也不过是为我找补，各位姐妹也不会对我有轻视之心。只是古人云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我怎么能平白无故占便宜？”
“待过些天月例发下来，我自然可以赎回来，实在不必费心。”
“怎么能说是平白无故占便宜？”
自己可是已经提了亲了。
顾瑜心里补充一句，大有胜券在握的意气风发之感。
“嗯？”
邢岫烟一时没搞懂顾瑜这突然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他就无暇去思考了。
“邢姐姐说过些天就去赎回来，难道这段时间就准备就这么捱过去？到时候落下了病根怎么办？”
“还是说…让我天天过来替邢姐姐暖暖手？”
“！！”
邢岫烟慌乱的站住了脚步，差点被这唐突的话吓到。听到身后没了动静，顾瑜转过身去，不过没再用动作刺激她。
“所以邢姐姐选哪个？送票还是送手？”
“我…我…”
邢岫烟被催的心里有些发慌，浑然忘记了自己明明可以两个都不选的，满脑子都是这两个选择之后的后果。
一个是经济上欠人情，一个是肉体上有接触…怎么好像两个都是“死路一条”？
见她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顾瑜见好就收，又转过身在前面领着往栊翠庵走去，好像刚才没说过话一样。
邢岫烟亦步亦趋的跟在顾瑜身后，看着前方解下了披风后略显单薄的衣装，忍不住伸出手指拢了拢自己身上带来些许温暖的披风，神色有些复杂。
说来奇怪的是，或许是目睹过多次顾瑜和姐妹们之间的“失礼”举动，她心里对于方才略显暧昧的接触并没有多大的反感，只不过是少女天生的羞涩。
只是后面顾瑜的举动却让她有些神思不属，心里乱糟糟一片，一会儿是当初刚见面时的夸赞，一会儿是顾瑜口若悬河时的从容，一会儿又是贴在自己身前平平淡淡的絮叨，一时间连自己究竟是要跟去哪儿都忘了。
直到顾瑜跟守在门口的小丫鬟笑着打了招呼，邢岫烟这才回过神来，心虚的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生怕被人看出来，连忙跟在顾瑜身后进了门。
今天这场茶会本就是顾瑜授意的借口，妙玉虽然有些不开心自己还得给自己的男人助攻，不过在顾瑜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很快就哭着喊着要主动拉人下水分担一下了。
趁邢岫烟没注意，两人眉来眼去了半天，妙玉这才美滋滋的拉着她闲聊，又特意多加了一盆碳放在邢岫烟跟前，让少女心里一种感激。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硬生生拖着吃了顿便饭，妙玉从佛法扯到茶道，又从追忆往昔到如今在园子里的生活，翻来覆去的又炒了一堆冷饭，嘴都说干了方才放过邢岫烟。
等两人告别时，天色都已经昏暗了。
顾瑜一整天的时间都陪在旁边，闲着没事就来回看看两位少女的优雅姿态，一点儿也不觉得无聊。
邢岫烟从刚开始被注视的不自在，到后面已经熟视无睹，这会儿见天都快黑了顾瑜还跟在自己身边，这才反应过来。
第三十九章 我看还蛮大的……
见她突然停下脚步，顾瑜还颇为好奇的偏头看了看，催促道：
“这会儿天都快黑了，邢姐姐不冷吗？站在这风口里干嘛。”
一阵晚风吹来，邢岫烟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方才在屋里有多么温暖如春，这会儿出来了就有多么冰冷入骨。
下意识抓紧了身上披着的披风，少女看着顾瑜修长的背影，想了想就要解下来还过去。
“瑜公子，你还是穿着吧，我这就回去了。”
顾瑜转过身随手按住她举起来的双手，不容置疑的压了下去。
“我身子可比邢姐姐壮实，你若是心疼我，我看这披风还挺大的，两个人好像也能…”
“呸！”
邢岫烟红着脸轻啐一口，不过心里也没怎么羞恼，她也不知道为何，明明之前还跟顾瑜不怎么熟，这会儿却敢这样子做。
避过挡在自己跟前的顾瑜，少女低着头就要快走几步，顾瑜连忙就要喊住她：
“诶！这会儿寒气逼人，怎么还走水边？走南面那条路不就好了，多走几步也安全些，我正好送你。”
南边绕过去就是经过怡红院的正道。
邢岫烟抬头张望两下，心里正在犹豫，顾瑜就从后边赶上来，无声无息间就让她下意识的跟着他的脚步。
“我看邢姐姐有些不情不愿？莫非是宝玉什么时候得罪了你？”
顾瑜偏着头看着自己身边越走越近，仿佛想和自己贴贴取暖的少女，察言观色，努力关照一下她的生活。
邢岫烟心里一跳，连忙紧张的摇摇头，好像生怕被某人误会一样，急忙辩解道：
“我和那位宝二爷不过在老太太那儿见过几次，哪里就说什么得罪了？只是男女授受不亲，我又听说那位宝二爷的性子…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到最后，少女好像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和顾瑜拉开了半步距离，咬着唇不敢去看他。
这园子里就这么两位少爷，怎么那位不敢接近，这位自己就敢了？刚才那话解释出去又是什么意思…？
顾瑜嘴角忍不住掀起一抹笑意，只觉得这位自己一向觉得闲适自如的云中鹤好像还有自己不知晓的另外一面，怎么感觉有点像湘云和香菱？
都是有种莫名的娇憨意味。
冬日的傍晚总是黑的很快，两人刚出来时不过是刚刚暗淡下去，还没有走到怡红院，就快互相看不清面容了。
好在怡红院周边总是贾家的奴才们最为上心的地方，不仅能看到不远处的怡红院里已经点上了灯，一路从院里到东角门都有风灯长燃，其密集程度远超这园子里其他地方。
默默从墙根走过去，隐隐就能听到里边袭人又在劝架的声音，顾瑜忍不住嗤笑出声，正巧被邢岫烟抓了个正着。
“你在笑什么？”
邢岫烟耳力自然比不过他，顾瑜也不会把听到的话说出来，便只咳嗽两声含糊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件趣事罢了。”
信你个鬼！
虽然听不到具体内容，但隔着院墙都挡不住的嘈杂还是让少女心里有了底，忍不住白了这无良乐子人一眼。
顾瑜则越听越想笑，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手下的一步闲棋威力居然这么大，连袭人的声音里都透露出遮掩不住的疲惫了。
“…你们这是存心不让我安生…！”
突然听见宝玉一声爆发，又听到里边大小丫鬟叽叽喳喳的围上去，好像有人被气晕过去了，顾瑜连忙止住笑，拉着旁边少女的手快走几步。
“哎——！”
“嘘～里边出事了，要有人出来了，咱们快点走，别让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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