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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离观察下，雪乃才注意到那透明保护膜崭新得反光。
二十支玫瑰整齐地插在吸水海绵里，每片花瓣都保持着温室栽培的完美弧度。
雪乃这才明白原来对方不是迷路的孩子。
“大哥哥你好帅呀～”
小女孩仰起脸，夸赞道。
她的声音很稚嫩，年龄光凭身高和长相的话，粗略估计只有十岁的年纪。
这么小出来卖花，还是在这么冷的天气？
“嗯，谢谢。”
按理来说小孩是不会骗人的，所以他应该很高兴才是。
不过苏清表现的反应很平淡，只能说是性格使然。
小女孩似乎完全不介意苏清的态度，她转了过来，笑嘻嘻地仰起头。
积雪很快从她歪斜的马尾辫簌簌落下。
“大姐姐你也好漂亮呀！大哥哥有你这样的女朋友还真是幸福！”
“欸……？”
小女孩的话就像是一把回旋镖，要知道她刚才还隐约羡慕其他人来着。
雪乃的心跳比平常漏了半拍，睫毛如蝶翼般微颤着，瞳孔映着对方刚碎在地上的雪花。
为什么会被这样认为？
她今晚明明有在刻意维持朋友之间该有的距离才对。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理解这个尺度，让人误会了？
“嘻嘻，所以大哥哥要买一朵花送给你的女朋友吗？”
小女孩像完全没注意到雪乃的错愕，只当那是对方处于初恋期的羞涩，于是调皮地眨了眨眼，向上捧起鲜花，那是一朵朵玫瑰。
“一朵3000樱元，因为是进口的，很厉害的品种，所以有点贵……”
“好像叫厄瓜……？”
“厄瓜多尔？”
“对对，大哥哥懂得好多！”
苏清看了一眼玫瑰，的确有点像那个品种。
时值深秋，玫瑰是不在这个季节开放的，想来应该是人为控制的品种。
但饶是如此，3000樱元其实是很贵的。
可如果是进口的厄瓜多尔品种，就又说得过去了。
当然，前提是这得是真的。
“不用了，谢谢，另外我和这位大姐姐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换做是以往，依他的性子是不会特意强调这个的。
雪乃瞥了一眼苏清，视线很快回移。
“可以再便宜的，2500樱元怎么样？”
小女孩愣了一下，下一刻连忙降价。
“抱歉啊，小妹妹，我们不太需要这些花。”
雪乃半蹲下身子，尽量与女孩保持同一高度，声音温柔。
“欸……？”
小女孩眼神闪过一丝失落，而后迅速隐藏起来，宛若错觉。
“那好吧，大哥哥大姐姐再见。”
小女孩手捧着玫瑰，回去的步伐在积雪上留下拖痕，泛着霓虹灯牌的油彩，像条奄奄一息的彩虹鱼。
雪乃盯着女孩的背影在看。
模糊的转角玻璃反光中有红色羽绒服的残影晃动，像是童话里会吃掉迷路小孩的狼外婆。
“等等！”
雪乃伸出手，仿佛是为了抓住什么，声音短暂而急促。
“大姐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小女孩转过身来，歪着头。
灯光站在她那被冻的通红的脸蛋，玫瑰都不那么鲜艳了。
这样的场景，换做是谁都会心生同情的。
只是苏清却注意到那双清澈的稚嫩双瞳里藏着窃喜的光。
“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这么晚还一个人出来卖花吗？”
“我妈妈生病了，我想赚点钱……但我不是一个人哦，我妈妈陪着我！”
那道稚嫩的声音是那样天真无邪，雪乃的眸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那……你妈妈在哪里呢？”
“我妈妈呀？”女孩眼眉弯弯地笑了起来，然后在雪乃疑惑的目光下，抽出一只手朝着天空指了指。
“妈妈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治病，需要好多好多钱，不过大家告诉我妈妈一直在我身边，瞧，那就是我妈妈！”
雪乃和苏清顺着女孩的视线仰起头。
夜色无边无际，点点星星连成线，看不清的脸庞隐没在雪景中。
竟真的像一位母亲的轮廓。
“妈妈姓星野，名字带星，她以前最喜欢看星星啦！”
童声裹着蜜糖撞碎在雪地上。
女孩大概不止一次这么说过、想过了。
像是演练无数遍类似的剧场戏台词一样熟练。
熟练的让人心疼。
……
……
第340章 厄瓜多尔
（稍微了解了一下资料，对上一章关于玫瑰的单价有所修改）
?
“所以我每次想妈妈的时候都会抬头看看星星。”
手捧玫瑰的小女孩对着两人天真一笑。
脸颊的酒窝盛满街灯碎金，像被揉皱的锡纸玫瑰在光影中明明灭灭。
苏清脸色没有变化。
雪乃却觉得呼吸里掺进了玻璃渣。
那孩子羽绒服袖口磨出的毛边，沾着泥渍的雪地靴，还有说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时，刻意扬起的尾音里藏着的颤。
她凝眸看着女孩的笑靥时，想说些什么，开口时却都成了几个空白的音节。
雪似乎下的更大了，于是一切的安慰在这一刻都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无论怎么看，对方的母亲恐怕都已经撒手人寰。
所以才会说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吧？
那大概是用一次次的谎言编织出来的童话。
虚幻，却又因此美好。
碎雪突然变得锋利，切割着沉默的间隙。
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机械音从远处传来，裹着章鱼烧的焦香。
“那……大哥哥大姐姐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哦？我还要继续卖花呢！”
小女孩眨了眨眼，充满试探性地问道。
见两人没什么动作，她眼珠子一动，随后转身就要离开。
“等下！花，我买了！”
雪乃本就是个行动果断的女子，她不再犹豫，叫停了小女孩。
“欸，真的吗？嘻嘻，谢谢你哦大姐姐，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
小女孩转过身，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显得乖巧、懂事。
“那个……一朵是2500樱元，这里有22朵，所以是……是……”
小女孩支支吾吾了半天，似乎这样的算数对她来说很困难一样。
只是这一刻没人会怪罪她，也没人会去思考这个年纪的孩子应不应该会口算这样的数字。
雪乃很快从钱包拿出几张万元钞，蹲下身子，看着那红扑扑的脸蛋柔声道：
“不用啦，就按3000一朵来算，如果是22朵的话，一共是6.6w樱元哦。”
“哎，这、这可以吗？”
小女孩眨了眨睫毛，她眼神透露出很渴望的色彩，可手却只是停留在半空中，没有去接过那几张钞票。
“明码标价的，不是吗？还有剩下一千樱元不要再找了，现在很晚了，你卖完花早点回家，好不好？”
雪乃摇摇头，声音虽轻却很坚定。
“嗯，对！明码标价的。”小女孩笑了起来，“谢谢大姐姐！”
只是正当她要接过那七张钞票的时候，苏清却拦住了她。
“我也想买，我出三万，就当是我们一起买的吧？”
苏清看向雪乃，雪乃也抬起眸子错愕地看向苏清。
那双澄晰明亮的眼睛一下子多出几分莫名的情绪，连带着声音都变得轻快。
“好，那就一起买。”
噼里啪啦。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那盏故障的彩灯又亮了起来，混合着玫瑰冷香，在夜色中炸出蓝紫色的光。
想来……应该是电气学长的努力吧。
……
卖花的小女孩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二人继续沿着丸之内继续向地铁站走着，积雪盖住了足声。
两三分钟后。
地铁站内的暖浪和人流的喧嚣令雪乃停下脚步。
“这十朵应该是你的。”
雪乃怀里揣着买来的玫瑰，神色却有些纠结。
因为这二十二朵玫瑰没有单独配置包装，那个小女孩或许一开始就没考虑按根售卖。
捆绑销售？
雪乃这会没心思思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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