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摆烂的业余玩家
只是那双纯白的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迪达拉,生怕他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你抬起头,看着神情举止都透着一股怪异的金发男孩,眼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实在想不出,这个聒噪又麻烦的家伙,能有什么需要如此郑重地单独和自己说。
“那...那个...”迪达拉的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你的眼睛,双手背在身后,一只脚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圈,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嗯!”他几乎是憋着一口气快速说完的。
你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眸仿佛能看透人心,让迪达拉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他当然不只是来道谢的。
迪达拉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突然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有些用力地按住了你的肩膀。
一瞬间,他再次撞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眸,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纤长睫毛的轻微颤动,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冰凉体温。
他的心瞬间乱成一团,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但话已到嘴边,他豁出去了!
“都...都说救命之恩,当...当以身相许!”迪达拉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执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认真。
“你...你等着!等我长大!我一定会...会...嗯!”最后那个标志性的口癖都因为过度紧张而说得有些变调。
根本没等你做出任何反应,迪达拉自己就先被这巨大的羞耻感和心跳过速击垮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整张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冒出烟来,转身同手同脚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跑向自家忍者的方向。
你依旧维持着被按着肩膀的姿势,那丝茫然更深了些,以身相许?等他长大?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过你的情绪控制能力极强,内心即便掀起微澜,面上也丝毫不显。
一声带着焦急与威严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日向日足率领着日向一族的精英,与卡卡西、止水带领的根部暗部几乎同时赶到了这片区域。
日向日足一眼就看到了女儿,快步上前。
雏田看到父亲,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眼圈一红,如同归巢的雏鸟般一头扑进了父亲温暖的怀里,小声地啜泣起来,这几日所有的担惊受怕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而卡卡西和止水的目光,则在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与周遭一切情绪波动都格格不入的黑色身影。
止水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暖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凪!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的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你的全身,检查是否有伤痕。
你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卡卡西的脚步稍慢一步,他的目光则更加隐晦和复杂,他先是看了一眼你,确认似乎无恙,然后视线便落在了你脚边那柄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武士长刀上,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
沉默了一瞬,他才开口,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歉疚,“抱歉...是我的失误,才让你陷入这种险境。”
你对卡卡西的道歉毫无反应,甚至懒得去理解这其中蕴含的所谓责任或关怀。
微微偏过头,你避开止水过于灼热的审视目光,直接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什么时候回去?”
你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劫后余生的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出行。
止水连忙回答,“现在就可以!这边的混乱已经惊动了云隐高层,我们必须尽快撤离。”
你闻言,这才站起身,目光扫过这次前来云隐执行任务的根部忍者队伍,其中有许多都是熟面孔,这些常年轮换监视你的人。
另一边,雏田正趴在父亲怀里,断断续续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简短叙述着这几天的经历。
当说到最后是如何逃脱时,她下意识地转过头,伸手指向了你的方向,声音带着清晰的依赖和后怕,“...是凪...是她救了我,还放走了所有的孩子...”
日向日足安抚着女儿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骤然变得锐利而审视,如同实质般落在了那个黑衣女孩的身上。
目光中蕴含着身为日向宗家族长的威严、对拯救女儿之人的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宇智波血脉的孤儿,却拥有如此诡异的身手和冷静到可怕的心性...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下忍腿软的审视目光,你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平静地回望过去,映不出任何外界的情绪投射。
既无惶恐,也无讨好,甚至连一丝被日向家主关注的波澜都没有。
对视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你便极其自然地挪开视线,重新望向峡谷远处缭绕的云雾,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视线交锋从未发生。
木叶村口,气氛凝重而微妙,与往常迎接任务归来的队伍截然不同。
最前方的是日向成员,他们沉默地伫立着,如同一片无声的竹林,纯白的眼眸齐刷刷地望向归来的队伍。
在日向一族稍前方的位置,则是木叶真正的权力核心,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以及志村团藏。
他们各自带着亲信暗部,泾渭分明地站在那里。
猿飞日斩身着火影袍,脸上带着惯常的、看似温和却深不见底的微笑,手中的烟斗冒着缕缕青烟。
但他的眼神,在扫过队伍,最终落在那抹黑色的纤细身影上时,那抹温和之下潜藏的是深深的忌惮与审视。
南贺川的异象、根部的特别报告、云隐的异常举动...这个宇智波遗孤身上的谜团和潜在风险,越来越大了。
志村团藏则拄着拐杖,独露的那只眼睛如同蛰伏的毒蛇,毫不掩饰地闪烁着贪婪与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看向你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威力无穷的武器。
除了这些大人物,周围还远远围拢了不少听到风声前来看热闹的木叶村民,他们交头接耳,好奇、猜测、畏惧的目光同样聚焦在黑衣女孩身上。
“那就是那个宇智波家的孤儿?”
“听说云隐村就是为了抓她才...”
“看起来好小好瘦啊,真的那么厉害吗?”
“她的眼睛...感觉好可怕,黑沉沉的...”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如同嗡嗡的潮水,在人群中低低蔓延。
第233章·大福
你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能令人窒息的关注压力,依旧是那副平静到漠然的样子,苍白的脸颊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墨色的长发被微风轻轻拂动。
微微抬眸,扫过前方的人群,掠过猿飞日斩虚伪的笑容,掠过团藏毫不掩饰的贪婪,掠过村民们好奇又畏惧的脸孔,掠过日向一族那些复杂的白色眼眸...
就在你的目光即将收回的瞬间,视线猛地顿住了。
在日向分家的人群中,一个站在稍靠后位置的男孩,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你。
男孩看起来和你年纪相仿,同样苍白的皮肤,黑色的长发,穿着日向分家标准的简素和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纯白的眼睛,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你的身影,但眼神与其他日向族人的复杂情绪完全不同。
带着浓浓的好奇,一种仿佛穿透迷雾般的探究,深处还隐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熟悉感?
你的脑海中迅速过滤着所有的记忆碎片。
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日向分家的男孩,无论是孤儿院,还是之前有限的活动中,都从未有过交集。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看他的瞬间,你的心脏会莫名地悸动了一下?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如同水底模糊的倒影,悄然浮现,却又抓不住任何具体的形状?
这种感觉极其微妙,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不动声色地多看了那个男孩一眼,试图从那张陌生的脸上找出任何线索,但什么都没有。
男孩似乎察觉到了你停留的视线,纯白的眼眸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微微低下头,避开了你的目光,仿佛刚才那深刻的注视从未发生过。
你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面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悸动与疑惑从未存在。
“凪。”止水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意味,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异常,尤其是团藏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占有欲目光,让他下意识地想将你护在身后。
卡卡西也向前半步,看似随意,却恰好挡住了团藏部分投来的视线。
他的目光扫过你,确认你状态无恙,然后对着三代和团藏的方向微微颔首,“火影大人,团藏大人,任务目标已安全带回。”
猿飞日斩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辛苦了,此次事件,云隐村必须给出交代,日足,关于雏田所受的惊吓,日向一族的损失,村子会全力支持你们讨回公道。”
日向日足微微躬身,“多谢火影大人。”
团藏则冷哼一声,拐杖重重顿地,独眼死死盯着你,“人既然回来了,就交由根部接管后续事宜,关于云隐的情报,需要立刻进行最高级别的审讯...”
“团藏。”猿飞日斩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火影的决断,“孩子们刚经历险境,需要休息和医疗班的检查,审讯之事,稍后再说。”
团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终究没有当场反驳火影的决定,只是那双眼睛中的贪婪与冰冷更加浓郁了。
你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场关于自己去向的无声交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隔绝一切的凉薄气息。
阳光洒在你身上,却仿佛无法带来任何温暖,只衬得那双黑眸更加幽深,将所有投来的视线,无论是善意的、恶意的、好奇的、还是贪婪的,都无声地吞噬进去,越陷越深。
而在人群后方,那个低着头的日向分家男孩,无人看见的角落,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微微颤抖着,紧紧握成了拳头。
莫名的熟悉与悸动,并非只存在于你一人心中。
木叶高层们带着各自的算计与心思离去,日向一族簇拥着他们的宗家大小姐返回族地,好奇的村民们也渐渐散开。
最终负责护送你返回孤儿院的任务,落在了卡卡西身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通往孤儿院的僻静小路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香气,偶尔有鸟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切本该是宁静而舒缓的。
但卡卡西却觉得这段路走得异常艰难,身边的女孩安静得如同不存在,只有极轻微的脚步声提醒着她的存在。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拉近一些距离,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谈。
问你伤势如何?但你显然毫发无伤,问你云隐地牢里发生了什么?这涉及任务机密,必然勾起不快的回忆,问你喜欢吃什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太过突兀,也太...蠢。
无数个话题在舌尖滚过,又被他一一否定,他选择了继续保持沉默,如同往常一样,将所有的情绪和话语都压抑在懒散淡漠之下。
只是掩藏在银发和面罩下的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那抹黑色轮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清风般倏然出现在小路前方,打破了这片沉默。
是去而复返的宇智波止水。
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和煦的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他的目光直接越过卡卡西,落在你的身上,手中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还散发着微微热气的油纸袋。
“凪,”止水的声音轻快而温柔,他将油纸袋递到你面前,“甜的!”
他的出现如此自然,他的馈赠如此直接,仿佛你们已是相识已久的朋友,而非才见过几面的任务目标与护卫。
你的脚步停下,微微偏头看向止水,又落在他手中的油纸袋上。
沉默了几秒,然后你才伸出苍白的手,接了过来,不可避免地与止水温热的手指有了一瞬的触碰。
打开油纸袋,里面是几个白白胖胖、看起来软糯可口的大福,刚刚出炉,还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和温热气息。
卡卡西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止水温暖过分的笑容,看着你竟然接过了那份礼物,看着两人之间自然到刺眼的互动。
一股极其陌生而尖锐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卡卡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眉头紧紧皱起。
是...嫉妒。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感到愕然,随即是一种更深的自我厌弃。
他怎么会产生这种情绪?止水只是表达友善,你只是接受了食物...这再正常不过。
可是...为什么止水的笑容看起来那么碍眼?为什么那袋甜食看起来那么多余?为什么你接过它的动作...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被排除在外的冰冷?
他从未觉得止水的笑容如此刺目过,甚至有一种荒谬的冲动,想上前一步,隔开那你们,将那袋大福打落在地...
这种阴暗的、失控的念头让卡卡西感到心惊,他猛地收紧垂在身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的同时,一直安静看着大福的你,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黑眸直直地看向卡卡西,尽管他戴着面罩,尽管他自认将情绪隐藏得极好,但那瞬间的僵硬和周身气息极其细微的混乱,似乎依然没能逃过你的感知。
你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探究或疑问,只是单纯地‘看’着他。
卡卡西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停止呼吸!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无所遁形,所有的伪装都脆弱的可笑,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如同被无形的手攥住,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你流露出一丝厌恶或鄙夷,他会怎样...
幸运的是你只是看了他那么一眼,极其短暂的一眼,仿佛只是确认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然后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手中的油纸袋上。
那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
仿佛他刚才那剧烈的内心挣扎,那丑陋的嫉妒,于你而言,不过是空气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连让你目光多停留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巨大的压力骤然消失,卡卡西几乎是下意识地舒了一口气,绷紧的肌肉缓缓放松。
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更冰冷的失落感,原来...他连让你产生一丝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吗?
止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卡卡西的异样,他见你收下了大福,笑容更加明亮了几分,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便再次如同清风般瞬身离开,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小路上再次只剩下卡卡西和你,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滞和冰冷。
你默默地拿出一个大福,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进食的任务。
甜腻的滋味在口腔中化开,却似乎丝毫无法温暖周身凉薄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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