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但我还是想努力一下。」
由比滨消沉地垂下肩膀,脚步变得迟钝,「沙」的一声踢开落叶。
「我们也不能做得太多,让海老名心生反感就不好了。」
「这样啊……」
「如果她本人有一点那种意思,影响可是会很大。」
「嗯……」
她回答得心不在焉,但我是说真的,到时候可是会很麻烦。
我们边走边交谈,往前一看,叶山等人都停在那里等我们,原来龙安寺已经到了。
大家购买门票进入寺院,第一眼便看见偌大的池塘。这片池塘名为「镜容池」,面积将近整个寺院的一半,听说在平安时代,贵族们很喜欢乘船游览其中。
参拜道路的两旁设有竹子编成的矮篱,我们沿着石阶往上走。
进入方丈堂,前院即为大名鼎鼎的Rock Garden——石庭。
石庭为枯山水形式,亦即庭院中不使用水,铺满石头之类的东西。
嗯,原来如此,白色的砂地是要呈现出水面;还有岩石周围的同心圆,看起来有点像涟漪……大概吧。
走累了之后,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望着石庭发呆。
正当我要坐到最旁边时,旁边的人挪出空位。我稍微举手,向对方点头表达感谢。结果,对方突然开口:
「哎呀,真巧。」
我纳闷地转过头,才发现那个人是雪之下雪乃。
「喔,你们也来这里啊。」
「对。」
再往旁边一看,果然坐着好几个典雅婉约、像是跟她同一组的女生。可是她们看我的眼神,有如看到怪人,让我有点坐立难安……好吧,从旁人的眼光看来,我跟雪之下这么不搭的人坐在一起,的确是很奇特的景象。
可是,由我的角度看来,平时的雪之下更奇特。
先不论那群女生跟雪之下是不是朋友,原来她也有办法跟团体一起行动啊。尽管那群女生不太像由比滨,能够毫无隔阂地跟雪之下嬉笑玩闹,比较像是用崇敬的眼光围在远处观看。
不同的观点会影响我们对同一个人的印象。
例如这片石庭,不论从哪个角度,都无法一眼看尽其中的十五块岩石。随着观看的角度改变,有些岩石会突然出现或消失。
设计出这个庭院的人,或许在这当中倾注更宏大的哲学概念,但是肤浅如我,只会产生如此老套的感想。
从这片石庭蕴含的意义、人类的真正面貌,到人们之间究竟是如何接触,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我陷入自己的思绪,出神地望着庭院。这时隔壁的雪之下站起身,接着又坐下。
她为什么要突然站起来?雪之下察觉到我的视线,对我解释说:
「石庭又叫做『虎子渡河之庭(注54 出自中国元朝周密写的《癸辛杂识》内的故事「虎引彪渡水」。母虎为了将三只虎子平安送过河,一共来回三次半,藉此表示禅修过程的艰辛。)』,我想看看到底哪里像老虎。」
喔?因为老虎也是猫科动物,你才会有兴趣吧。
虎子渡河啊……我也站起身,想寻找哪里有老虎。
原来如此,完全看不出来。
雪之下则仿佛得到什么体悟,平静地看着石庭。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用「深奥」来形容?话说回来,为什么我觉得「深奥」这个感想肤浅得不得了?
我们继续看着石庭好一段时间。
「啊,小雪乃。」
不知道什么时候,由比滨也出现在一旁。她发现雪之下,准备加入我们。
雪之下苦笑着起身。
「我们换个地方。」
「嗯,去那边谈吧。」
她拨一下头发,转身告诉同组的人:
「不好意思,我稍微离开一下,你们可以先走没关系。」
J班的女学生点点头,眼睛都闪闪发亮,对她投以崇拜的目光。那种关系真像名门女校的学姐与学妹,不过,要说她们算是亲密,好像又不是如此。
我思考她跟班上同学的关系到一半,头顶上冒出声音。
「你还在做什么?快一点。」
啊,我果然要跟着去。我站起身时,J班女学生的视线都集中过来,实在有点恐怖。回去之后,我会不会被她们宰了……看来从明天开始,得在衣服里塞一本《少年Sunday》才行。
我跟在她们两人的后面离开石庭,绕着庭院参观。
「委托进行得如何?」
「嗯……很困难。」
由比滨把目前为止的状况简单告诉雪之下,雪之下听了,有点内疚地垂下视线。
「这样啊。真对不起,这次都是让你们负责。」
「不会啦,不用放在心上。」
她见由比滨在胸前轻轻挥手,才放心地露出微笑。
「虽然可能算不上补偿,但我也多少思考一下。」
「思考什么?」
雪之下看过来。
「女生可能会喜欢的京都景点,可以提供给他们,做为明天自由活动的参考。」
「喔~不愧是小雪乃!啊,我们明天一起去!」
「跟户部他们?」
那样的话,我看是不会跟今天有什么差别。
「不太一样。我们可以跟在后面,看看帮得上什么忙。」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偷偷摸摸地跟在别人后面观察,实在不是值得夸奖的行为。
「好啦,先不管能不能跟在后面,只要跟户部推荐那些景点,他们一定会照着走。如果到时候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再会合。」
先帮户部拟定约会路线是吧。有道理,如果户部遇到困难时,我们人在附近,他便可以迅速联络我们,这样一来,或许能够帮上什么忙。
「虽然不能保证很有机会,但也没有其他方法。」
总之,明天的计划就是这样。我们完全不晓得要如何行动,更不晓得该如何帮上户部。
谈到这里,我们正好绕完一圈庭院,回到山门前。
「我们等一下要去金阁寺」
「那么,我先回去了。」
「嗯,明天见。」
「明天见。」
彼此道别后,我们回去跟叶山会合,接下来还要前往下一个地方。
大家走在通往金阁寺的缓坡上,一路上有很多弯路,途中还经过立命馆大学。
到达金阁寺后,我们在里面参观至闭园时间。
时间已经过了傍晚五点,我们在金阁寺等公车,准备回去旅馆。
叶山先用电话跟导师告知我们会晚到。最后回到旅馆时,男生的泡澡时间早已结束。
结果,我第二天也只能在旅馆内的浴室洗澡。
没关系,不用担心,还有第三天,我是不会放弃的!
× × ×
晚餐时间,大宴会厅挤满学生。
为什么一到毕业旅行,高中男生盛起饭来,一定要学《日本昔话》的故事,把白饭堆成一座小山?
多亏你们那么贪心,饭桶还没传到我们这里便空空如也。
此时此刻,房间内八成在举办大型麻将赛。吃晚餐时,大家都在聊前一天晚上做了什么。根据我听来的结果,几乎每个房间都在打麻将。
因此,今晚将是最强宝座的争霸战。
现在回去房间,只会被抓去加入战局,短时间内绝对别想洗澡。如果没办法洗澡,更不可能发生后续跟户冢的意外插曲。
既然如此,干脆先在外面晃一下。
我决定去旅馆外溜达,找东西填饱肚子。被发现擅自离开旅馆的话,肯定会挨一顿骂,但是不用担心,这正是我的光学迷彩(自行准备)派上用场的时候。
我成功地不被任何人发现,来到转角处的便利商店。
按照老习惯,我先将杂志架浏览一遍。
《SundayGX》月刊……《SundayGX》月刊在哪里……
搜寻到一半,某个强势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自闭鬼啊。」
我还没找到自己很喜欢却一直忘记买的《SundayGX》,自己先被人找到。
对方使用的称呼方式教人反感,于是我用阴沉的死鱼眼看过去。
不过,那个人——三浦优美子只是继续看自己手上的杂志,压根儿不瞧我一眼。既然这样,你何必叫我……
或许在三浦的认知中,我的存在等同大自然现象。看到外面下起雨,人们会很自然地说「啊,下雨了」。刚才她说那句话,说不定是基于这样的道理。
这样的距离也好,不会对我造成压力。对方不在意我的话,我没必要在意对方。
我不理会三浦,迳自拿起《SundayGX》翻阅。
「我问你,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三浦冷不防地抛出问题,吓得我肩膀跳一下。
这个人的口气那么恐怖,真是讨厌……我把脸转过去,看到三浦仍自顾自地挑选流行杂志。
她察觉到我在看她,继续往下说。
「能不能不要再骚扰姬菜?」
三浦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手上的杂志,她肯定是把以前学校教过「跟人说话时要看着对方」的基本礼貌忘得一干二净。
「啪啦」一声,她翻过一页杂志。
「你有在听吗?」
虽然很想回她「这是我要问的话」,不过仔细想想,自己连半句话都还没说,于是开口:
「我听到了。可是,我们不是在骚扰她。」
「明明就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三浦阖上杂志,总算要认真对我说话。
「那是在找她麻烦。」
她把手伸向下一本杂志,小心地拆掉橡皮筋打开来看。那样做是不行的吧……话虽如此,我自己的行为也差不了多少,所以没资格说她。更何况,我根本不敢对三浦说那种话。
「是吗?但也有人希望我们这么做。一方受惠的同时,另一方跟着受害,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还是放弃吧。再说,你又没有直接受害。」
「啥?」
经过一段称不上是对话的幼稚谈话后,三浦女王终于第一次正眼看我。她的眼神充满敌意。
「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就会受害。」
「……」
这句超乎预期的回答让我略显迟疑。既然是三浦,我原先预期她会用强硬的语气,抱怨自己现在受到多少困扰。那样的话,我大可一个一个反驳,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气得拂袖而去。
结果,我猜错了,我完全没想到她会用未来的假设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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