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因此,她正大光明地告诉大家自己是腐女,令我觉到不太自然;这次她来侍奉社委托时,我也忍不住想探究其真意。
以这次的事件来说,她希望男生们好好相处的真意,即为让他们远离自己,并且先为户部的告白筑起防火墙。
我想,她不只找过我们侍奉社,也跟叶山讨论过。
所以,叶山才会苦恼,只想得出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半吊子解决方案。
「这次很谢谢你,你帮了大忙喔。」海老名愉快地说道。
我回过头,看见她展露放心的微笑。既然她拥有那样的笑容,应该代表她的潜力不只如此。想到这里,我脱口而出一句不怎么重要的话。
「……虽然户部不怎么可靠,又是个废物,但人其实满好的。」
「不可能不可能,这点你应该明白吧?就算我现在交男朋友,也不可能发展得很顺利。」
「怎么会……」
「当然会。」
她毫不迟疑地接下去。
「因为,我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
海老名的笑容突然冻结。这句话像极了某人的藉口。
「……那也没办法。」
「是啊,没办法。我无法理解别人,也不希望别人理解自己,所以不可能跟人好好交往。」
她口中的「堕落」,是指自己的兴趣,抑或自己的个性?不过说实话,这个问题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我们对彼此浅浅一笑,海老名把下滑的眼镜扶好。由于镜片反光的缘故,我无法看出她此刻的眼神。
「不过——」
她忽然补充这一句,抬起略微泛红的脸,恢复以往的开朗笑容。
「如果对象是你,说不定可以好好交往喔。」
「就算是开玩笑,也别随口说出那种话,我可能真的会不小心迷上你。」
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火,旁人听了肯定会忍不住喷笑。海老名大概也觉得很有趣,笑得肩膀抖动。
「像你那样坦率面对觉得无关紧要的人这点,我并不讨厌。」
「真巧,我也不讨厌自己的这一点。」
「我也不讨厌自己可以脱口说出言不由衷的话这一点。」
我们挺起胸膛,露出阴沉的笑容。
「我啊,很满意现在的自己跟周遭的环境。这样的日子,我已经期盼很久,要是失去了,不觉得很可惜吗?我喜欢这样的环境,还有围绕在身边的人。」
海老名的视线拉远,望向漫长楼梯的底部。我看不出那里有什么人,不过在她的眼中,一定是看到了某些人。
她小心翼翼地逐阶走下楼梯。离去之际,她留给我最后一句话:
「——所以,我讨厌自己。」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目送她的背影缩小、远去。
其实我有拭着开口,但是,脑袋完全想不到可以说什么。
我们无法赞美,也无法责备对自己撒的小谎。
因为我们懂得「珍惜」,懂得「不愿失去」。
于是,我们学会隐瞒、学会欺骗。
然而也因为如此,我们终将失去什么。
失去之后便是悲叹。悲叹早知道会失去的话,不如一开始便不要拥有;悲叹早知道放开手会后悔莫及的话,不如一开始便死了这条心。
在不断变化的世界中,有些关系势必得跟着改变;还有一些事物,一定会毁坏得永远无法复原。
所以,每个人都会说谎。
——然而,最大的说谎者,其实是我自己。
第七卷 B.T!BONUS TRACK!女生们的We Will Rock You♥
本BONUS TRACK是由《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第七集限定特装版附赠之广播剧CD内容改写而成。CD内容是衔接第六集正篇的后续。另外,在改写成小说的过程中,有部分内容与广播剧相异,还请多加包涵。
我们常听到「庆功宴(注56 原文为「打ち上げ」,同时有发射升空之意。)」这个字眼,但我到现在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每次大家共同完成一件事,总会举办庆功宴?要找到可以容许发射次数那么频繁的地方,大概只有佛罗里达州跟种子岛之类的发射基地吧。
只要处在地面上,发射升空的东西终将落下,这是大自然的定理。同理可证,参加庆功宴的人,心情一定也会落到谷底。
在古希腊时代,伊卡洛斯凭着一股勇气,披着蜡造的翅膀直冲天际。至于后续发展,如同大家所知,他的翅膀被太阳融化,最后坠海殡命。
由此可见,目标越是高远,越是只有死路一条。不了解自己的极限便想飞上天空,绝不是什么勇气,顶多算是无谋。那是愚者的行为,跟勇者相差十万八千里。
真正的勇者懂得看现场气氛,或者说是畏惧现场气氛,而不参加庆功宴。
基于上述几点,可以得出结论:有勇气的贤者不惧孤独,碰到假鼓励真强迫参加的活动,更是绝不会点头。
我才不会去,我说不会去就是不会去……我、我是绝对不会参加庆功宴的!
× × ×
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校庆终于画下句点。
不过,那是对一般的学生而言,身为校庆执行委员会记录杂务组的一员,尚有撰写报告这项任务等着我。话说回来,为什么这份工作会落到我头上?我不能接受……唉,算了,工作本是如此。只要上级一个命令,底下的人便只能乖乖照办。这不是会不会做的问题,做就对了。
这份简直是硬塞过来的工作,总算也要到完成的一刻。有时候,连我都为自己的优秀程度感到恐惧。我加快速度,进入总结部分,最后,画下真正的句点,因此吁了一口气。
「……好,就这样吧。」
由比滨听到我的声音,迅速抬起头。
「啊,你写好了吗?」
「嗯,差不多,之后的带回家写。」
她问过我的状况,又看向雪之下。
「小雪乃呢?你的意愿调查表写好了吗?」
雪之下放下笔杆,大概同样是完成了。
「嗯,接下来只要交出去即可。」
由比滨确定我们都完成后,兴奋地从座位上站起,大大张开双手。
「好,大家一起去后夜祭吧!」
「才不去。」
「我不去。」
我跟雪之下难得展现绝佳的默契。下一秒,社办陷入沉默,由比滨失望地坐回椅子上,用不安的视线对我们央求。
「真、真的不去吗?」
「不是早就说过。反正我去了,只会破坏气氛。」
雪之下闻言,而面带笑容对我说:
「你每次都是这样。我们是不是该用社费买一台空气清净机?」
「喂,玩笑不能那样乱开啊。不要害我想起国中时代,被班上女生从远处拿止汗剂狂喷的事。」
我绝对不会忘记。那时,夏天的脚步已经很接近,某天体育课结束后,坐在隔壁的须贺缓缓地——算了,我还是别再说下去,否则心情会更差。
由比滨察觉到我的心情,用同情的语气说道:
「哇……听了好难过……可、可是,她们至少不是喷空气清新剂嘛。每次爸爸经过哪里,我都得喷一下。」
「这完全没有安慰到我,而且令尊那样很可怜耶,不要伤他的心好不好……」
我本来是要被安慰的人,结果却变成在安慰人。唉,家里有这种年纪的女儿,身为爸爸真是辛苦。
所谓「子女不知父母心」,这里就有一个典型的例子。由比滨被我一说,开始盯着空中思考,喃喃说道:
「啊,的确……爸爸他啊,总、总觉得有点奇怪……」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反正现在的重点,是再次表明自己不参加的坚决意志。
「总而言之,我不去庆功宴。跟一堆人挤来挤去,只是浪费时间。」
「哪里是浪费时间?」
由比滨对我的言论大表不满,雪之下则抱持相同意见。
「即使我跟比企谷同学去了,确实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只能枯坐在那里。」
「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我吗?」
由比滨信心满满地指着自己,然而,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这正是陷阱所在。」
「咦?」
由比滨无法理解我的意思,连眨好几下眼。
「假设我跟你是好朋友,我接受你的邀请参加庆功宴。现在问题来了,你能跟我要好的话,代表是一个有很多朋友、广受欢迎的人物,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一大堆人抢着跟你聊天。你跟其他人聊天的时候,我便落入无事可做的状态,再加上没有其他认识的人,结果只能埋头拚命吃东西。基于这些原因,我才从一开始便打定主意不去。」
紧接着,雪之下也补充:
「所谓的宴会跟典礼,不过是大家社交寒喧的场合。这样一想,反而轻松得多。」
「总觉得好有真实觉,真可怕……」
由比滨有点被雪之下的笑容吓到,我自己也好像瞥见上流社会的黑暗面。雪之下到此暂且打住,对由比滨提出建议。
「由比滨同学,我跟比企谷同学都没有参加的意愿。不过,如果你举出参加的好处,或许我们还有重新考虑的可能性。」
「没错,例如不需再用护发乳(注57 原文的好处为「メリツト」出自英文「merit」。这个字同时是花王洗发精的品牌。)、添加润肤乳,或是碰到冷水会变鸭子之类的。」
「那些都是洗发精吧……等一下,最后那个是珊璞(注58 《乱马1/2》的角色,碰到冷水会变成猫,名字由来即为洗发精。下一行的沐丝亦同。)吗?」
不对,碰到冷水会变鸭子的是沐丝才对。
「好啦,快点说说看,什么都行。」
由比滨把手放到嘴边,开始脑力激荡。
「嗯……啊,大家一起去的话,很、很快乐?」
「这个优点太主观,欠缺说服力。」
雪之下十分干脆地打回票。
「那、那那那么……大家一起吃东西会特别好吃!」
「在意别人都来不及了,哪里有心情吃东西?」
这次轮到我打回票,但由比滨再接再厉。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玩……对、对身体很好……」
「我不认为那么多人在夜晚狂欢,是什么健全的活动。」
雪之下沉着地用正论反驳,由比滨还是不放弃。
「嗯嗯嗯……留下珍贵的回忆?」
「喔,这个我知道,就是写成『回忆』念成『创伤』的玩意儿。」
即使是由比滨,也终于绞尽脑汁,她含着眼泪抱头苦思。
「呜呜呜~~再等一下,我正在想!」
怎么还不放弃……
「这样啊。那么,比企谷同学,你利用这段时间列举一些缺点如何?」
雪之下见由比滨怎么样都不放弃,于是面带微笑提出这个恶魔主意。不过,跟她一搭一唱的我没有资格说什么。
「嗯……首先,要花钱。」
「小气鬼……」
由比滨难过地嘟哝,雪之下则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喔?哼哼,我已经猜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不愧是比企谷同学,一开口便提钱的事。」
「是啊,金钱管理可是家庭主夫的必备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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