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啊,也是呢。」
经雪之下提醒而注意到这点的相模站了起来。现场组的成员们已经要分配完他们自己的工作了,得赶快告诉他们总工作量会改变。
「不好意思,压轴比赛改为全员参加。已经选择担任压轴比赛的人,请另外选择其他的担任项目。」
相模的话让现场组扬起一阵喧闹。大家似乎都不怎么有干劲,能够感觉出这股喧闹中负面的情绪较多。
人群之中,有人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那是刚刚才跟相模说完话的遥和结。两人低声耳语,像是确认完什么后,点了点头。
两人像是为了互相配合节奏,同时往前站了一步。
「那个,小南。我们反对这个决定。」
我分不出到底是谁讲出这句话的,总之其中一方说完之后,会议室内便又掀起一股喧闹。
「咦……」
直白不拐弯的反对意见,让相模一时语塞。她似乎还搞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实际上来说,现在能够完美理解现状的人应该不存在吧。
「如果要强制全员参加的话,我们大概就没有办法帮忙了……」
另一方接着说完后,相模的脸色明显产生变化。
「那个,这是大家决定好的事……」
「但是,大家都有各自的社团活动啊……如果不想些其他办法的话……」
「花费太多准备时间,负担太大的话,我们也很困扰。」
面对一句接着一句的两人,相模只能沉默不语。
委员会中大部分的成员,是被各自的运动社团派来的社员。他们和以学生会成员为主体的决策组们,是绝对没有办法一心同体的。
巡学姐也是眉头深锁。
「是说,这样的安排确实是很辛苦,可是能不能拜托大家帮个忙配合呢。」
她婉转地说道。大概是因为要当面反驳一位学生会长的要求有些难度,遥和结只能撇开视线,沉默不语,但就是不点头答应。
看见对方如此坚持己见的样子,巡学姐也只能苦笑。
双方的温度差非常明显了。
就算是决策组,一被现场组「拜托」,便无法继续坚持主张。这是因为明确的上下关系,指挥系统没有建立的缘故。
所以,就算是主任委员,实际上也单纯只是企划成员的一分子,无权对他人下命令,别人对于主任委员的请求也没有服从的必要。
团体构造上存在着重大的缺陷。
如果彼此之间有着信赖关系的话,也许对方就会接受这份请求了。当初的巡学姐等学长姐们,应当就是这么做的。
然而,相模和那两人之间并不存在那种玩意。不,若要说得精确些的话,就是两人之间已经失去了那样玩意。
校庆执行委员会时,正是因为双方都处于同样的立场,才能相处融洽。但在这次的运动会营运委员会上,相模位于决策组,她们则是现场组的人,再加上社团活动以及工作量增加等显而易见的负担,让双方之间的身分差异显现出来了。
事情的前兆一直存在着。
之前对于相模的言行举止发出的细声埋怨,正是来自她们两位吧。相模一直做出对于现场组缺乏尊重的发言,因此她们的不满也逐渐累积。
现在,这些不满爆发了。
「大家到此为止吧。」
强而有力的一声嗓音,传进大家的耳里。
仔细一瞧,只看见平冢老师迅速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就先解散,改天再继续讨论吧。」
决策组和现场组,双方的立场虽然不同,但都一样是学生。若要下令指挥,不由更高一个层级的人来做是不行的。
能够收拾事态的人,只有平冢老师。
遥和结互相望了望彼此,然后抓起书包,快步离开会议室。现场组的成员们也紧接着她们离开。
留下来的,只有决策组、学生会干部和我们,还有相模。
「城回,过来一下啊。」
「是的……」
巡学姐被平冢老师呼唤,走了出去。
会议室内沉默不语。
一直站着的相模,像是倒下去般,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夕阳映入了会议室之中。
面对眩目而耀眼的落日,相模只是闭上她的双眼。
× × ×
夕阳将天空染上一片鲜红。自海一侧涌出的云朵,覆盖了整个西边的天空,如同燃烧的烈火般灿烂夺目。陆地侧则只是逐渐被黑暗吞噬。
会议室中弥漫着一股惨澹的气氛。
自平冢老师宣布散会之后,事情没有任何进展。离开会议室的结与遥等现场组的一伙人,应该都回去参与各自的社团活动了吧。
我们等着被平冢老师叫走的巡学姐回来。
材木座苦闷地叹了一大口气,大概是觉得待在这里不大舒服,他不停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像是打信号般,由比滨和其他学生会的成员见状,也一个接着一个叹气。
只有雪之下闭着眼睛,腰杆挺直,保持着严肃凛然的态度。
现场除了她一个人以外,大家都待不住了。于是,大家自然而然地将视线放到某位人物身上。
相模南。
曾经担任校庆执行主委,这次则是担任运动会营运委员会的主任委员,在她身上丝毫感觉不出与她头衔相称的威严。相模只是闭着嘴趴在桌上,不时以指甲敲着手机的荧幕,发出喀喀声响。
虽然从我的座位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绝对不怎么好看。
从校庆以来一直在一起的友人,这次却不赞同相模的意见,甚至还明确表现出对立的姿态,这个事实沉重地压在她的身上。
正因为有着羁绊,切断时才会感到苦痛。
实在无法说是大快人心。
甚至该说是,令人怜阀。
原本就不能说是深厚的交情,分开时却仍然确实地给予对方伤害。所谓流动性的人际关系就是如此棘手。
不清楚对方和自己结为好友的缘由为何,只是单纯的认识对方,有时在校园内碰上,可能会「哟」地互相打声招呼,或是交谈上两三句话,就是这样的人际关系。
和班上或者是社团活动等较为固定的人际关系不同,校庆执委会和运动会营委会等情况,正是此类人际关系的典型代表。这种有着限制的交情,似乎称之为「哟友」。小町之前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也算是朋友?认定朋友的门槛会不会太低了?
相模的失算,就是身为「哟友」的结与遥也正好在场一事。更精确点说,就是她们这次与相模身处不同的立场出席会议一事。
相模做为决策组,而结与遥则是做为现场组的成员出席。
两者之间清楚明了的身分差别,轻易地成为了纠纷的火种。如果她们三个这次也像校庆时一样身处相同立场的话,就能够继续保持良好关系了吧。
这次的主委真的不行啦,工作好累喔,那个人只会出一张嘴却完全不做事嘛,她们原本能够一边像这样互相吐着苦水,一边开心地一起工作的。
坏话以及中伤于人际交往中产生的效用,可谓深不可测。
透过经验,理解的共享,明确展示自己的恶劣个性,进而相互掌握各个成员的弱点,最后形成共犯结构。正因共犯结构的存在,成员才能团结。甚至,坏话和中伤还能抒发压力,使得成员间的交流能够更为圆滑。
背地里说人坏话真是太棒了。只要透过中伤他人,无论是谁都能互相结为好友。
然而,对于被中伤的人而言,这可不是能够承受的痛。
建立在牺牲之上的友情,是无时无刻渴求着新鲜祭品的。如果供应来源遭到截断,那就必须改从成员内部提供祭品。
从以立场不同一事开始,相模不停地犯错和失败。甚至,当二对一的构图已经确立时,相模就注定得当那只做为祭品的小羊了。
遥和结现在一定正疯狂说着相模,甚至是整个决策组的坏话吧。
这样一想,就会觉得相模实在很可怜。看她仍然握着手机,企图寻找些许心灵依靠的样子,更是觉得如此。
现场同情相模的人应该不只我一个。
由比滨也偷看了相模一眼,歪了歪她的嘴角。
目的先放一边不谈,推荐相模担任运动会营运主委的人的确是我们。也许她因为这件事而产生些许罪恶感了吧。
「巡学姐她们,有点慢呢……」
这句话大概不是对着在场任何一个人讲的,不过因为由比滨的这句话,会议室内沉重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的确是呢……」
雪之下睁开眼睛回答。
「要不要去看看状况?」
学生会干部的其中一人站起来向雪之下提问,但是她摇了摇头。
「她们应该还没有谈完,就算现在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听到对方沉着稳重的语气,该位成员便点头坐下。
但是,也能看出干部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平冢老师与巡学姐的谈话比想像中还要来得久。
两人回到会议室时,时间差不多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表情比起平时还要严肃的平冢老师,以及似乎有些泄气的巡学姐,回到了会议室内。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平冢老师说完这句话,便坐上会议室最角落的椅子。巡学姐也接着走向正中央的席位。
确认大家都看向自己后,平冢老师开口说道。
「我已经和城回讨论过了,下一次的营运委员会决定先暂停。」
「稍微隔开一点时间,让双方都冷静下来后,再看看情况……」
巡学姐补充老师的意思。
这样的判断算是妥当啦。既然造成气氛僵硬的原因无法排除,那就只能等待时间将它风化,或者是等待这股情绪淡化了。
然而,我不认为问题这样就能解决。
「可是,一天两天就能冷静下来吗……」
由比滨喃喃自语。
「大概没办法吧……」
愤怒是短时间的感情。所以给予双方冷静时间,是正确的判断。
但是,就算愤怒不再持续,憎恨也会继续。它会在心灵的深处持续冒着黑烟,像是炭火一般,安静地、缓慢地持续燃烧。
更加恶劣的是,嘲讽、戏弄和鄙视等感情,会更长时间地持续下去。
贬低别人总是比夸奖别人来得简单,若是再加入一些俏皮话,则甚至可以当作一种娱乐了。正因为这行为轻松且愉快,人们会抱着「说笑话」的感觉持续下去。与憎恶及怨恨不同,这种行为做起来不但毫无罪恶感,还能够长时间地反覆进行。
隔开的这段时间,很有可能反过来让事情更加恶化。
「就算如此,比起保持现在的状态继续开会来得好多了。」
大概是感受到我的疑虑,平冢老师非常不情愿地说道。
的确,就算让两人明天继续面对面,大概也很难产生什么好的结果。况且,现在的相模又是这种样子,结果就更不用说了。
我稍微看了相模一眼,对方只是咬着下唇,默不作声。
「这样没有问题吧?」
平冢老师向相模确认,相模点了点头。
「是、的……」
断断续续地回答完后,相模又将头低了回去。
「……」
一直在旁观察着相模的雪之下,突然移开视线,转身面向巡学姐。
「……那么,会议暂停的事,就麻烦学姐联络大家了。」
「嗯。那就由我们学生会负责联络啰。」
巡学姐一做出回应,干部们便马上理解巡学姐的意思,迅速地开始动作。大概是靠简讯还是朝会,总之虽然我不清楚他们使用的方法,不过看他们马上就结束作业的样子,应该是拥有简单联络上大家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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