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我说你啊,」
这次换三浦起身。我看得出她身边的空气因高温而晃动。
「难道看不出现在隼人没空吗?」
她一开口,所有听者的耳朵几乎要被灼伤。但是,微风公主好像不太害怕。
「咦~可是,社团的问题也得解决……」
「啥?」
一色用柔软的态度回应,使三浦的怒气持续升温。
「好啦,别这样。」
叶山见情况不对,赶紧挡在双方之间,安抚三浦的怒火。一色则躲在叶山的背后,吓得揪住他的衣摆颤抖。
一色像小动物般的举动更加触动三浦的神经。三浦垂下头,「嘶……」地吐一口长长的气。
「……隼人,你先回去社团没关系,但我有一~点话要跟她说。」
「呃?」
叶山发出错愕的声音,僵在原地。
下一秒,三浦抬起头,露出我认识她以来所见过最灿烂的笑容。
「要加油喔♪」
三浦说完,马上拉着一色往外拖,不顾她拚命哀号「叶山学长~」。
「比企鹅,抱歉!我很快就回来!」
叶山察觉到不能放任她们两人不管,连忙对我合掌道歉,然后追了上去。
省省吧,你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回来……大家的注意力,都要被你们的场外乱斗吸走了……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犹豫着该怎么做。
真是一到紧要关头便派不上用场的男人……不过,看在他一路帮助我们晋级到泱赛的份上,我也就不计较了。
问题在于,这下子中坚战岂不是开天窗吗?
「现、现在要怎么办?」
由比滨维持抱膝的坐姿靠过来。
「要不战而败吗?还是由我递补上场……」
「那样的话,最后一战一样没有人比,结果被判不战而败。」
由比滨说的很有道理。那么,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我烦恼到一半,雪之下沉着地开口:
「不会不战而败。」
喔喔,不愧是雪基百科,连柔道比赛的规则都知道。
「由我上场就好。」
她这么说,然后倏地起身。等一下,那是不是你自己订的规则……
「别闹了,那样行不通!」
「是啊!怎么能由女生上去比赛?」
她不理会我们两人的阻止。
「我不记得这场比赛有限制参加资格,而且又不是官方举办的正式比赛,应该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不行!绝对不可以!」
雪之下提出自己的理论,但面对由比滨感情用事的反驳,不免开始踌躇。
其实,根本不需勉强雪之下上场。
虽然对手是柔道社的社员,但如果是一年级的山芋或长芋,或许还有办法应付。我偷瞄过去,正好看见他们三人组众在一起交头接耳,还不时红着脸望向雪之下。
喔?他们才一年级,是不是太高估自己?
「这场由我先上,说不定叶山很快就会回来。」
老实说,叶山赶回来的可能性不高,但这个方法至少比较好。
我起身准备前往比赛场地,却冷不防被雪之下拉住衣摆,害我差点扭到脖子。
「呃咳!痛痛痛……你在做什么?」
我呛得连连咳嗽,看向雪之下。她则用比平常认真的眼神直视过来。
「那样做有什么意义?」
「啊?」
我不悦地反问雪之下想说什么,她用平淡的语气回答:
「你设计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不是为了待会儿把那个学长引诱出来吗?」
「……」
完全正确。我连日来准备这个计划,将柔道场布置成舞台,就是为了让学长在这里失势。在这种时候打消计划,让至今的一切努力付诸流水,无疑是最愚昧的决定。
正因为是最理想的舞台,我的计划也将发挥最好的效果。要达成这一点,最有效率的手段是现在让雪之下递补参赛。
她冰冷的视线使我恢复理智,接下来的这句话,又如同一盆冷水淋到我头上。
「而且,我不需要你操心。」
她看着对手,露出好强的微笑。
「简单来说,一次也不要让对方碰到自己就好。对吧?」
「是这个问题吗?你、你至少先换上柔道服吧!」
由比滨早已放弃说服雪之下,哭丧着脸说道。雪之下也想到这点,点头同意。
「……的确是。」
「好,我们走!」
谈妥一切后,由比滨迅速抓起雪之下的手冲出去。经过不到十分钟,她们便换装完毕,回来这里。
由比滨一副累坏的模样,还不知为何衣衫不整。换上柔道服的雪之下,则显得仪表堂堂。
纯白色的道服,深蓝色的道裙,扎成一束盘在头上的长发,外加前几天见过的那颗丸子——
「你怎么穿成那样……」
「跟女子剑道社借来的!」
由比滨的声音倒是很有精神。
雪之下转动、伸展身体,确定服装没有问题后,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口。
「那么,开始吧。」
她踏上场中央。
等待多时的观众看到雪之下威风凛凛的模样,忍不住报以掌声。
担任裁判的城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着我思考半晌才点头。
看来他把我们阵前换将一事,解读成我说的「表演」。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决赛第二战,中坚战重新开始。我已经分不清雪之下的对手是什么芋来着,总而言之,两人站定位之后,先彼此对望。光是从他们这一刻的目光判断,即可看出雪之下会获胜。
裁判挥动旗子,宣布比赛开始。
刹那间,对手反射性地有所行动。他想必认为雪之下是女生,只要能抓住她,随随便便都能把她摔出去、拿下胜利。
非常可惜,那个道理仅适用于一般女生。
你可知眼前这人是谁?她可是雪之下雪乃喔!若纯粹论能力,她在千叶县内排名数一数二,智谋、武勇、才貌均备,个性沉稳又心狠手辣,而且战无不胜,极度痛恨输的感觉。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中,总是暂定为最强的选手。
如果只是小喽啰,连摸都别想摸到她一下。
雪之下甚至不让对方沾到自己的衣袖。
她判读对手的呼气,预测下次何时吸气、如何移动脚步,再来便是将自己的最佳解套入对方可预见的行动中。她的脚步如舞蹈般优美,身段如斗牛士俐落,对方完全落入雪之下的掌控。
目标是虚无的空中。
大家看清楚时,胜负已经分晓。
——咚。
对手倒地,传出偌大的声响,雪之下轻轻吐一口气。
观众突然置身于不寻常的空间,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唯有裁判挥动旗子,宣布比赛结果。
所有人见到稀世美技发生在眼前,无一不大声拍手喝采。雪之下在夹道的欢呼中,走回我们坐的地方。
由比滨激动地抱住她。
「太厉害了,小雪乃!你刚才超级帅气的!」
「放开,这样很热……」
雪之下嘴巴这么抱怨,但没有把她拉开的意思。看来连她那样的人,都很难摆脱这一招。尽管这幅景象能让人泛起会心的微笑,但一想到她前一分钟做的事情,我完全笑不出来。
只靠转身就把人摔出去……你是兼一(注48 出自漫画《史上最强弟子兼一》,以武术为主题的少年漫画。)的师父吗?
她真的完全没让对方摸到一根指头便赢得胜利。
「你真的很恐怖耶。」
雪之下恶作剧似地笑了笑。
「还好而已。以暖场节目而言,会不会有点过头?」
「用这种方式整我不太好吧。」
正式上场前,我再次用力伸展筋骨。
「好,上吧……」
我只是自言自语,但旁边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回应:
「祝你好运!」
「加油。」
难道你们是我的老妈不成?
× × ×
最后的大将战终于到来,「S1 Grand Prix」这个名称可笑至极的祭典即将画下句点。
观众已经开始散场。
没办法,毕竟这一战显得很多余,如同主要节目结束后的番外篇。大家看到叶山的英姿和夹在两女间的窘态,以及雪之下的精湛表演,内心都已相当满足。
因此,接下来的比赛,我将以自己的步调进行。既然都精心安排到这个地步,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我走到比赛场地的正中央,柔道社的对手也准备出场。他到底是津久井还是藤野,我现在仍然分不清楚,反正这个问题不重要。我伸出手,示意他不要出来,相对的,我对坐在上座的人开口:
「学长,如何?」
学长没想到我真的会叫他,连看了我两眼。
我们已在前一场比赛打破规定,临时更换参赛者,现在的比赛场上不再存有「规定」。
因此,阻扰他走下座位的唯有羞耻心。
理应不再属于社团,而且身为现役的柔道选手,参加这种儿戏般的比赛根本是一种羞耻。
然而,当局势反过来时,他不得不选择参加。
在决赛的舞台上,当着热情观众的面被点名,自己却没有出场的勇气,这也是一种羞耻。
唯有本人晓得哪一种羞耻比较强烈。
可是,我相信学长一定想避免后者的羞耻。
观众静静等待,不敢喘一日大气。
学长终于缓缓起身,取来柔道服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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