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这句话似乎是说给我听。可惜我没有受到邀请,哪里会有什么进展——我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点头目送抛。
聒噪的女生通通退场后,一阵沉默笼罩下来。
剩下我跟叶山留在原处。
话虽如此,我们没有什么事可做。
而且,现在也无需再说什么。
我们早已对话过,将一切画下句点。即使两人拥有类似的目的,心怀类似的理想,彼此间的隔阂仍然大到令人绝望。
从今以后,我们恐怕不会再有交集。今天早上看到叶山他们的态度时,我便明白这一点。这是我,也是叶山做出的选择。
我拿起书包,迈步离去。
「你……」
这时,背后传来叶山微弱的声音。
我没有什么好对他说的,但还是反射性地停下脚步,维持看着前方的视线,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阳乃姐很喜欢你呢。」
「啥?」
这句话出乎我的意料,我忍不住把头转回去。
叶山跟我对上视线,轻轻笑了一下。我有种被他看透一切的感觉,转回前方啐道:
「别闹了好吗?她只是在寻我开心。」
「至少她对你满有兴趣的。」
叶山又对我开口。
接着,他的语气急速转变。
「阳乃姐从来不对没兴趣的人找麻烦,她什么都不会做……她会做的事只有两种——把喜欢的东西玩弄到死,或把讨厌的东西彻底粉碎。」
这是对我的忠告,抑或是警告?叶山的话语明显带着刺。尽管心里好奇他此刻的表情,我仍旧没有回头。
「……那可真恐怖。」
我如实说出自己的感想。这也是自己早就发现的事实。
× × ×
我沿着夜晚的国道骑脚踏车,好不容易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明明离开这里不到一天,我却感到异常地怀念。
回到家后,我打开大门,难得看到小雪出来迎接。
它无精打采地叫了一声,用头跟身体在我的脚边磨蹭。喂,快点走开,衣服会沾上你的毛!
「怎么啦?」
猫当然不可能回答我的问题,它只是老大不高兴地喷一声气。那是什么意思,在跟我喵安吗(注14 出自漫画《悠悠哉哉少女日和》角色宫内蓬华之招呼用语。)?
「好啦,上楼去。」
我对小雪说道,爬上楼梯。
二楼一片漆黑。
通常父母亲不会这么早回来,小町似乎也还没回家。大考就在三个月后,她大概去补习班用功了吧。
由于制服沾上小雪的毛,我去房间换穿平时的运动衫。
我把脱下的制服随手一扔,走向客厅。今天既然难得光顾甜甜圈店,当然没忘记顺便买一些回来。希望这些甜甜圈能让我稍微恢复心情。
等待多时的小雪又过来对我喵喵叫。
「怎么,还有什么事?」
她一边叫,一边走向厨房。
厨房内有一个盆子,上用木制字母拼出「KAMAKURA」,猛一看很容易让人误认为「KADOKAWA」,不过说穿了,这其实只是小町做给小雪的食物盆。
食物盆里只剩下丁点饲料的碎片跟粉末。
「饲料吃完了吗……」
搞什么,原来你不是来迎接我回家,只是要抱怨「我快饿死了」是吗?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我打开放在厨房的收纳箱,拿出让每只猫都难以抗拒,名字很像银之匙的猫饲料(注15 指日本猫饲料品牌,原名为「银のスプㄧン」。),倒进小雪的食物盆。说到猫饲料,加入牛奶后应该很像巧克力口味的早餐谷片。
小雪一看到食物,迫不及待地把头挤过来。我开始分不清楚自己是把饲料倒进盆子,还是倒在小雪的头上。
「记得细嚼慢咽啊。」
最后,我摸一把小雪,帮它拍掉头上的饲料粉,摇摇晃晃地走向沙发,一屁股倒上去。
我深深地叹好几口气,像是在做深呼吸。
就这样动也不动好一会儿后,小雪慢慢晃来我的脚边。
它是来向我报告自己吃饱了吗——才刚这么想,小雪便跳上我的大腿,心满意足地喷一口气,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怎么,想不到你选挺识趣的嘛。」
虽然它也可能只是因为天冷,把我当成大型热水袋。现在姑且先往好的方向解释。
我抚摸小雪的背,帮它刷毛。刷着刷着,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真是漫长的一天。
累死人了。
第八卷 ④ 悄然无声中,雪之下雪乃做出决定
我在刺骨的寒意中睁开眼睛。
「……好冷。」
我从沙发上起身,身上的棉被「唰」地滑下。
昨天晚上,我直接在这里睡着。在模糊的印象中,母亲好像过来念了几句,说「睡在这种地方会感冒」之类的话。
不过,我很明显没把忠告听进去,继续睡自己的觉。从我依稀记得这段事情推测,自己应该也回了她什么话,但最后还是睡得不省人事。趴在大腿上的小雪也不知去向,它八成去找更温暖的地方睡觉了。
爬起身体时,我的脖子、肩膀、腰都酸痛得要命。
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餐。
我一边吃早餐,一边环视屋内。父母亲似乎又早早出门上班,小町大概也已经去上学,家里剩下我一个人。
前一天直接留在桌上的甜甜圈少了几个,不知是哪些人吃的。
换衣服时,我明显感受到气温一天一天往下滑。
好像真的感冒了……或是因为自己用不自然的姿势睡了一晚,导致睡眠品质不理想?
而且,我还觉得头隐隐作痛。印象中家里有头痛药……我打开橱柜,找出自己需要的药。
嗯驹喔喔喔喔喔!药好腻害呀啊啊啊啊嗯!!(注16 出自成人漫画、原画家みさくらなんこつ在作品中惯用的台词风格。特征是大量叠字和口齿不清的描写,被称为「みさくら语」。)
呼,吃药时果然就该来这么一下呢。
出门后,我跨上脚踏车,一路发出「好冷好冷好冷好冷」的呻吟,往学校的方向前进。
昨天是毕业旅行后的第一天上课,难免有些心浮气躁。随着生活回归正常,我也逐渐把心收回来。
进入校门,把脚踏车停在停放处,往大楼门口走去——两年下来,举目所见皆再熟悉不过。可是说也奇怪,我并没有因此产生亲切感。
我在大楼门口遇到由比滨。
「啊……早、早安。」
「嗯。」
我简短回应由比滨的问候,转身走向教室。由比滨跟在后面,但是脚步声不如以往明显。
她发出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的叹息,我尽可能不放在心上,继续走自己的路。
楼梯口的人影较稀落,由比滨把握这个机会,多跨一阶楼梯来到我的身旁。
「今、今天……你会不会……去社办?」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把问题问出口。不过,我的回答早已非常明显。
「不会。」
由比滨似乎也料到这个回答,马上用笑容掩饰过去。
「也、也是呢……啊,我在想,要不要先多听听伊吕波怎么说,再决定怎么行动。」
根据由比滨的口吻,她大概打算跟雪之下一起行动。昨天我离开社办后,她们想必又留下来多讨论了一会儿。
她说这句话的时间,我们只爬了几层楼梯。
「可是,你没听到内容的话,又好像有点……」
由比滨没说出口的部分有很大的想像空间。这是最容易勾起听者揣摩话者意涵的表达方式。可是,看到她低垂的脸上是什么表情,我立刻晓得答案不可能模棱两可。
眼前这段再熟悉不过的楼梯,今天显得特别漫长。
「你……」
我不经意地开口。
「咦?」
「……不,没什么。」
你难道不生气——我把临到嘴边的问题吞回去。问这种问题未免太难看,太丢脸。
连这点东西都察觉不到,是要怎么办?
由比滨用不变的生活方式,追求跟往常一样的自己。
这跟我采取的行动理当一致。
维持平常的样子,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度过一天又一天。直到某个时刻,我们已经把这件事情淡忘,状况演变到无法挽回的局面才感到后悔,怀念起当初是什么样子,用「那是一段微苦的回忆」麻痹自己。
「……只是稍微听一下的话。」
好不容易爬到楼梯顶时,我这么说道,接着迅速转过走廊,把由比滨的回应抛在脑后。
× × ×
一天的课程告终,班上同学三五成群,结伴离开教室。其中也有些人留下来聊天,打发社团活动开始前的时间。
我迅速把东西收拾干净,在座位上调整好呼吸,准备直接回家——才怪。
目前的侍奉社活动改为自由参加,即使不出席,她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可是,如同早上到校时在楼梯间跟由比滨的谈话,我还是得去社办听听一色的说法。
老实说,如果用我的方式解决问题,大可无视一色本人的意思和顾虑。因此,我其实不是非去不可。
话虽如此,随着雪之下她们采取的行动不同,我的方式还是可能受到影响。
所以真要说的话,我去社办的真正目的,是听雪之下她们的内容。
上次像这样跟雪之下正面对立,已经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回想起来,刚认识雪之下时,我们动不动便否定对方的做法。更正确地说,好像净是我的做法受到否定。
没错。照这样思考的话,这次的情况其实也一样。雪之下再度否定我的做法。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模式并没有改变,仍然保有以前的样子。
什么都没改变的话,便没有任何问题。
我得出结论,从座位上起身。
除了几位还在闲聊的同学,教室内便没有其他人。由比滨也早已离开教室。
我踏上走廊。往特别大楼的方向前进。
放学后没有多久,静态社团便开始活动。然而,走廊上依旧充满寒意。
我想起去年的同一时间,自己完全没踏上特别大楼的走廊过。时序进入深秋,我才知道原来这里这么冷。
来到社办门口,我毫不犹豫地开门。
「啊,你来了……」
由比滨看着我说道,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社办内还有另外两个人。
雪之下仅仅瞥我一眼,便看回自己手边的纸张。不知道她在写什么。
另一个人,一色伊吕波坐在雪之下跟由此滨的对面,将整个身体转过来看我。她先露出「嗯……这个人是谁」的表情,后来大概是觉得「算了。不管怎么样,对他笑就对了」,面带笑容对我点头致意。
上一篇:火影沉浸式周目,写轮眼的诅咒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