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291章

作者:渡航

再怎么说,总武高中内的推特使用者非常有限,一色不可能真的得到那么多人支持。

所以,我在此设了唯一的骗局。

虽然推特的帐号在注册后便固定下来,但前面的使用者名称可以随时更改。

昨天夜里,八个后援会的使用者名称皆变成「一色伊吕波后援会」,头像也全部被更换。

动手脚的正是在背后操作这些神秘帐号的人。

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帐号部分不太一样。但这些帐号通通由「kaicyou」、「ouen」(注36 两者分别为「会长(会长)」、「后援(応援)」之罗马拼音。)之类的字组成,难以跟特定人物联想在一起,所以这个部分还可以勉强辩解。

雪之下跟由比滨看着这些名单。

老实说,若真一一检查,其中有不少重复和匿名的帐号。

这些资料只是唬人用的。

只要能撑过今天,撑过现在这段时间,即算顺利达成任务。

由比滨突然放下资料,准备拿起手机。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流下冷汗。她该不会打算上网确认?

好在她思考一会儿后决定作罢,将手机放回原处。

而且在这个时间点,使用者名称跟头像都还没改回去。真要查的话,也只会看到跟这份资料一模一样的内容。

在有跟随者的情况下变更名称,是非常冒险的手段。

值得庆幸的是,只要我方不在推特上发文,跟随者的河道便不会出现新的内容。

今天一天下来,我跟材木座都没发布推文,跟随者发现使用者名称跟头像改变的风险随之降低。此外,跟随者不是只跟随后援会帐号,他们的河道会持续涌出其他帐号的推文,让后援会的推文不断被往下洗,终至淹没。

当然,我也无法排除已经有人发现后援会帐号改变的可能。

这倒没有关系。只要撑过今天这一天,我将关闭帐号,让一切消失得干干净净。

后援会帐号基于两个理由而存在。

其一,做为说服一色伊吕波担任学生会长的资料。

其二,牵制雪之下的行动,延缓她搜集到足够连署人数的时间,并展示一色当选会长的可能性。一旦雪之下放弃参选,由比滨也将失去参选的理由。

「嗯,超过四百人连署……」

雪之下看完资料,如此低语。

全校共计一千两百名学生,假设有三个人参选学生会长,简单计算一下,不难算出当选所需的最低票数为四百零一票。

这四百多人的名单正是一色可望当选的证明。

解释到这里应该已经够详细,我收回资料,整理好之后放回自己的书包。

「妨碍一色成为会长的问题都已解除,所以——」

我看着两个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们没有参选学生会长的必要。」

这句话看似没什么大不了,却花了我好长一段时间才说出口。这就是我的结论。没有人会受到伤害,没有人会被问罪,也没有人会被责备。一切的责任与伤害,将随后援会帐号一起消失。

由比滨抒了一口气。

「太好了……问题解决了……」

她从精神上的疲惫解脱,肩膀放松下来,露出久违的笑容。

我也稍微扭动颈部,缓解僵硬的肩膀。

转到雪之下的方向时,我发现唯有她一人默默地不说话。

她不发出任何声响,像一个精巧的陶瓷娃娃。双眼如玻璃和宝石般透明,散发冰冷的气息。

那正是我所熟悉的雪之下。沉着、稳重、冷静、端庄,以一般的概念来看,她的姿态依旧美丽。

然而,现在的她却显得虚幻,仿佛轻轻一触便会消失。

「是吗……」

雪之下叹一口气说道,把头抬起,却不看向我或由比滨。

「也就是说……这次的问题,跟我参选的理由,都不存在了对吧……」

她望向遥远的窗外。

「是啊……」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窗外仍是熟悉的风景,西斜的太阳,又高又清澈的天空,以及叶片落尽后,在风中孤单摇摆的树木。

「嗯……」

雪之下略微垂下头,闭上双眼。

「我还以为,应该能了解的……」

这句话不是对谁所说,只像一串空洞的声响。

我的内心还是涌起一阵骚动。

雪之下如同在怀想遥远的过往,悼念逝去的事物。但我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发问。

她静静地起身。

「——我去向平冢老师和城回学姐报告。」

「啊,我们也去——」

喀哒一声,由比滨正要站起身。然而,雪之下对她露出平静的笑容,示意她别这么做。

「我一个人去就够……如果花的时间比较久而晚回来,你们先走没有关系。我会记得归还钥匙。」

雪之下说完后,离开社办。

她对由比滨的态度和笑容,应该跟过去没什么不同。

那么,我为何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心中的骚动尚未停歇,雪之下的话语仍在耳畔回荡。

这时,我才首次意识到——

如果——

如果雪之下的真正用意并非如此——

事到如今,我才想起来。

雪之下对选举规章了解得很彻底,我一直以为那是她聪明才智与丰富知识的表现。

雪之下说过她不介意当学生会长,我一直以为那跟校庆的时候一样,出自对姐姐的竞争心态,以及专注于一件事情的态度。

可是,如果——

如果她的那句话发自真心呢?

我是否不小心遗漏混杂在千言万语内的真话?

我是否只从自己的立场解读她的行动原理,把事情看得过度乐观?

有些人不面临问题或找不到理由,便无法产生行动。

有些人尽管抱持一定的把握,仍然会因为没把握的另一半,而无法有所行动。

我很明白这个道理。即使发现其他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好讶异。

尽管如此,我却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我不知道实情究竟如何。

我们从未针对此事讨论。就算讨论了,恐怕还是无从得知。

只不过——

我忍不住要怀疑,自己是否犯下什么错误。

×  ×  ×

夕阳逐渐照进社办。

雪之下仍未回来,看来她真的花费不少时间在说明上。至于实情如何,则不得而知。

社办内只有我跟由比滨两人。

我心不在焉地随意浏览书本,由比滨也只是盯着手机,手指没有任何动静。

挂在墙上的钟,显示离校时间即将到来。

我收回视线,正好跟由比滨对个正着。她大概也在注意时间。由比滨倏地开口:

「小雪乃好慢……」

「……是啊。」

我简短应声,看回手上的书本。

但我很快明白这番举动没有意义,索性将书阖起。

接着我搔搔头,思考要如何开口。

「嗯……抱歉。」

「……咦?为什么道歉?」

由比滨吓一跳,稍微提高警觉。

「你不是也努力了很久,思考选举的政见跟演说内容?」

「喔,那些啊……」

经我这么回答,由比滨才松一口气。

「都没关系了。」

接着,她露出清爽的笑容。

看到由比滨的表情,我的心情也轻松不少。先不论人格与人望如何,以实务面而言,她明明不适合当学生会长,但还是那么努力。因此,让她的苦心通通白费,我其实有些过意不去。见由比滨不放在心上,我才偷偷松一口气。

「你不是也做了很多事?你看,连头发都长得乱掉了。」

她指着我的头发说道,随即站起身。

「我来帮你整理。」

「不需要。」

「有什么关系~」

她不理会拒绝,走到我的身后。

温热的掌心贴上头发,我正要甩头避开,却被她用力按住。

「你真的很努力喔。」

「没有……」

原本按在头发上的手早已停下,随后而来的是轻轻包覆后颈部的沉重感。我吓得全身动弹不得。

现在随便乱动的话,只会使接触面积扩大。我很不乐见这种情况发生,只好僵着身体不动。这时,耳边传来由比滨的细语。

「你帮忙守住了,我最珍惜的地方。」

她的话音相当轻柔,我不禁闭上眼睛,想好好感受微微渗入耳内的暖意。

由比滨轻轻吐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啊……其实很清楚,自己大概赢不过小雪乃。就算真的赢了,成为学生会长后,也很可能没办法再参加社团。」

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其中没有任何矫揉,所以我只是默默地听。

她继续说道:

「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不论由比滨的话语再温柔,唯有这一句我无法认同。

「……不对。」

我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做什么,连自己能做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明白这点的另有其人,那个人才有资格接受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