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305章

作者:渡航

「……到底是怎样啦?」

「没、没什么。」

经我一问,川崎摇头否认,背后的长马尾跟着晃个不停。京华像猫一样,眼睛紧紧追着那束马尾,我的视线也受到吸引。

这时,一色从走廊另一端的办公室出现。

「啊,找到了,找到了。学长——」

她结束与托儿所的洽谈,完成此地的任务,回来与我会合——虽然我什么也没做。

「嗯……请问,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一色注意到川崎的存在,谨慎地向我问道。川崎朝一色看一眼,她立刻吓得僵直身体。没什么没什么,川崎平常便是这副德行,没有什么好怕的~她看起来或许像在瞪人,但也只是这点比较恐怖,基本上算是个好女生。

但要是我真的这样说出口,川崎肯定会不高兴。那么,该怎么说才好呢——这时,川崎拨一下头发,转身拉开玻璃拉门,对保育员致意。看来她们也准备要回家。

「……我们走了。」

她把上半身转过来说道,随即牵起京华的手。京华握住她的手,再举起另一只手,大大地对我们挥舞。

「拜拜——八八——」

「好,再见。」

我也轻轻举手道别。不过,那种叫法是怎么回事,记不住我的名字吗?好歹把别人的名字记起来好不好?千万不可以随随便便,只记得我是八什么的喔!

我目送川崎姐妹远去,一色的视线从川崎移到我身上。她犹豫良久,才怯生生地开口:

「学、学长认识的人都很特别呢……」

我不否认这一点。但可别忘记,你自己也是怪人之一。

×  ×  ×

翌日,放学前的班会课结束后,我稍微伸个懒腰。

昨天的疲劳仍然挥别不去。

尽管体力上没有什么问题,空无意义的时间不断侵蚀我的精神。

昨天最后的成果,是估算出托儿所的参加人数,以及听取对方的些许要求。更新议事录固然也是成果之一,但那样的会议根本没内容可言。

一想到今天又要重复昨天的循环,我便忍不住打一个大呵欠,「呼啊」一声把郁闷排出体外。

我拭去渗出眼角的泪水时,与正要拉开教室拉门的户冢对上视线。他大概看到了我打呵欠的样子。

户冢走回我这里,用轻轻握住的手遮掩嘴角,露出滑稽的笑容。看到他那样笑,我觉得自己可能会做出更滑稽的事来……

「你好像很累呢。」

他果然看到了我在打呵欠。

虽然身体多少有些疲劳,我不可能在户冢面前表现出来。大声嚷嚷自己有多累的惹人厌程度,跟拚命强调自己喝太多不相上下。那种行为明明难看得要命,为什么还有一堆女生喜欢?我反而认为「强调自己不能喝酒」才是接下来的时代宠儿。

我们可以由此得知,现在要表现自己一点也不累的样子,才会对户冢有效果!

「我平常便是这副模样。」

「照你这么一说,好像没错。」

我开玩笑地说这,户冢也以笑容回应。先前叹的那一大口气仿佛从来不存在过,真要说的话,我觉得此刻的自己快发出桃色吐息。户冢的笑声是不是有1/f波动效果(注25 1/fluctuation,存在于自然界的波动,能让人感到舒适。)?这里的f当然是指fairy。

户冢微笑产生的负离子带给我安慰剂效果。他把背上的网球袋重新背好。

「等一下要去社团吗?」

「嗯!八幡也是吧?」

「……对啊。」

「?」

我迟了一、两秒才回答,户冢不禁偏头疑惑了一下。我勉强装出很有精神的样子,转移他的注意力。

「好好加油吧。」

「八幡你也加油喔。」

「我会的。」

户冢在胸前轻轻挥手,随后走出教室。我带着微笑目送他离去,但是直到他消失在走廊上,自己仍然没有站起身的动力。

我靠上椅背,望向天花板。

视线范围内出现由比滨的踪影。

即使相隔一段距离,我也明白她不安地往这里窥看,似乎一直等待我跟户冢的对话结束。

我坐直身体,暗示由比滨「现在可以过来」,她才站起身,略带生硬地走过来,停在我面前,不太有把握地开口:

「……今天,要去社团吗?」

这个问题让我一时语塞。

昨天提早离开社团,让由比滨担心了吗?看着她的表情,我便说不出否定的答案。好好好,我去就是,拜托别再露出小狗般的眼神……

「嗯。那么,差不多该出发了……」

「知道了!我去拿书包。」

由比滨回去自己的座位,我则先走出教室,在通往特别大楼的走廊等待。

走廊上空空荡荡,我趁这个时候思考待会儿的社团跟圣诞节活动。

目前的工作量还不大。

但是考虑到日后的行程,时间肯定会不够用。为了确保足够的准备时间,接下来可能得超前进度。

这样一来,我势必得在某个时间点,向侍奉社请假。

然而,我不希望做到这一步。可以的话,最好还是继续参加社团。那么只能像现在这样,在社办坐一下便提前离开。

想着想着,腰部忽然受到一阵柔软的撞击。搞什么,会痛耶……我转过头,看见满脸不高兴的由比滨。原来刚才是她用手上的书包撞过来。

「为什么要先走?」

「哪有,我明明在这里等。」

我们往侍奉社办前进,同时上演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对话。两个人如同往常地炒冷饭,有如事先说好似的。那段时间再度开始,我不禁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若要说有什么不显眼的变化,大概就是多出一色的委托。今天也先跟由比滨说一声自己会早退好了。

「……啊,对了。今天我可能也要提早回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这样。」

「嗯。」由比滨颔首,问道:

「去帮忙伊吕波吗?」

这句话让我大吃一惊。

「……你已经知道了?」

「看你那个样子,多少会知道吧。」

由比滨用一串笑声带过。

有道理。社团里只有我临时早退,白天在教室又显得疲惫,难免被人察觉是否有什么隐情。我不禁为自己的思虑不周感到厌恶。既然由比滨察觉到,另一个人知情也没什么好奇怪。

「雪之下也是吗?」

由比滨的视线飘向窗外。

「嗯,这个嘛……她没有提到你的事。」

我无法得知她的表情,但是,她微弱的声音仿佛不允许我追问下去。这个暧昧不清的回答,正如同我们当前的状况。我有一种感觉,大家现在唯一考虑的,都是避免说出决定性的话语。

接下来,我跟由比滨再也没有对谈。

仅有脚步声在寂寥的走廊上回荡。

由比滨仍旧看着窗外。

我也看向另一边的窗外。

随着冬至接近,太阳越来越早西沉,特别大楼不容易照到阳光,更是比以前阴暗。

进入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由比滨兀自低语。

「……你还是打算,一个人做?」

在昏暗当中,我仍然清楚看见由比滨的脸庞。她低垂悲伤的眼神,无力地咬着嘴唇。当初之所以决定如此,明明是为了不让她露出那种表情……

我快步向前,急欲甩掉胸口被紧紧揪住的感觉。

「这只是因为我有非做不可的事,你用不着在意。」

「我当然会在意……」

她困惑地笑了笑。

看到那副笑容,当时的问题再度浮现脑海。

——我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在那之后,这个问题一直在脑海徘徊。而今,我已经得出答案。

我想我一定搞错了什么。

学生会选举后的每一天,都清楚地这么告诉我;由比滨悲伤的微笑这么提醒我;雪之下死了心似的眼神,也让我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因此,我必须负起责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是再自然不过的道理。

为了导正自己犯下的错,我不能依靠其他人。要是再度造成别人的困扰,我可承担不起。随随便便依赖别人,犯下更多错误,让对方的努力化为乌有,是对信任关系的最大背叛。

若不想再酿成失败,便得基于原理与原则,思考自己该采取的行动。

现在的我不能让由比滨产生不必要的担心。

「跟我比起来,还有其他事更需要在意吧。」

我叹一小口气,稍微扬起嘴角。尽管这样做很奸诈,我还是转移了话题。

「嗯……」

由比滨微弱地应声,再度垂下视线。

我们踩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前进,宛如在煤焦油里行走。

在远远不及以往的速度下,侍奉社的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社办的锁应该已经打开。只有一个人拥有钥匙,我跟由比滨连摸都没有摸过。

由比滨倏地停下脚步,我也跟着停止。她看向那间社办,说:

「小雪乃,是不是想当学生会长……」

「……天晓得。」

事到如今,我们早已无从得知答案。依照雪之下的性格,她不可能老实回答这个问题。我不认为当时没说出口的话,现在还有可能说出口。对于不可能得到答案的问题,我根本懒得询问。

——不,我恐怕是不希望她回答。

至少在表面上,我跟雪之下绝对不会为错过的事物感叹。如果她能说一些怨恨的话,我可能还觉得轻松不少。

我们八成不会再触及这件事,唯有由比滨开了口。她一反先前微弱的声音,带着坚强的意志大声说:

「……我觉得,社团应该接下那份委托的。」

先前一色来谘询时,由比滨的确希望我们接受委托。当时我没有询问原因,但她现在重新提起,或许代表有一套自己的想法。我用眼神示意,由比滨开始一字一句地说出口。

「如果是之前的小雪乃,她一定会接受委托。」

「……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认为小雪乃会想办法克服眼前的挫折。总觉得……该怎么说呢,正是因为没当上学生会长,她应该会接受更大的挑战……」

她用凄切的声音字斟句酌,如同确认自己的想法。

或许因为如此,我不自觉地凝视着她。说起话来显得笨拙,不过每句话都让人暖到心坎,这一点果然很像由比滨。

由比滨被我当着面猛瞧,一时说不出话,最后才不太有把握地挤出声音。

「所以,我觉得,那是很好的机会……」

「是吗……」

失去的事物再也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