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唉……就是说啊……」
一色和三浦不约而同发出叹息,下一秒,两人又同时抬头看向彼此。总觉得她们交错的视线好像爆出火花……
好讨厌呀……超可怕的说……
× × ×
我在一楼福利社前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罐MAX咖啡。
拿出咖啡重新起身后,我重重叹了口气。
一色和三浦的无声战斗没有停歇,让身为男生的我自觉没有容身之处,甚至怀疑美国都市传说中的瘦形魔(注7 Slender man。据说出没在树林里的这种怪物异常消瘦,而没有容身之处的原文为「肩身が狭い」,字面上的意思是「肩膀很窄」。)其实就是我。
我上完厕所,顺便绕去自动贩卖机买M罐,打算在回社办前让疲累的身躯恢复活力。我一边慢慢喝着,一边走上楼梯,回到社办门口时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每当那家伙坐立不安地四处张望时,黑中带青的马尾便会一二跳跳跳三四跳跳跳前后跳跳跳还有左边右边跳跳跳。
「……喂,你在干么?」
因为对方形迹太过可疑,我忍不住上前搭话。她一听到后面传来声音,那束马尾又立刻跳了好几下,最后才畏畏缩缩地把脸转向我。
那充满戒心的模样,如同在山里偶然遇到的山猫,让我有股想要说「来来来」拿M罐喂她的冲动。不过随便喂食野生动物好像不是正确的行为。
再说,喂食之前应该先替她取个名字才对吧!我想想……对了,就叫她川什么的吧。喂,川什么的——我在心中这么叫唤,开口询问对方来意:
「有事吗?」
被我这么一问,川什么的放心般地松了口气,然后向我招手,示意我跟她去社办再过去一点的走廊角落。啊,我想起来了,她叫做川崎沙希。我认识这个人。
川崎偷偷看向社办,开口问道:
「可……可以打扰一下吗?」
「进去再说吧。这里很冷。」
依我看,她肯定有事要拜托侍奉社帮忙。既然如此何不早点进去开着暖气的社办?但川崎思考一下后,慌张地挥了挥手:
「咦……不,这里就行了!在这里说就行了!那个……我只是有点事想问雪之下……」
那你直接去问她啊……
「雪之下就在里面。快点进去就对了。这里很冷,你会感冒的。」
也许是哪间办公室为了通风而打开窗户,特别大楼的走廊一片冷飕飕。从脚底窜上身体的冷空气自不待提,每当寒风吹起便微微震动的窗户声响,甚至让人连耳朵里面都感到寒意。
「没关系……我不怕冷……」
川崎把脸别向一旁。问题在于,你不怕我怕啊……要是我在这个时期感冒又传染给小町可就糟了,而且也不容易康复。
说到千叶人治疗感冒的方法,不外乎先到成田家吃一碗撒满大蒜和香料的超油拉面,然后喝罐暖呼呼的MAX咖啡上床睡觉。只要这么做,隔天保证上医院报到。所以预防感冒的最好方法还是乖乖当个家里蹲。我的看法啦。
更何况,川崎家同样有一位考生。要是川崎的弟弟——大志被传染感冒,之后再间接传染给小町,那我就不得不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和罪恶……
「动作快。」
因为对大志这只试图接近小町的害虫敌意作祟,我的声音开始显得不耐,措词也转趋强硬。川崎似乎有些畏惧,低下头说:
「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她能明白我的苦衷就好。小町身边有感冒风险的人,能减少一个是一个。
「很好,万一你感冒我就头痛了。」
我打开社办的门,催促川崎进去。但不知为何,川崎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嗯。」
川崎用从恐怖外表难以想像的无力声音回答后,轻手轻脚地走进社办。虽然这个人乍看之下像不良少女,其实是个老实的好女孩。我在心里这么想着,跟在她的身后进入室内。
「你回来啦……咦,沙希?」
由比滨转过身来,随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上半身连同脖子一起歪向一边。
「啊……嗯……」
川崎不太自在地回答,室内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她身上。
雪之下露出讶异眼神,一色有些畏惧地缩起身体。不不不,虽然这位川什么的看起来可怕,但其实是个可怕不起来的人喔?
另一方面,海老名则是露出灿烂笑容,用开朗的声音向她打招呼:
「啊,是沙沙耶。哈啰哈啰~~」
「别叫我沙沙!」
川崎粗暴地回嘴道。由比滨一边请她坐下,一边向她搭话试图安抚。
「沙希会来这里还真难得……这好像是第一次呢。」
由比滨直接用名字称呼川崎,看来她们在毕业旅行后变得要好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这位永远没办法让人好好记住全名的川什么沙希,我不禁感动起来,眼角泛着些许泪光。最近哭点好像比较低,每周日看到光之美少文在绝境中挺身奋战的身影,就会忍不住落下男儿泪=在下我本人。
嗯,女孩子们好好相处的光景实在太美好了。美不胜收啊。
在我冰冷的身躯因为美好的光景而逐渐回暖同时,雪之下递出装着茶的纸杯,问道:
「所以,请问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啊,谢谢……该怎么说呢……」
川崎张着嘴巴,迟迟没能说出来意。这么一想,她刚才好像说过有事找雪之下对吧?正当川崎为了不知从何说起而烦恼时,一旁传来指头不断敲着桌子的声音。
转头一看,三浦正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也许是因为不满她的态度,川崎用冰冷的视线看向三浦,对方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喂,我的事情还没说完耶。」
「啊?我看你只是来喝茶的吧。」
我要撤回前言。川崎果然很可怕……
三浦和川崎互不相让,用凶狠的眼神瞪向彼此。唉,你们两个还是一样水火不容啊……看着两人互瞪的一色,整个人都僵住不敢动了。
到头来,还是海老名出面打破僵局。
「好啦好啦,优美子。沙沙也有事情要找人商量吧?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说喔~~」
「虽然实际帮忙解决的人是我们……」
「总之,先说来听听吧。」
海老名对雪之下的低声抱怨充耳不闻,迳自催促川崎。川崎偷偷看向我、由比滨和雪之下,轻轻发出叹息,接着才开口说出来意:
「那个……是关于巧克力的事……」
此话一出,三浦立刻嗤笑出声。
「什么?你也要送人巧克力吗?笑死人了。」
「啊?」
「怎样?」
两人再次互瞪。
「……什么叫『你也』?别随便把人当成同类好吗?我对你关心的那种小事不感兴趣。」
「啥?」
「怎样?」
……别这样!大家好好相处啦!
看着三浦和川崎争吵的情景,雪之下叹了口气频频摇头,一副「你们两个啊……」的表情。呃,别忘了你自己的个性也好不到哪去喔……不过以前那张随便开口都能摧枯拉朽的超级毒舌,最近的确收敛不少。
看着三浦和川崎互相瞪视、一步都不肯退让的模样,一色悄声说道:
「学长认识的怎么都是怪人……」
「啥?」
「啊?」
一色被两人狠狠一瞪,迅速躲到我身后。所以不是叫你别这样以身犯险了吗……那种行为跟好傻好天真的小猫猫没什么两样……再说,连我也有点怕那两个女人耶!
总之还是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吧。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早点解脱。
「然后呢?巧克力怎么了?」
「我妹妹在幼稚园听了情人节的事,说想做做看巧克力……有没有什么小孩子也会做的巧克力?」
「小孩子也会做的巧克力啊……」
雪之下复诵川崎所说的话后,点了点头。海老名则是疑惑地问:
「可是沙沙,你不是很擅长家事吗?」
没错,我记得川崎的父母都很忙,家里弟妹又多,所以经常帮忙家里的大小事。我还见过她手提插着长葱的购物袋,一副贤妻良母模样。照这样看来,她应该也很擅长下厨才对。我把视线移过去,只见川崎一脸尴尬地别过头。
「那个……我做的有点俗气,小孩子应该不会喜欢……」
「可以顺便请教一下川崎同学的拿手科理吗?」
被雪之下这么一问,川崎沉默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小声回答:
「……球……」
球……砂糖球?那种的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吧。我小时候也常和小町抢蛋糕上的砂糖圣诞老人……但我们很快便发现那玩意儿根本不怎么好吃,所以后来都变成由老爸解决。
但川崎要说的似乎不是砂糖球。众人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等她继续把话说完。
在无声的压力下,川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更小的声音低喃:
「炖……炖芋球……」
……真的好俗。
远远超乎想像的俗气程度,让社办在一瞬间鸦雀无声。由于大家的反应实在太明显,川崎不禁眼眶泛泪。她好像真的很难为情。
由比滨率先察觉,猛然抬起头,挤出开朗的声音为川崎打气:
「很棒啊!像我就完全不会做料理,所以真的觉得你很厉害!对吧,小雪乃?」
雪之下也一本正经地不断点头。
「是啊。炖芋球和猫打滚听起来有点像(注8 炖芋球原文为「里芋の煮ころがし」,猫打滚则为「ねつころがし」。),感觉满可爱的。」
「圆场的方式不太对吧!」
由比滨露出错愕的表情。对呀对呀就是说嘛,根本越帮越忙。
猫打滚到底是什么鬼啊……只要用手把正在睡觉的猫翻来翻去,猫就会用超级不情愿的表情看过来而那一瞬间超级可爱所以我多少能体会那种心情,但如果是长毛猫就会跟拖把一样全身沾满灰尘这点必须特别注意才行喔!
算了,猫的事不重要。现在是在谈川崎的事。多亏雪之下诡异的圆场方式,川崎显得更难为情,像是刚被收养的小猫一样抖个不停。真是抱歉,那个人没什么安慰别人的天分……
虽然不是要出面代打,但我也清清喉咙说道:
「不过这样也不错啦,至少你还会下厨。」
「嗯……说得也是。虽然的确有些俗气……」
一色不太有自信地跟在我后面开口,话中并没有任何一丝轻蔑或嘲讽。
「嗯,不错啊,很有沙沙的感觉!」
海老名也竖起拇指,露出她的招牌微笑。
也许是因为被称赞反而觉得不自在,川崎的身体开始扭捏,但很快又停住不动。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因为三浦。川崎似乎在担心,刚才和自己吵个没完的三浦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但三浦默默凝视着川崎后,很快就一脸不感兴趣地别过头去,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小声地说:
「原来你会下厨啊。」
「咦……?嗯,算是会吧……」
「是喔……」
虽然她看起来正忙着拨弄头发,声音中仍泄漏些许敬意。不难理解,毕竟三浦看起来不像会下厨的人……对住在三浦心中的少女而言,那或许是一项让人憧憬的技能吧。
「既然川崎同学有烹饪技术,那我们只需提供品项上的建议,就没问题了吧。」
一直在沉思的雪之下用手托住下巴,归纳出这个结论。
「我也要!我也想知道!小孩子会做的巧克力我一定也会做!」
由比滨迅速举起手,雪之下却一脸悲伤地垂下视线。
「……这可难说。」
「小雪乃太诚实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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