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388章

作者:渡航

对于那些「温柔」的人,不温柔的人能为他们做的事情并不多,顶多只有自言自语般的碎念。

「……不过,只要有个藉口就行了吧?一个能让叶山接受的藉口。」

「啊?」

一色像是在说「我完全听不懂」,倾斜整个脑袋和上半身看着我。虽然这举动很可爱,但你的回答让人很不爽喔,一色……

「如果能制造出让他不得不收下巧克力——应该说让他能自然而然收下的状况,事情就另当别论了吧?」

我换个说法重新解释,一色还是带着似懂非懂的表情,嘴里念念有词。雪之下则是放下茶杯,用平静的眼神看向我。

「换句话说,只要找个excuse就行了吧?在某种程度的closed环境中把巧克力交给他,叶山同学就不会惹上麻烦。」

「没错,就是closed。」

其实不管是crows还是worst还是QP(注10 三者皆为日本漫画家高桥弘的作品。)都无所谓,重点在于制造能让叶山不需在意他人眼光,不会损害到他公众形象的状况。

话已经说得这么白,一色和由比滨仍然听得一头雾水。由比滨甚至还喃喃念着「closet……」拜托,壁橱环境是什么鬼啊?哆啦A梦睡觉的地方吗?

「比如说……不是做为情人节礼物,而是拜托试吃的话,叶山应该就会吃了吧?虽然我无法很肯定就是了。」

「……对喔,只要一起做就行了嘛……」

由比滨深深吐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能隐约看出她放心下来的神情。嗯,顺利解释到让她也能听懂,真是太好了。

「总之,大概就是那样。只要让一色和三浦跟叶山一起做巧克力,再请他试吃,那家伙也不好拒绝吧。」

不过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与其说是「请他吃巧克力」,不如说是「吃我的巧克力啦!」才对……好啦,我已经提出大方向,不晓得她们意下如何?我窥探其他人的反应,最不能掉以轻心的家伙一脸佩服地说:

「原来如此……我大致明白了!只要把他拖去碍事的家伙看不到的地方就行了对吧~」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请你注意一下说法……」

我如此告诫一色后,雪之下轻轻一笑。

「不过,简单来说就是那样吧。在不引人瞩目和设计卑鄙手段这两方面,你简直是天才。」

「嗯,但也请你注意一下说法唷?」

看来鼓励式教育法不见得永远都是对的。当我想着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时,由比滨拍了一下大腿,猛然起身。

「那么,大家一起做吧!我们也参加如何?」

「……有道理。如果可以现场教学,就不需要个别提供她们品项的建议了。」

「啊,这个主意不错耶!把来委托的人聚在一起举办活动,让大家互相切磋。然后再由雪之下学姐负责教学就行了对吧?」

一色连人带椅靠向雪之下身旁,握住陷入长考的雪之下的手,再把头偏到一边,抬起眼睛露出恳求的笑容。

「呃……嗯……这倒是无所谓……」

雪之下对肌肤之亲和肢体碰触毫无抵抗力,只要再示好撒娇一下,就能立刻攻陷她的心防。

虽然跟由比滨的做法比较起来,存在着如同自然与养殖之间的差异,但两者对于雪之下都效果奇佳。

雪之下稍微清清喉咙,向我使了个眼神。

「我想,我们能以协助者的名义参加……你觉得呢?」

「不需要问我的意见吧……反正负责教的人是你,只要你觉得那样比较轻松就行。」

何况由比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就算我反对也没什么意义。

「是吗?那么,接下来便是想办法推动计划……」

雪之下用手抵住下巴开始思考,坐在旁边的一色忽然拿出手机打起电话。

「喂,副会长吗?我要你提出企划书,主题是『料理教室!』之类的……啊?不,总之你只要帮我乔好场子,然后发篇公告就够了啦。」

电话另一头隐约传来为难的声音,一色咂一下舌,压低音量开始下达指示。话说回来,居然说乔场子……这家伙总有一天会吐出「是要多久?再继续拖台钱就不用录啰——」之类的台词吧?

「小雪乃小雪乃,那我呢?」

由比滨也把椅子搬去雪之下身旁,用表情询问「我该做什么?」雪之下被这么一问,暂时陷入沉思。」

「由比滨同学……」

过了一会儿,她煞有介事地把双手放上由比滨的肩膀,用哄小朋友般的温柔语调开口:

「就跟我一起做巧克方吧。」

「完全不信任我吗!呜呜……啊,那自闭男该做什么?」

她猛然转过头来问我。但是在这次的委托中,并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

「我可不会下厨喔。」

我如此回答后,雪之下笑了出来。

「没关系。你只要帮忙试吃和发表意见即可。」

总觉得这句话相当耳熟,不过,音色和语气都跟当时截然不同。坐在旁边的由比滨也回想起往事,小声窃笑。

「……交给我吧。这我最擅长了。」

我一边回想自己当时的回答,一边这么说。彼此的视线自然而然地交会,然后三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在讲电话的一色大概听到了,瞥过来一眼,用视线询问我们为何而笑。我只是摇摇头,要她别放在心上。

这种感觉根本无从解释。有些事情只有在经过些许时间,拥有一段相同的记忆,并且了解其中的重要性后才会明白。

一色对我的反应感到不解,这时,她和副会长的交谈也差不多告一段落,准备结束对话。

「好好好——那就麻烦你啰!」

电话另一头的副会长似乎还在抗议什么,但一色根本不理他,迳自切断通话。讲完电话后,她作势起身。

「事情就是这样。活动细节会由我这边搞定,料理教室就麻烦各位啰。」

一色小声说了句「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了」,匆匆起身,举起手向我们敬完礼,便准备离开社办。

她大概要开始处理料理教室的准备事宜了吧。

现在的她,完全没有以前那副靠不住的感觉。

尽管一色的做法略显强硬,但我觉得这也是她有所成长的证明——不,这跟所谓的「成长」还有一段差距,不过至少她的确变得比较会办事。看看那个副会长,好像已经被她当成户部在使唤了……

「那就麻烦你了,一色同学。」

「嗯!我们一起加油吧!」

一色在门口鞠躬道别,雪之下眯起眼睛,露出温柔的微笑;由比滨开朗地举起手,我也轻轻点头,目送她离开。

看着静静关上社办大门的一色,我突然想到——

……对喔,这次一色会负责把一切打点好,我根本没有什么事好做。总觉得不再需要照顾这个学妹,反倒有些寂寞呢。

第十一卷 ③ 意想不到,一色伊吕波不在所带来的收获

当别人告诉自己「什么都不用做」时,反而会感到坐立难安。

在好几组人马接连上门的综合谘询大会,和一色提议举办活动后几天,社办内一直弥漫着浮躁不安的气氛。

放学后,我来到社办看书,喝红茶配点心,偶尔看向大门。这几天下来,我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而今天也不例外。

这种坐立不安的心情,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第一次出门跑腿。那些工作以往总是落在我的头上,所以我很担心一色一个人能不能胜任。

这就是所谓的父性吧。嗯,没错,一定是这样。

若非如此,我会开始怀疑自己该不会是个工作狂,而陷入认同危机……

以往接到委托和谘询后,我总是直接进入工作模式,然而,这次的情况不太一样。

如果要描述,就像是接下已经有明确期限、详细内容却不明不白的业务,让人感觉煎熬难耐。

再加上提出委托的人,正是那位一色伊吕波,我为此感到更加不安。

我怀抱魔法少女动画主角的心境,默默在心里呼喊:「人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深深叹了口气。同一时间,对面也传来叹气声。

我看过去,只见雪之下从文库本中抬起头,望向社办大门。

看来她跟我抱持相同的担心——不,还是说她其实暗恋着一色?伊吕波×雪乃,赞!

当我如此妄想时,由比滨轻笑出声。

「你们怎么一直在看门啦。」

她苦笑着说道。

「我觉得,应该不用这么担心伊吕波……」

「我才不是在担心一色。」

「没人在说一色同学的事吧。」

我和雪之下几乎是同时回答。雪之下一说完,立刻把头别开。

虽然我——雪之下八成也是——其实很在意一色的事,但被由比滨彻底看穿心事,总是很难为情,才会不知不觉嘴硬起来。

我打死也不愿意承认,才闹别扭说出的难听话瞒不过由比滨法眼,她露出恶作剧的微笑:

「真的是这样吗~」

「就是。」

在由比滨直视的眼神拷问下,雪之下整个身体转向一旁。她的脸颊和从头发之间露出来的耳朵微微发红,由比滨见到她的反应,满脸幸福地舒了一口气。

如果她这样就满足的话倒也罢了,但由比滨仍瞥我一眼,一脸烦恼地歪着头:

「嗯……可是,自闭男对伊吕波那么好……」

「是啊,宠过头了。连我都觉得那样不太妥当。」

雪之下听到由比滨这么说,立刻摆出严肃的表情瞪过来。等等,拜托不要那么顺势地转移焦点好吗?

「我才没有宠她吧……」

尽管我这么回答,由比滨和雪之下也只是默默回以狐疑的视线。现在是怎样,为什么她们都不说话……

不对不对,真的没有啦!虽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找藉口,总之,我发出一串「铿隆铿隆匡啷」的咳嗽声后开始解释:

「以一色的情况来说,我只是担心她不负责任,中途落跑罢了。要是她丢了个烂摊子过来,我反而会很头痛。既然如此,不如从一开始就出手帮忙还比较有效率。」

纵使这是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连我都佩服起自己能点出问题核心——不,正因为是情急下的说词,所以那肯定就是真实。

这是我的坏习惯。

没办法把事情托付绘别人,等于没办法相信别人。

这种人不可能明白什么是信赖,更不用提某种近似于信赖,但更加残酷的事物。

真是的,居然说这种家伙会担心别人,愚蠢也该有个限度吧。

我想起某人在寒风阵阵的露天咖啡座对我说过的话。能回答那个问题的人,真的存在吗?

想到这里,我不禁闭上嘴巴沉默下来,但很快就意识到寂静,赶紧试着说些什么以填补这段空白。

「所以,与其说我在担心一色,不如说我在担心自己的将来。一想到有可能需要工作我就深感不安。」

「你的发言反倒让我担心起你的将来了……」

雪之下按着太阳穴,深深叹了口气。

「哈哈,这回答的确很有他的风格……」

由比滨也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能苦笑以对。

不过说真的,我和雪之下都不算是对一色好。

就能够信赖对方这点来说,大概只有由比滨算得上是对一色好。她肯定一色的能力,不会瞎操心,也不随便出手相助,在这一点上,她跟我和雪之下有着明显的不同。

倒是雪之下,面对撒娇和肌肤攻势毫无抵抗力这点完全被一色看穿……不好好念她一下实在说不过去。我用责备的眼神瞅着雪之下:

「再说,要论宠她的话,你也半斤八两吧。」

「我?我觉得我对她应该算是严厉才对……」

雪之下一脸讶异地歪着头,身为旁观者的由比滨似乎明白我想说的话,交抱双臂低声沉吟。

「嗯……就是这种地方给人温柔的感觉喔。因为小雪乃还挺喜欢照顾别人的。」

真不愧是比滨小姐。你很懂嘛。

「就是说啊,毕竟你也受了她不少照顾。」

「咦?没……没这回事好吗!我才不需要小雪乃照顾……应该吧!就算有也不多!」

由比滨猛然起身,大声抗议。但坐在旁边的雪之下泛起微笑,打断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