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看起来是没有问题。试吃也平安结束了,那我也吃一片吧。」
「那叫做试毒吧……你怎么忍心叫我做那么危险的事?」
「才不是试毒,而且我也会吃。」
我们三人再次坐下,把手伸向饼干。
这次的饼干烤得酥脆,奶油香也不停地逗弄嗅觉感官,随后涌上的淡雅甜味和浓纯的巧克力香,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好好吃。」
由比滨吃完一块饼干后发表感想,雪之下也轻轻点头表示同意。两人看向彼此,由比滨腼腆地笑了出来,雪之下也回以微笑。
然后,由比滨把身体转向我。
「好吃吧?」
「就不错吃啊。」
我刚才说过了吧?没说过吗?在由比滨的逼问下,我如此回答。结果,两人的表情都蒙上些许阴影。
「不错……」
「不错是吗……」
由比滨略显失望地垂下肩膀,雪之下则瞪过来一眼。呃……稍等一下,不然这种时候我还要怎么说?我从脑海中找出比企谷八幡的哥哥语录,把为了讨好小町而记住的辞汇全都拿出来。
「呃……那个……真是超好吃的……谢谢你。」
我深怕自己再次失言,把脑汁绞得一滴不剩才挤出这几个字,由比滨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雪之下的视线也变得柔和。
「嗯!」
由比滨精神十足地回答,雪之下默默替我盛满红茶。
太好了,小町。哥哥好像说中正确答案了……
虽然我在小町的加持下才度过难关,但老实说,饼干的确很好吃,我也是真心感谢她们。
不管是微甜的饼干,还是温暖的红茶,都带给我无比的充实……肯定是这样没错。所以,我再次低喃一声「真是愉快」。
然而,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当我察觉到这一点,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对方不但毫不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反而像是要彰显似的步步接近,最后终于显露真面目。
雪之下注意到脚步声,将视线移向我身后,然后轻轻皱眉。
光是看到那个反应,我就猜到出现在身后的人是谁——雪之下阳乃。
「姐姐,有事吗?」
阳乃没有回答雪之下的问题,而是默默地直盯着我。她用手指轻抚嘴角,缓缓打开艳丽的双唇。
「这就是你说的真物?」
被她这么一问,一股寒意便窜上背脊,我下意识地转头避开她的视线。但阳乃不放过我,往这里更接近一步。
「这种时间,就是你说的真物?」
「……你觉得呢?」
我只能说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回答。
阳乃的声音虽然冰冷,但也含有一份纯粹。
她仿佛在告诉我,她真的不明白、无法理解。
「姐姐,你到底想怎样?」
「就……就是说啊。那个……」
雪之下和由比滨忍不住插嘴,但我伸手制止她们。因为,阳乃询问的人是我。
只不过,就算我不制止,阳乃也不会对她们提起兴趣。她只是默默地盯着我的眼睛、我的一举手一投足,甚至是我的呼吸。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我不认为你是这样的人。」
阳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来到我的身后,探过来看向我的脸。
「你是这么无趣的人吗?」
尽管我们的距离近到足以感受对方的气息,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彼此的身体,但这句话听在我的耳里,却遥远得教人害怕。
「如果我有趣,早就是班上的红人了。」
「我就喜欢你这点。」
我把脸转到反方向。阳乃开心地轻笑两声,总算往后退了一步。
要是她就这样离开不知道该有多好。但这是不可能的。我十分清楚她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阳乃在一步之外的地方睥睨我们。
「……不过,现在的你们有些无趣。我啊……比较喜欢以前的雪乃。」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倒抽一口气,表情也变得紧绷。
虽然雪之下和由比滨都低着头,她们此刻的表情,八成跟我没什么两样。
阳乃发觉没人肯答话,轻轻叹了口气。最后,高跟鞋的脚步声总算逐渐远去。
我彻彻底底地明白她想说的话。
雪之下阳乃的话中之意是——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是真物。
我也有同感。
这个状况和这种关系,确实让我感到不对劲。
因为还不习惯,因为不曾经验——所以,我才以为只是一点不对劲而已,以为久而久之自然会适应。
然而,阳乃并不轻易地善罢甘休。
那是长期盘踞在胸口的东西,令人浮躁不安的淡淡寒意,一直潜伏在心底的不快。
雪之下阳乃把我不愿面对的事情,摊在我的面前。
那才不是信赖,而是某种更残酷的事物。
× × ×
热闹过后,总是留下无尽的寂寥。
今天的烹饪教学活动也不例外,一色在最后简单地致词后,众人便各自收拾起东西,三三两两地解散。
随着人数逐渐减少,原本热闹的烹饪室也静了下来。最后只剩下现任学生会成员和侍奉社员。
在场的所有人一起清理垃圾,并且把场地复原。一色收完外面的海报回来后,宣布: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学生会就行啰。」
听到这句话,我再次环视室内。剩下的工作确实不多,直接交给他们即可。
不过,我们的回答并非如此。
「嗯……可是,我想帮到最后。」
「没错,你不需要顾虑我们。」
由比滨、雪之下还有我都选择留下来帮忙。
一色对我们的回答颇为意外,还偷偷看向我加以确认。我轻轻点头后,她立刻露出微笑。
「真的吗?那么,就接受学长姐的好意吧。」
实际上,应该是我们接受她的好意。一旦活动完全结束,脑袋就会自然想起刚才的事,所以我们才想尽量拖廷时间。
不过,这样的抵抗也持续不了多久。
大致收拾完毕后,最后只剩下我们所在的调理台周围还没清理。
我压扁完全失去温度的红茶纸杯,往垃圾袋里一丢,把袋口绑好,就再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事。
把门窗全数关好,确认没有忘记东西后,众人来到公民会馆外。把垃圾袋放到指定地点后,终于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各位辛苦了。」
在公民会馆门口附近,一色向我们低头道谢,其他学生会成员也同样低下头。由于这场活动是突然之间说办就办,大家此刻的脸上都显露出疲惫。
没人还有体力举办庆功宴,大家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我们三个也是一样。
雪之下重新背好包包和手上的大袋子。袋子里八成装着红茶和她的私人调理器具。
「……回家吧。」
「也好。」
继雪之下之后,我也推着脚踏车,往车站的方向前进。这时,由比滨一把抓住脚踏车的后座。
「干么……」
被我这么一问,她似笑非笑地说:
「那个……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我和雪之下面面相觑。
「这个……时间有点晚了……」
「那我今天去住小雪乃家,在你家吃饭怎么样?」
「今天去住……你一个人说了算吗。」
由比滨确实经常去雪之下家过夜,我记得她们在这类活动的前后,大多会一起回家。
「有、有什么关系。不行吗?」
由比滨用撒娇的声音这么问,雪之下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无所谓……」
「好耶!那我们走吧!自闭男……要来吗?」
不同于刚才对雪之下撒娇的语气,这句话中隐约有种急切。我一下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便点头答应。
「走吧,反正我也饿了。在车站集合行吗?」
「嗯!」
由比滨回答后,我也点了点头。
我把脚踏车转往反方向,跨上车骑了出去。
× × ×
我抵达车站时,由比滨跟雪之下也正好走出剪票口。
她们搭乘电车过来,而我则是骑脚踏车。电车的速度固然比较快,但若加上等车,实际花费的时间其实和骑脚踏车过来差不多,看来我时间抓得刚刚好。
我们会合后,先去雪之下家让她放东西。
从车站到雪之下的家并不远。一路上,我们时而漫无边际地聊天,时而一边感受沉默的时间。
走过大型公园旁边的小路,便看到眼熟的摩天大厦。
我们通过斑马线,来到大楼入口时,雪之下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啊,没……」
我出声问道,雪之下的反应慢了半拍,讶异地注视着某个地方。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高级车。
正当我觉得那辆车相当眼熟,车门便突然打开,一名女性走了出来。
她将艳丽的黑发整齐地盘在头上,穿着和服走路的姿势兼具优雅与威严。这个人是雪之下的母亲。
「妈妈……你怎么会来这里……?」
「因为阳乃把你的志愿告诉我了。我要来跟你谈这件事。雪乃,你这么晚才回来,是去了哪里……?」
母亲担心的眼神让雪之下低头不语。那个反应让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一直认为,你不是会做这种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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