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追究着这个词汇,雪之下的视线转向了我和由比滨。
“啊啊、嘛、好像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是这么说的啊……”
“那时候不是出过一次门嘛?好像被别人看到了,产生了误解。”
雪之下叹了口气:“这些流言蜚语啊……”
嘛,对高中生来说也没有比男女之间的绯闻更有趣的话题了吧。而且还是关于叶山和雪之下这种显眼的人的话题,肯定会想去瞎猜吧。
一色本来就喜欢叶山,想要去确认传言的真伪也不难理解。一边想着我一边看向一色,她正歪着头琢磨着什么。
“不过,这个还是非常不妙的吧。”
“是啊。会给当事人添太多麻烦。”
“啊,不,我不是在说这个问题。”
一色有些客气地作出了否定,雪之下歪了歪头。
“那么是在说什么问题呢?”
被问到的一色竖起一根手指:
“叶山前辈迄今为止都没有被卷入过这种很具体的流言这种事呀~感觉有些难以想象呢……”
“啊——的确……”
由比滨大概也产生了共感,仰望着天花板答道。
是这样啊,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似乎的确没听说过与叶山隼人的恋爱相关的情况。不,嘛,我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恋爱佚事就是了。也没有人会跟我说这种事啊……正因如此我也只能像雪之下刚才说的那样进行瞎猜。要不百度一下,你就——
“所以说,女生们好像对那个流言都很感兴趣呢—”
一色抱着胳膊,嗯—地低吟着。
从未有过绯闻传出的叶山隼人和别人交往。当然了,毕竟那是是叶山,这种事即使发生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那些对叶山抱有好意的女生们,大概也能感受到这种潜在的危机感吧。这个流言让这种危机感一下变得实际了起来。这会给叶山身边的人际关系带来怎样的变化呢。
“这种事啊……”
雪之下轻轻地吐出了低语。她的口气像是这句话并没有对任何人说,只有她视线前方的杯子中的水面微微泛起了涟漪。
由比滨“啪”的一下想起来什么,安慰雪之下:
“嘛、嘛你看啦!只要不去介意,过不几天流言自然就会消散啦!不是说流言传不过四十九日嘛!”
“七十五日吧”
为逝者守灵才要七七四十九天吧。怎么,最近有法事吗?
“总之!还是不要去在意啦”
由比滨像是对雪之下不放心,说出了这句话。
的确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像这样保持沉默了。去向那些散布这种带有取乐味道的传言的人抗议也只是徒劳。我们能做的,只有像潜在深水之中的贝壳一样一言不发。面对带着恶意的误解与带有取乐味道的风潮,唯一的对抗方法就是沉默。
要是面红耳赤地去反驳,反而会被别人热心地揭短。既然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取乐,一切的行为都会成为他们攻击的素材。而且要是有人去维护被攻击的人的话,下一波攻击的伤害就会转嫁到这个人的身上,这种你锤我挡石头剪刀布游戏不管出什么都一定会有一个人输。虽然哪怕什么也不做都有可能成为批判对象,但至少什么也不做受到的伤害是最小的。
雪之下大概也理解这些情况,”嗯”地轻轻点了点头。
“……是呢。”
“真是这样就好了……”
一色的话语中有些淡淡的阴影。这样装深沉不适合你哦?说着模棱两可的话,手里捧着杯红茶,迎着夕阳半坐在窗户旁边什么的……
不是,学生会这么闲的吗?!赶紧找点事干干啊?
○真正的相谈人总是迟着登场
我在度过学校生活的时间中,分出了一小部分的注意力来关注叶山隼人这个人的动向,以及与他相关的其他事后,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一色彩羽的担心并没有错。
正如前几天,一色在社团部室所说,围绕着叶山的环境似乎的确在发生着变化。
不论在走廊还是教室,叶山和雪之下的传闻都在悄悄地扩散。
不愧是在整个学校都拥有数一数二知名度的叶山和雪之下。无论男女都对这件事抱有兴趣。
就连在休息时间发呆的时候,也能发现有同学在偷偷地把视线投向叶山。
现在也能听到从我的斜后方传来的女生的议论。
“那件事有多少是真的呢!”
“对吧?很让人在意吧~。果然还是真的在交往吧?你怎么想?”
“但是我去问E班的那孩子的时候,貌似说不是那么回事呢。”
“人家当然不会直接说真话再打击她啦。真温柔~!”
“那一点也不温柔!不过是能接受啦。”
虽然没有直接地说具体是哪件事,但几乎毫无疑问,说的正是叶山和雪之下的传闻吧。
不仅无据,更是无根的传言。但困扰的是,这传言却开了花。所以引人注目,遭人玩味。
倒也难怪,十七岁的女孩子都是最喜欢八卦的八卦粉丝,再加上还是和自己身边的学校名人有关的传闻,自然也就容易成为议论的话题。
我连她们名字也记不大得的女生们仍然在继续讨论着。
“不过,真是意外啊~。雪之下同学虽然看上去气质很高,结果居然还是外貌协会的!”
“对对对,我也觉得。明明看上去没什么共通点,居然还交往了,感觉完全就是以容貌为目的,对吧?”
“诶?但是那样说的话,叶山同学不也成了外貌协会的嘛。”
“说不定就是那么回事呢~?”
说着扑哧扑哧地一起笑起来,声音压得很小。至少还没忘了避免让就在同一间教室的叶山一行人听到吧。
听起来让人感到异常的不快。
真的,很上火。
就像是正要睡着时听到的蚊子声,或是深夜里失眠时听到的秒针的滴答声一样,让人不愉快的杂音。光是听到就让人想要厌恶地咂嘴。
就连毫无关系的我都觉得火大。传闻中的当事人一定更加厌恶吧。
连实际情况都不甚了解的家伙们擅自的说出自己臆测的,推测的,希望的,以及带有妒意的话,说得来劲就让话题朝更有趣更好笑的方向前进。
这样做的家伙中大部分,想必都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因为这样比较有意思,理由仅仅如此。如果被人一本正经地否定的话,也只会说出”只是说着玩而已别那么认真嘛”之类的话。
因为雪之下和叶山跟我有所接触,不,正因了解他们的所处,我才第一次明白。
雪之下雪乃和叶山隼人一直都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外表和能力优于他人,因而也受到与之相当的期待、注目,同时也承受着等量的失望与嫉妒。
在名为青春期的监视社会中,学校正是监狱。受欢迎者总是暴露于众人的目光,大量的”其他人”明明未曾受人所托,却以善意和兴趣为由开始了监视。而有时候,甚至还会下达惩罚,就像斯坦福大学的监狱实验 每日每夜都在进行一般。所有人都未曾受人所托,却因其使命感而不断变得更有攻击性。
但是,也有像由比滨这样努力居中调停的人吧
无名的看守们依然在我身后持续着议论。
但说话的声音中却开始混进硬邦邦的敲击声。跟着,女生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看向敲击声传来的方向。
三浦正在那儿翘着二郎腿,一副满腹怒气的样子用指甲敲着桌子。脸虽然朝着由比滨她们,但眼睛却横过来瞪向这边。
三浦艳丽且标致的容姿光是从正面看都会让人感到压力,再加上横着眼睛看过来的恶毒视线则让其威慑力变得更大。不如说好可怕,比平常还要可怕三倍。明明被瞪着的不是我,但我还是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移开视线后,映入眼帘的是坐在三浦前面正对着三浦露出苦笑的叶山。
也许叶山和三浦并没有听到女生们的对话。
但是,气氛即是最有力的证据。
即使没有听到声音,即使对话的内容没有传入耳朵,眼前的空间对于自己是怀有好意,还是充满排斥,这种程度的事凭感觉也能明白。正如三浦现在,能够仅用一道目光就向女生们传达自己的敌意一样。
似乎觉得教室里待不下去了,两名女生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地从我身旁走向教室外。这是要去开洗手间会议呢嘛。
“刚才超吓人欸,是不是被听到了?”
“不知道……不过……三浦同学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明明是由比滨的朋友什么的”
“哈哈,可别整成修罗场就好”
装作没有听到她们经过我身旁时的对话,我趴到了桌子上。不这样做的话,我会忍不住看向三浦他们的方向去的。
水面上扩散的波纹,总是会消失的。
但同时也存在所谓的着蝴蝶效应论。
我集中注意力,倾听着窗户被风吹而发出的哐当哐当的声音,忍耐着剩余的休息时间。
~ 第二幕 ~
放学后,风也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吹过关东平原的是干燥的旱风。从日本海蔓延而来的湿气被奥羽山脉等山脉群拦住,再被云层吸收,最后只剩下失去水分的旱风吹来。
冰冷而又干燥的风不断敲打着部室门外的,走廊上的窗户。
而房间里则充满着温暖湿润的空气。主要原因还是眼前这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吧。
“我说,为毛你又来了啊?”
我把目光转向两手捧着纸杯的一色,她则放下纸杯,正了正衣襟,抚了抚裙摆,顺便还理了理刘海,摆正了自己的坐姿。
“今天我可是为正事而来的。”
一色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是,她正过的衣襟下却隐约露出了锁骨,裙摆舞动的样子让人在意,因为理过刘海,装可怜的目光威力又升了一级,一点也不正经。
一瞬间差点被迷住的我以坚定的信念,依依不舍地把视线从一色身上移开了。我才不会中你这招咧……
“要是学生会的事情我可不会帮你了啊。”
“……是吗。”
一色显得很沮丧地嘟哝道,接着我好像听到了啧的一声,这一定是错觉吧?小彩羽?
忽然,一直看着我们对话的雪之下干咳了一声:
“你不会,真的是想来拜托学生会的事吧?”
摆出甜甜的微笑说出来的话中却包含着压力。语气明明也很柔和,却让人背脊发凉。一色立刻摆正姿势:
“当,当然!我是开玩笑的!工作我会好好完成的!”
“那找我们有什么事?”
看着一色的态度,雪之下像是无话可说了一般叹了口气后如此问道。
“感觉啊,最近对多管叶山前辈的闲事的人好像多了不少。”
“多管闲事是?”
“嗯,像是直接告白什么的啦。还有虽然没真的告白,但还是去确认一下事实,然后强调一下自己的存在那种。”
一色以一副呆呆的样子回答着由比滨的问题。
啊,昨天我好像确实看到过有女生和叶山单独在教学楼旁侧来着,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不过,我还没和她们俩讲,所以她们应该不清楚吧。
“确认事实指的是?”
“那样可以强调自己的存在吗?”
看到两人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一色像是确认嗓子的状态似的咳了咳,再次摆正姿势。然后,连着椅子一起朝我转了过来。
她呼出短促的,饱含温度的气息,眼神充满真挚,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前辈……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声音在微微地颤抖,言语也吞吞吐吐,朱红色染上了她的脸颊,滑开的袖口下,冰清玉洁的手腕露在外面。那只手紧张地握住胸口的缎带,衬衣被抓出皱纹,散发出欲语还休的气氛。
湿润的眼瞳在软弱地摇曳着。
因为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我感到自己的胸口小鹿乱撞。不得不屏住呼吸以平静下来。
“没,没有啦……”
吐出的声音中带着嘶哑。
整个房间静如止水。
我自不用说,雪之下和由比滨也都默不作声。在那沉默之中,一色嘻地一下露出了恶作剧一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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