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怎么突然开始讲故事……」
由比滨在旁边无奈地叹气,我伸手叫她别吵,继续讲下去。还加上轻轻抚摸外套领口的小动作,在声音中投入感情。
「然后,妈妈猜你会去跟大家一起喝酒,塞了张一万元钞票给你。父母都为儿子的成长感动得热泪盈眶,特地到门口送你出去……」
我感性地说,最后露出慈祥的老妈微笑,轻轻挥手。材木座他们露出难受的表情。
「呜,我已经听不下去……」
不愧是青春期材木座。这辈子只让母亲为他哭过的稀世花花公子低头闭上嘴巴,大概是出于罪恶感。相模及秦野也没再说话,或许是想到自己的父母。
正因如此,我也讲得越来越投入,乘胜追击。
「一个小时后,你握著皱巴巴的万元钞票,来到游乐中心,把钱花得精光,在网咖拚命吃冰淇淋,觉得胃冷就喝味噌汤,打发时间。晚上偷偷回家时,家里明明没开灯,妈妈却特地起来,问你玩得开不开心,你支支吾吾地回答『还、还可以啦……』。妈妈听了,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说『义辉也已经长大了呢……』」
「我?是我吗!原来是在说我?」
「剑豪先生,很不好受吧……」
相模跟秦野拍拍材木座的肩膀安慰他。
我无视他们,夸张地说: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们该学习度过这关的智慧。这场舞会可说是最佳的训练场。」
「喔喔!」
我如此断言,三名男性感叹出声。我扬起嘴角接著说:
「不过,太高级太热闹的舞会难度太高。所以这次要尽量正常点……对自己来说稍微舒适点的温和舞会累积经验。」
讲完后,三名眼镜男额头靠在一起,召开眼镜会议。
「好像有道理。」
「提到父母我也受不了。」
「实际上,那个人感觉就会成功。」
「对啊。我就是看不爽这一点。他明明不是那种人──」
「喂,剑豪先生,你的脸靠太近了,我受不了。」
「靠那么近这画面我看不下去。」
「所以,要怎么办?」
「是啊……」
由比滨冷冷看著他们密谈,表情明显流露出疲惫。真对不起她……
不久后,眼镜高峰会议逐渐得出结论,三个人都认真思考起来。考虑到他们刚开始都直接否定,我的说服算奏效了。
「虽然称不上回报,我答应明年以后,会办采纳你们的意见、你们也能接受的舞会。我会努力做到这一步。所以,请你们协助我。」
最后再推一把,尽管是称不上利益的利益,让他们感觉到自己也会有好处,低头拜托。
一阵沉默过后,其中一人客气地询问。
「那个,方便问一下吗?明年的意思是,学长你们毕业那年对吧?」
「嗯。所以正确地说,是明年以后。」
我抬起头,游戏社的成员之一──从眼镜形状来看,是相模吧──相模露出闹别扭的表情,叹著气说:
「……那我答应。」
「喂喂,你认真的吗?」
听见相模的答覆,材木座和秦野纷纷惊呼。相模愁眉苦脸地回答:
「唉,该说是想先避免家人丢人现眼吧……」
「喔?」
这个理由来得意外,我也感到疑惑,等待他说明。相模用哀怨至极的语气喃喃说道:
「我的姐姐在这种时候绝对会跳出来抢锋头。明年也可能发生这种事……既然这样,我乾脆先插一脚,让她没机会出手。」
「哦……」
我一边听,一边仔细观察相模的脸,才猛然惊觉。经他这么一说,确实长得几分相似。由比滨也在旁边轻轻「啊」了一声。
「啊,相模,是那个人的弟弟吗?」
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相模皱起眉头,露出不悦的表情。这样更像了耶。嗯──好吧,姐姐那副德行确实挺哀伤的。嗯嗯,我懂我懂。
「丢人现眼的家人吗?我明白。明年我妹也要进来就读,一想到我这个哥哥会不会丢人现眼,害妹妹蒙羞,就惭愧到不行。一想到温柔的妹妹小小的胸部会不会心痛,就痛苦到不行……」
「你担心的是这个啊……」
我讲得热泪盈眶,由比滨无奈地垂下肩膀。
不过,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都是国中生时,在校内也表现得跟外人一样!明明头上都有呆毛!
然而,相模南在意想不到之时派上用场。要是没有那家伙,她的弟弟大概不会帮忙。我很感谢,在遇到你之前所经历过的一切事情【注25:漫画《猎人》中尼特罗的台词】!
至于另一个眼镜……我望向终于有办法分辨的秦野,秦野摘下眼镜擦拭。
「老实说,我根本无所谓……不过,我也不想在毕业时出糗,或是其他人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同情我……所以我答应帮忙。」
「真的假的?」
我有点高兴。秦野却眯起眼睛,怀疑地看著我。
「可是,真的有办法办成我们也能接受的舞会吗?」
这个秦野,刚才说的话及眼神都腐烂掉了,感觉还不错,有前途。我莫名佩服起他,稍微摆出学长架子。
「嗯,没问题。反正舞会八成会人手不足。明年你们也去当工作人员,自己筹办就好。就是所谓的DIY。关于这点,我去跟一色下跪,舔她的鞋子,看看能不能谈。」
「下跪……连我都对你感到恐惧。」
「舔鞋子比较可怕好吗!不如说不必做到这个地步,伊吕波也愿意听你说啦……」
我信心十足地说,结果吓到材木座。由比滨则已经习惯了,被我吓到后立刻冷静地将话题拉回来。可是,秦野和相模依然处于惊恐状态……本以为是因为我,他们惊恐的却是其他部分。
「一色……」
「伊吕波……」
两人喃喃自语,突然望向对方,接著又突然望向我。
「呃,是那个一色伊吕波吗?」
「还有其他一色伊吕波吗?我不知道啦。」
我认识的一色伊吕波只有那个学生会长、足球社经理、全世界最爱卖萌的学妹。我不认为这所学校有跟她同名同姓同波的人。
「烂透了……那女人超可怕……」
「她不是有夜间游泳池年票的臭婊子吗……男友是IT企业社长脑袋只想著在IG晒照的名牌中毒者兼玩咖女王对吧?」
秦野抱头呻吟,相模无助地看著我。讨厌,伊吕波真是的,同学都对你抱持什么样的印象啦?我完全同意。连由比滨都露出苦笑。不过,我好歹是她的学长,为了学妹的名声,还是得予以纠正。
「没有啦,虽然大致符合,这部分的传闻全是假的。那家伙个性大家都知道,但她人还是不错喔。」
可惜我的说服毫无意义,相模跟秦野颤抖不已。
「但她都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们……」
「不对,她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被当成不存在的人……」
「太可怕了……是小鬼,有小鬼……」【注26:《天空之城》中波姆爷爷的台词。】
不知为何,连材木座都在发抖,像在说梦话般喃喃自语。不对,那是小恶魔。
「……那就更应该去做了。你们只是不知道她的优点啦。」
我耸著肩膀说,由比滨也点点头,然后对我微笑,彷佛在说「你快告诉他们」。因此,我的嘴角也浮现淡淡笑意,挺起胸膛,提高音量,大声说出我所知道的她──一色伊吕波的优点吧。
同时,我也在心中祈祷,希望多少解除他们的误解。
「……那些又渣又废的部分,相处久了会上瘾,反而很可爱喔。」
「高手……」
「有道理。」
「可以理解。」
眼镜社的三位成员纷纷表示赞赏,开启新一扇真理之门的同志互相击掌。彷佛在乾杯祝贺,将心意寄托在坚固的羁绊上,希望你得到幸福【注27:日文歌〈乾杯〉的歌词】。
这时,背脊突然窜上一股寒意。
「你真的很宠伊吕波呢。」
「咦?」
呆毛妖怪雷达竖起,我怕得不敢看旁边。
╳ ╳ ╳
经过一番波折,我成功拉拢两位游戏社员。
虽然不知道能对他们抱有多大的期待,有免费的劳力可用,已经是相当大的帮助。不论有能无能,只要让他们工作到吐血,肯定能成为强大的战力。
问题在于之后的部分。
必须先提出另一个方案,引发争论。
因此,我们也开始制定企划,与雪之下他们的舞会对抗。
「那么,现在开始企划会议。嗯……我们的主旨是,比之前的舞会更铺张,更高调……」
在沉闷的气氛中,没有人接著我说话,只有由比滨空虚的拍手声,而且过没多久就消失了。
我发号施令,自己却毫无头绪,如同在五里雾中摸索。毕竟除了由比滨,在场的人都对舞会没兴趣。
「总之……有人有想做的事吗?」
我心想「八成没有吧……」姑且问问看,不出所料,没人举手……不对,有位比滨同学高高举起手。
「我!我!我──」
「……由比滨同学,请说。」
「我觉得摆摊很不错!」
「嗯,对啊。」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否定,将她的意见写在白板上。内心的玉绳大前辈在对我说「你知道吗?所谓的Brainstorming是……」。
「有没有其他……」
「我我我!」
在我开口的同时举手的,当然是由比滨。
「…………由比滨同学,请说。」
「烟火!我喜欢看也喜欢放!」
「好。」
我专注在附和由比滨上,写下她的高见。内心的折本在吶喊「我觉得可以!」。
「还有……」
「我!」
「……由比滨。」
「还有营火!很有回忆的感觉!」
「……你是在发表暑假的回忆吗?好吧,是可以啦。」
我姑且将她的建议写到白板上,总觉得越来越像小学生的绘图日记。我眯眼投以她冷冷的视线,由比滨梳著丸子头,别开目光,支支吾吾地辩解:
「……可是,说到开心或喜欢的事,就会想到这些嘛。」
看见她羞红了脸,连我都觉得难为情。问我在害羞什么?几位男生都用快吐出砂糖的表情看过来,我真的受不了。
我用力咳一下,继续主持会议。
「那其他有意见的人,秦野。」
「我没意见,而且我本来就不想办舞会……再说,我为什么要被迫看这种闹剧啊可恶。」
上一篇:火影沉浸式周目,写轮眼的诅咒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