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531章

作者:渡航

教室里面开着暖气,所以大门紧闭。我拉开门,反手关上。

手指放开门把的瞬间。

冰冷的触感令我吓了一跳。

指尖仿佛多了拔不掉的刺,冰冷感始终残留其上。我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靠到墙壁,想忘掉这股触感。

走廊的窗户同样紧闭,加上从各教室漏出的暖气,这里比想象中温暖。

唯有指尖不同。

最后碰到那扇门的指尖,至今依然冰冷。

× × ×

金属球棒清脆的敲击声、传接球的吆喝声、铜管乐器的音色。

放学后的声音逐渐远去,同时也变得清晰可闻。

我们离开学校时,已经过放学的尖峰期,路上的学生变少了。穿梭于住宅区的小径,以及路旁的公园也不见人影,只有天黑前的冷风吹得树叶窸窣作响。

我牵着脚踏车走在人烟稀少的路上,配合由比滨的步伐,速度比平常还要慢。

「抱歉,还要你抽时间给我。」

「没关系啦。」

走在旁边的由比滨语气明快,轻轻摇头。我怀着谢意点头回应。

尽管约的方式相当笨拙,我还是安排好跟由比滨谈话的场面了。

好了,该从何说起呢?

要说明事情缘由,可能得花一些时间。这种时候或许该找个安静的地方。若在吵闹或人多的场所,会担心被其他人听见,非常难以启齿。

这样的话,萨利亚或咖啡厅可能有点不适合……嗯……

在我犹豫之时,由比滨似乎想到什么,「啊」了一声。

「对了,昨天我听小雪乃说啰。舞会确定办得成了呢。」

她突然说道,我当场愣住,差点连脚步都停下。但我还是勉强迈出步伐,开口填补这段沉默。

「喔,喔……你听说啦。」

「嗯,晚上她传LINE给我,我们就见面聊了一下。」

由比滨微微垂下视线,嘴角仍带着笑容。

「是吗……」

我忍不住苦笑。

考虑到她们俩的关系,雪之下告诉由比滨这件事并不奇怪。再说,由比滨也很关心舞会能否顺利举办,通知她一声是很自然的。

只不过,这迅速的行动让我想起往日的雪之下雪乃。讲好听一点是果断。讲难听一点,是不顾虑其他人的想法跟感受,擅自下达结论,埋头向前冲。

令人怀念。

仔细回想起来,我也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还是优柔寡断,任何事都拖拖拉拉,帮自己找理由,连传个简讯都做不到,现在才好不容易约了人家。

然而,托她的福,我做好觉悟了。

「我能离开一下吗?」

「……嗯。」

我驻足指向公园,由比滨皱了下眉,但她很快就点头答应。

若不现在跟她讲清楚,我八成又会一直拖下去。

我在附近的贩卖机买了冰咖啡和热红茶,走向公园。将脚踏车停在街灯下的长椅附近,坐下来。

接着,我瞄向旁边,示意由比滨也坐下。由比滨握紧背包的背带,面色有点僵硬,不过等她快步走过来的时候,表情放松了一些。

本以为由比滨会坐到我旁边,她却把背包放到长椅上。

「喔~好久没来公园了。」

明明是随处可见的公园,由比滨却好奇地东张西望,视线停在某个点上。

我跟着看过去,那里有一座秋千。极其普遍的游乐设施,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可是,由比滨踏着轻快的步伐跑过去。

「啊,喂,你要做什么?」

我试图叫住,由比滨已经喀啷喀啷地玩起秋千的链子。还没开口就受挫的我只好跟过去。

「哇,好小的秋千。原来它这么小呀?」

由比滨感叹出声,提心吊胆地坐到秋千上。她缓缓荡起秋千,链子便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好可怕好可怕!太久没玩了,好可怕!比想象中还可怕!」

她急忙踩到地上,紧张地吁出一口气。我默默将宝特瓶装的红茶递给她。

「小时候都不会觉得恐怖。我也常常从秋千上跳下来,每次都摔得磨破膝盖。」

由比滨接过红茶,轻声道谢,喝了一口。

「啊——我好像也有过这种经验……不过好意外喔,你也会做这种事。」

她勾着链条,踩在地上慢慢前后摇晃,抬头看着我。那蕴含调侃的视线,一瞬间瞥向旁边的秋千。

但我并未接受她的邀请坐到那里,而是在围住秋千的栏杆上坐下。

我用一只手拉开罐装咖啡的拉环,润了润喉咙。

「由比滨。」

我咽下残留在舌根的苦涩,接着说道。

「告诉我你的愿望。」

由比滨似乎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像在思考般抿起嘴角,露出苦笑。

「什么东西?」

「是我问的方式不对。告诉我你想要我做的事,或想要我实现的愿望。」

「咦——」

由比滨将双手交叠在大腿内侧,身体左右摇晃,开始思考。不一会儿,她便想到答案。

「有很多耶。希望你找我说话时态度更自然一点,不要一直偷瞄我,还有回简讯的速度快一点、改掉挑食的习惯。啊,对了,还有——」

「好好好知道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对不起好吗?被你这样一讲,我真是个大烂人耶。烂透了……」

由比滨扳起手指计算,一条条列举出来。这样下去可能永远讲不完,因此我打断她说话。再讲下去我真的会受伤。出于自我厌恶,我喃喃说道,由比滨带着十分正经的表情歪过头。

「你现在才知道?」

「自己认为跟听别人说,造成的伤害不一样啦。而且那么多那么长,全是在挑我的毛病,正常人听了都会难过……虽然我也想尽量改掉啦。」

「不必了,反正绝对不可能……」

由比滨疲惫地叹气,垂下肩膀。讨厌,她放弃我了……我也对她指出的缺点有自觉,才想说要努力改掉耶……但我也知道没那么好改,所以只能苦笑。

我发出「啊哈哈」的笑声打马虎眼,由比滨不悦地吐气,接着似乎又想到什么,开口说道:

「啊,可是像今天这样突然有事找人的这一点,希望你改掉。有空的时候是完全没关系啦,不过偶尔会想先准备一下。」

「喔,嗯。真的很抱歉。」

老实说,我最近找由比滨的时候,经常是事发突然。她今天也正好在跟三浦那群人讨论行程,想到这里便觉得过意不去,因此我乖乖道歉。由比滨听了,频频点头。

「还有……」

「还有啊?这么多啊?总是给你添麻烦,对不起喔?」

由比滨听了,微微一笑。

我也不小心跟着笑出来。

如果能一直维持这种气氛跟她交谈,该有多轻松啊。重要的事半句都不提,假装跟平常一样,故意不触及核心。

然而,放任自己这么做,就是对自己的背叛。

我一口气喝光咖啡,握紧罐子,让温度(注)入冰冷的指尖。这么一捏,脆弱的铝罐立刻变形。我想把变形的部分捏回去,将铝罐握在手中转,结果换其他地方凹陷,徒增扭曲。

明知已经不可能恢复原状,还是锲而不舍地捏着铝罐,每捏一下就发出空虚的喀啦声。不久之后,我发出带着笑意的吐气声。

「……我想问的不是那个。」

从口中传出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加柔和,甚至称得上温柔。我从铝罐上抬起视线,望向由比滨。

她仍然坐在秋千上。施加一点反作用力,凝视搁在空中的鞋尖,轻轻摇晃起来。

「那是什么?」

「是那场比赛。赢的人可以命令输家的比赛。」

「……比赛又还没结束。」

有点像在闹别扭的语气,比平常还要幼稚,我忍不住扬起嘴角。她有时成熟得不可思议,此刻却十分孩子气,让我觉得有点有趣。

「是没错……不过,我认输了。既然如此……比赛就到此结束。」

「那只是你自作主张。」

挂在西方天空的夕阳缓缓下山,暗红及深蓝的比例逐渐变化。一颗星星迫不及待地在空中发亮。

「不,是我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我抬头仰望天空。

老实说,我输得神清气爽。

舞会能否举办的问题,意外地成了最后一场比赛。雪之下很快便看穿,我策划的假舞会只是将胜负置之度外的弃子。她在理解这一点的前提下,同意这场比赛。也就是说,完全是我预测错误。我错估的不是雪之下的策略及想法,而是她的觉悟。

我深深叹息,放松身体。吐出来的气没有变成白雾,而是融进空中。

即使胜者未出炉,一旦确定败者是谁,比赛就分出胜负了。

「所以,让我实现你的愿望。」

为了将一直堵在胸口的这句话说出口,我耗费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仅限于现在。从比赛开始到现在的一年间,我不时在内心想着,总有一天八成会说出这句话。

由比滨双腿施力,停住秋千。她将嘴唇抿成一条线,等待链条的吱嘎声止息后,喃喃说道:

「我这个人很贪心,没办法只挑一个愿望……这样也行吗?可以请你全部实现吗?」

她抬起面向下方的脸,转头看着我,露出淘气的笑容。我耸耸肩膀。

「许愿时的标准答案啊……哎,我会在能力范围内想办法。」

「劝你最好不要。」

由比滨垂下目光,斩钉截铁地说。她看起来很悲伤,令我为之语塞。

「你每次都这样。明明做不到,还说会在能力范围内帮忙,最后拼命勉强自己,真的把事情解决。」

由比滨边说边晃动双腿,反作用力让秋千再度晃动起来。

「所以,我只会许简单的愿望。我不太清楚自己有什么愿望,但我有想做的事。」

「喔?什么事?」

我盯着速度逐渐加快的秋千。

「首先……帮小雪乃的忙。我想看到舞会成功举办。」

「这样啊。」

「还有,开庆功宴。找游戏社?的人,跟中二,跟优美子和姬菜和……」

「嗯……」

「还想帮小町庆祝。」

「好主意。」

「还有想出去玩。」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