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哎呀。』
她的语气变柔和了。『意思是,你要跟我坦承比昨天那个更脱离常轨的事实啰?我顿时有兴趣了。』
真的假的。没想到她评价这么高。早知道不逃了。
「那你到我说的地方来。」
我指定那个地点,挂断电话。解放感使我自然而然吁出一口气。
「呼呼呼……准备完毕。我要靠风之力揭露雪之下的The・Scanty。」
「The?」
户冢歪过头。
雪之下一如往常,释放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从校舍走出来。
她站在跟户冢和由比滨同样的地方。
我所在的位置看得见她的侧脸。笔直的视线、随风摇曳的黑色长发、雪白剔透的肌肤。俨然是青春恋爱喜剧的女主角——只要没有那根毒舌。
但那可不是用一句「只要没有」就能带过去的事。我听她说过,她从小就因为外貌出众的关系被同性排挤。若能回到过去保护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过搞不好会因为有大哥哥保护她的关系,害雪之下身边的女性统统嫉妒她,更加讨厌她,雪之下也会因为有个眼神死的男高中生不知为何缠着自己不放,被吓到,忍不住对他讲出尖酸刻薄的话——啊,这是逃不掉的命运。只能从法国大革命的时间点附近改写人类史才挽救得了。这样她可能会说出「巴黎大猩猩(注7),没面包的话吃甜点不就行了」这种话。
「八幡啊,还没要起风吗?」
经材木座一问,我望向手机。
「再等两分钟。只要雪之下没在那之前回去——」
「欸,你们看。」
户冢指向网球场。
仔细一看,起风了。
不对,「起风了」这说法太优雅。正确地说,是轰隆隆卷起一阵旋风的状态。
树叶、树枝、网球社社员的毛巾被风卷起。褐色尘土从地面吹向空中,玷污蔚蓝的天空。转眼间就看不见网球场了。
「龙、龙卷风……⁉」
材木座站起来。「莫非这也是你的力量……?」
「怎么可能。」
他到底觉得我是谁啦。
是说这个异常气象是怎样?地球怎么搞的?昨天我叫它水树奈奈座长公演,惹它生气了吗?可是除了奈奈以外,能靠座长公演让新宿KOMA剧场和太阳广场塞爆的知名歌手,我只认识巴布・狄伦耶。狄伦可不可以在舞台上演时代剧?
网球社社员尖叫着逃进校舍。
雪之下站在原地。明明只是站在那边,却因为逆着人流的关系,看起来像在面对狂风。风吹乱她的长发。
「那家伙为什么不逃?」
我抓住脚踏车停车场的柱子。
「八幡……这样下去雪之下同学会……」
户冢的声音在颤抖。
龙卷风正往这边接近。变大到直径十公尺左右,超可怕。
只能由我去救雪之下了吗……把她叫到那边的人是我。仅仅是为了看内裤这个无聊的目的。
「你们觉得危险就乖乖进学校吧。」
我抛下这句话冲出去。飞过来的沙子直接砸在身体的正面上,连呼吸都有困难。雪之下站在比我离龙卷风更近的地方,一动也不动——彷佛希望自己遭到吞噬。
「快逃!龙卷风要来了!」
我站到她旁边。
她抬起手臂挡在脸前面,发现我来了,瞥了我一眼。
「你用错词了。」
「什么?」
「龙卷风的上空会有积雨云。规模更大,天气也会变差。这个没有云,所以是尘暴。气象用词叫尘旋风。是晴天地表空气升温时会发生的现象。」
「两个都没差吧?」
「气象预报说会是白色圣诞节,结果却下大雨的时候,你会说『两个都没差吧』吗?想像一下。圣诞老人淋成落汤鸡,装蛋糕的纸箱因为湿气的关系变得软趴趴的,得士尼乐园跟地狱一样——」
「有差……太悲伤了……」
看到我无法反驳,雪之下微微扬起嘴角。
「我之所以不离开这里,是因为跟你有约。」
「咦?」
「我和你这种随便的人不同,一定会遵守约定。只要我说了会去,不管是哪里我都会前去赴约。绝对不离开那个地方,直到达成目的。那就是我的人生态度。」
她说得很对。约定就是该遵守。
不过与此同时,我觉得很沉重。那顽固的人生态度,会让旁观者如坐针毡。
还有,她很美。
刚才在脚踏车停车场看到迎风而立的她,我觉得很美。头发被吹乱,衣服随风摆荡,全身沾满尘土,她依然笔直地站在那里,对自身没有任何怀疑。这身姿使我看得出神。
然而,她的美是不是非得在面对危机之时才会产生?当她投身于暴风中,她的美才会趋于完美?
若是如此,我并不想看见。一定看不下去。
「可是,除了跟你有约外,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我从来没近距离看过尘暴,挺好奇的。我都不小心看呆了呢。」
还有,这家伙真是个怪人。老实说,应该跟我有得拼。
「如果我是随便的人——」
我笑着回她。「遵守跟那个随便的人的约定的你又是?不就只是个笨蛋吗?」
我这句话令她的视线稍微动摇。
「说得也对。那赶快离开这里吧。」
她快步转身离去。看来她其实挺害怕的。
我也转身背对暴风。嘴巴里都是沙。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没穿衣服?」
「现在才问这个?过很久了耶。」
「你刚才说我『只是个笨蛋』,可以收回吗?在这种地方裸体的你更——哎呀,那是……」
她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我跟着看过去。
「喂,不会吧……」
那里竟然有只朝气蓬勃地往尘暴跑过去的可爱小猫(搭配合成得超烂的脚步声)!
动物真的很笨。虽然很可爱。总觉得我在关键时刻都会撞见陷入危机的动物。是不是去拜一下比较好?
「不可以靠近那边!」
雪之下正准备去追小猫。
我立刻抓住她的手,柔软的小手在我手中被捏成一团。
「雪之下,别过去!」
「放开我!」
她转身瞪着我。
我抓着她的手用力一拉,她的脸近在眼前。
「进学校去。我来救那只猫。」
「可是你没穿衣服。」
「这可不是单纯的没穿衣服。」
我挺起胸膛。「我的皮肤由满溢而出的男性荷尔蒙强化过。」
听见这有趣的玩笑,她的嘴角动都没动一下。不仅如此,还垂下目光,咬住下唇,露出像在后悔,像在忍受某种情绪的表情。
「你真傻。总是只会开这种玩笑……」
「对啊,我很傻。比你傻了那么一点。」
真是……不晓得是谁第一个想去救小猫的。
雪之下小跑步跑向校舍。目送她离去后,我才跑去追小猫。
风愈变愈强,飞过来的沙子在肌肤上留下如同针刺的疼痛。
「喂——过来。很危险喔。」
我趁猫坐在地上时试着把它叫过来,麻烦的是,小猫看了我一眼,冲向尘暴的中心——也就是天空之城里面的「龙之巢」。
这家伙……比我还蠢。好吧,猫也只不过是尼特族的高阶版。
继续前进太可怕了。不过,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风精恶戏
我咆哮着冲进旋风之中。
眼前一片昏暗。飞扬的沙尘挡住阳光,风声也遮蔽了听觉。喘不过气,肌肤的疼痛转为像在被刀砍的痛楚。
我感觉到有东西碰到我的脚,慢慢蹲下,将它用手包覆住。毛皮底下的娇小身躯在发抖。
这只猫刚刚才被我吓跑,现在却任我摆布。或许它并不是真的对我解除心防了。但在这阵强风中,比起解除心防,解除身体的防备还比较好。
我缩起身体护住猫。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手中的温暖明确地传达过来。
过了一阵子,我才发现风停了。耳朵因为残响的关系怪怪的,肌肤一阵阵的刺痛,只感觉得到周围的亮光。
我仰躺在地上,把手中的小猫放在胸口。仔细一看,是只漂亮的白猫。不知道是谁家的猫。
「你没受伤吧?」
猫舔了下我的脸,大概是在回答我。痒痒的,不过很舒服。
猫真好。没工作却那么可爱。如果当不了专业主夫,我想成为一只猫。
「比企谷同学!」
雪之下冲过来。
她蹲在我旁边,观察我的脸色。
「你太乱来了。」
「不过这家伙得救了。」
我将猫放到她手上。她用有点僵硬的动作把猫抱在怀里,抚摸它的背,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看着她问:
「欸,雪之下,刚才的约定还算数吗?」
「嗯。」
她用脸颊磨蹭猫,点头。「因为我还不知道你要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
「喔,就是——」
可爱的声音打断我即将说出口的话。
「八幡~没事吧?」
转头一看,户冢正在从校舍的方向跑过来。
猫是很可爱没错,但户冢也很赞。真想被户冢养,当猫或主夫都可以。
「八幡~挺身保护猫的兽控的气魄,我见识到了!」
材木座也发出「咚咚咚」的脚步声跑过来。希望这家伙被真正的龙卷风吹到彩虹的另一端。
在我心想「应该没人会再叫我了吧」的时候,我听见女人的声音在呼唤「牛奶!」,瞬间想了下我什么时候多了牛奶这个花名。
「牛奶,原来你在这里。」
听见那个声音,小猫从雪之下手中跳出去,扑到一名人妻风的丰腴美女身上。她穿的牛仔裤绷得紧紧的。这种人在弹性牛仔裤发明前不知道都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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